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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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趕工的時候,演員用實際行動說明了什麽叫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前一晚的夜戲拍到了一點半,待回去洗漱收拾完,已經是兩點多了。躺上床沒睡多久,五點鐘,又得起身去劇組化妝。很多演員在化妝的時候睡著,真不是誇張新聞。

好在艾長樂剛實現了他人生最大的心願,現在整個人都換發著精神,絲毫沒有困意。

“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你說晚安了,嘿嘿~”他在這句話之後加了一個小胖孩捂嘴偷笑的表情包。

聞卿立即回覆:“之前一直都有看到。”

艾長樂明知故問:“什麽呀?”

聞卿見他淘氣,便轉而發了條語音過去:“有個人啊,每天十一點半準時給我發晚安,還經常帶一個短笑話,怎麽發完就不認賬了?”

語音跟文字的殺傷力可不能同日而語,尤其聞卿的嗓音低沈悠揚,宛如穿越時空在貝加爾湖邊響起的手風琴,不如鋼琴的清脆,也不如長笛的空靈,但一聲聲一段段都能拂動心弦一般,麻麻的。

艾長樂先用揚聲器聽了一遍,再用聽筒模式聽了一遍,羞得立即縮進了被窩,臉上紅撲撲的,眼睛裏全是笑。

“那你看見了,怎麽不回啊?”

鈴鈴,鈴鈴鈴——

聞卿直接打電話來了。

艾長樂接起來:“幹嘛?還不睡?”

聞卿靠在床頭坐著,反手輕輕敲了一下連接艾長樂那邊的墻壁,咚咚,極其低沈的兩聲,卻足以讓隔壁的人聽到。

“想你,睡不著。”

艾長樂為了自己的聲音清晰一點,也坐了起來,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擦著被子,“那你過來跟我一起睡唄?”

聞卿求之不得:“你說的。”

艾長樂秒慫:“我說來玩的!”然後解釋,“要在一起的第一天就跟你嘿嘿,那我豈不是太隨便了?”

聞卿楞了一下,苦笑:“誰要跟你嘿嘿了?”

“啊?那,那什麽,嘿嘿又不是那個,我說的嘿嘿,就是睡覺,正兒八經的純睡覺。”

“噢......這樣啊。”

“當然了!”艾長樂義正言辭地給自己圓場,然後想到之前祝權跟他說的話,語氣稍嚴肅了幾分,“那什麽,卿哥,想跟你商量個事。”

“嗯,說來聽聽。”

“就,咱們的關系,先別公開唄?在劇組的時候也收斂一點,不然一下子被曝光了,粉絲多受不了啊?”

“你擔心我掉粉?”

“當然啊,你想,你的女友粉男友粉那麽多,突然看到你跟別人在一起了,肯定會受不了的吧?”

聞卿很清醒:“我生活不是給他們看的。”

艾長樂生怕因為自己的關系給聞卿帶去麻煩,“但是在這一行,不能一點粉絲的感受都不考慮啊。而且你現在手裏應該有很多代言吧?好幾個廣告詞裏面都有點暧昧,如果突然宣布戀情,萬一被合作商告了違約,這多不劃算啊?”

聞卿想了一下,“那兩個代言合同很松,告我他們會得不償失。而且即便鬧上法庭,你還怕我沒錢打官司?”

他見招拆招,終於把艾長樂逼急了,只能搬出最後一個理由:“今,今天是你跟我告白誒,我可以選擇不答應啊。先說好,要麽,咱們就悄悄的,要麽,就幹脆別在一起哦。”

聞卿故意說:“那就別在一起吧,想跟我在一起的人應該不少。”

艾長樂更急了:“你才說過喜歡我!”

聞卿終於還是妥協了,原因也並不是艾長樂說的這些,而是他突然想到,艾長樂剛出現在大眾眼中,腳跟都還沒站穩,貿然宣布戀情恐怕對之後的發展會有影響,於是便答應了下來。

“那聽你的,先不公開。但是私底下,我還是有必要享受一下男朋友的待遇的。”

艾長樂這才放心:“好啊,你想怎麽享受就怎麽享受哈,我也享受享受!”

情人談心,時間總是會不經意就跑得飛快。

只覺得不過幾分鐘的工夫,艾長樂再看時間,卻已經三點了。

“卿哥,咱們只剩兩個小時睡覺了。”

聞卿擡頭望了眼天花板,後腦勺抵著床頭,“睡不著。”

“但是明天的戲份還挺重的誒。”艾長樂擔心,“要不這樣,我給你讀書吧?我不困的時候就看看書,看著看著就困了。”

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於是聞卿把枕頭放平,順著被窩躺下去,“好。”

艾長樂在櫃子裏翻了翻,只找出一本《煙火人生》的原著小說,他打開免提:

“那我就讀明天我們要演的那一段?”

“好。”

明天他們演的那部分在整本書的第21章 。前情是艾長樂飾演的琴樓察覺到許霆夜似乎不喜歡自己,而是傾心於那個行動在學府裏的教書先生傅子淵,心裏便酸楚又難過。想他可是堂堂一個名動京城的紅牌,論相貌,論姿色,整座京城還找不出比他更好的。但偏偏他就敗了。

而這時,傅子淵卻突然遭人陷害,被關押在大軍閥的私人牢獄。琴樓是那位大軍閥身邊的紅人,那人一直鐘情於他,也一直尊重他,不強迫他,可見琴樓這二字的分量之重。故而,許霆夜不得不前來請求琴樓出手,勸大軍閥放人。

艾長樂清了清嗓子,開始念起來:

“琴樓斜斜倚在桌邊,纖手端起茶盞,吹了吹水面的茶葉,淺抿一口。

‘許爺實在太擡舉琴樓了。’他放下茶盞,盞底與桌面發出清脆的碰撞,似深夜傳來的驚悚鐘聲,‘琴樓不過是個賣藝為生的伶人,做不了這麽大的主。’

許霆夜誠心地向他拱手,脊背也彎了下去,想他縱橫黑夜與血債之間,一向心氣頗高,何曾有這低聲下氣的時候?

‘琴樓先生,子淵此行是遭了無妄之災。縱觀整個南京城,唯有你可以救他。若你願意相助,他日有何指示,只要一聲令下,許某萬死不辭。’

琴樓見他意志堅決,兩眼如火焰一般明亮,這是他最喜歡他的樣子。但可惜,這副模樣屬於另一個人。眼神不由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那日我救你性命,你也說,會無論如何答應我一件事。如今我還沒決定要你做什麽,你倒先打起我的算盤來了?’

許霆夜思忖片刻,道:‘不如先生此時先命我一件事,我做到之後,便再允第二件?’

‘好。’

‘請講。’

‘我每每見到會堂裏的舞池,看裏面的夫婦們雙雙起舞,心裏便覺得癢。’琴樓一面說一面走到放琴的桌案前,輕輕撥動兩下,又道,‘你若請我跳舞,我便答應你。’

......”

艾長樂的語調十分溫柔,如飄落在棉花上的羽毛一般,他一面念著書裏的文字,一面聽著電話裏的動靜。起先聞卿還會配合地時不時發出一聲“嗯”,後來就全然沒有了。

“卿哥?”

他極輕極輕地喚了一聲,問,“睡著了嗎?”

對面沒有反應,看來是真睡著了。

他做夢也想不到,他艾長樂做了十幾年的粉絲夢,現在居然有一天會講故事哄聞卿睡覺。一想到這裏,心裏便無限的甜蜜,壯起膽子把白天膽怯著沒說的那三個字說了出來:

“我愛你。”

他說完準備掛電話,誰知本該睡熟的聞卿卻突然開了口:

“嗯,我也愛你。”

艾長樂又氣又急,捶了一下被子:“你裝睡!”

聞卿壞笑:“不然怎麽騙你說真心話?”

“哼。”

“好了,別生氣,你不也把我的真心話騙到手了?明天還要拍戲,快睡吧。”

“也是哦。”艾長樂剛看了兩頁書也看困了,於是把楓葉形狀的書簽夾進去,把書放到床頭,關燈,進被窩。

“卿哥晚安。”

“晚安,桃寶。”

聽到新昵稱的艾長樂十分受用,明明已經困得眼皮子都粘上了,嘴還是不由得咧了開來。

“嘻嘻嘻......”

明月正濃,於萬裏無雲的夜空中高懸,映照著甜蜜的一切。

次日4:45,二人同時從房間裏出來。踏出房門的那一刻,看到對方也在看自己,不禁被奇妙的心有靈犀驚訝到了。

“卿哥早上好~”艾長樂歡喜地仰起頭。

聞卿過去親了他的鼻尖一下,“早上好。”

最簡單的幸福,不過是一同早安和晚安。

被親過後的艾長樂如臨大敵地火速朝前後望了幾下,聞卿被這人緊張的模樣逗笑了:“放心,這麽早,沒人。”

“嘻嘻嘻,那走嘛。”他關好門,把雙肩包規規矩矩地背在後背,“對了,家俊哥呢?”

“他在樓下,說不想當電燈泡,就提前去車裏等我們了。”

因為還是淩晨的緣故,二人怕吵到其他房客睡覺,說話幾乎都是耳語,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家俊哥都知道了啊?”

艾長樂驚訝於他的眼神,不禁想,如果劇組裏人人都像成家俊和祝權的眼神這麽毒辣,他們不馬上穿幫了?

“你笑成這個樣子,不想知道也難。”聞卿按下電梯的下降按鈕。

“是嗎?”艾長樂立即反思了一下自己,“那我今天收著點兒哈。咱倆都別笑,好不好?”

“不好。”

“為什麽?”

“我忍不住。”

“你可是影帝,我都能忍住你怎麽還忍不住?”

聞卿言之鑿鑿:“感情跟工作又不一樣。”

艾長樂發愁:“那可怎麽辦?”

聞卿低頭湊過去:“你說呢?”

艾長樂終於明白了這個老狐貍的算盤——這是變著法跟他索吻呢!

但是美色當前,就算聞卿不暗示他也忍不住......

啾!

他擡頭飛快地在聞卿唇上啄了一口,然後問:“現在可以了吧?”

聞卿十分嚴肅地在心裏權衡了一下:“更忍不住了。”

噹——

電梯到了他們這層樓,暗金色的金屬門緩緩從中間打開。電梯的左右兩側是菱形花紋裝飾的反光鏡,方便入住酒店的旅客在出門和回來的時候觀測一下自己的著裝。

艾長樂想看看自己臉上那種被成家俊一眼看破的笑究竟是什麽樣子,於是偷偷側眼。

他看到自己的憨笑不假,但同時也看到聞卿也正揚起唇角,顯然跟他一樣,正在偷偷想著甜蜜的事情。

嘿嘿,嘿嘿嘿......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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