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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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裏斯捂著眼睛在草地上躺了半天才緩過來, 他覺得對方的鞋釘似乎已經戳到了自己的眼睛,又或許沒有,誰知道呢

手掌一直按在傷口的位置, 企圖能以此稍微緩解一些左眼的劇痛, 然而卻收效甚微,抵不過那人覆上來的那只手, 給他身體和心靈帶來的撫慰。

林巍的聲音很輕,帶著幾不可聞的顫抖:“讓我看看傷口。”

於是, 克裏斯緩緩放下了手,長時間捂住的眼睛重見天光,第一眼投射在視網膜上的卻是一大片模糊的血紅——那是他傷口的血液流進了眼睛裏。

眨了兩下眼睛,稍微適應了一下, 第一眼卻沒看到林巍, 而是看到了事件的另一位當事人。

拉科魯尼亞的一位年輕小球員, 此時正彎著腰, 不停地向他道歉,解釋自己並非故意,也沒想到他會受傷。

克裏斯一只手撐起上半身, 又用沾滿鮮血的另一只手朝著他擺了兩下:“放輕松兄弟, 這不怪你, 是我自己撞上去的。”

那小夥子伸手想要扶他一把,卻被克裏斯避了開去, 臉上的笑容更加肆意:“關鍵是這個球我打進了。”

“……”

拉科魯尼亞的年輕小將名叫梅爾, 他在內心發出了和皇馬醫療主管同樣的疑問:這球進不進的有那麽重要嗎?6比1和7比1究竟有什麽區別?

“你能不能別動?”這聲音不大, 卻隱隱帶著些嚴厲和怒氣。

梅爾縮了縮脖子, 他並沒有被這個聲音嚇到, 而是被這個聲音的主人竟敢沖著皇馬大佬發脾氣嚇到了。

轉過頭去, 看到的是皇馬隊醫專註的側臉,那是個長相十分好看的東方男人,沒有人不認識他——皇馬的中國隊醫,他現在在歐洲足壇的名氣甚至超過了許多皇馬球員。

聽說他每天都能收到來自歐洲各大聯賽俱樂部隊醫的求助郵件,甚至有球員親自找上門去請他治療。

同樣也是聽說,郵件他都會認真的一一回覆,慕名而來的球員他也會給出自己的建議,或者簡單的診療,但從來沒有收取過任何費用。

此時他正接過康覆師遞過來的無菌紗布,捧著大佬的臉,細細的為他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他的動作看上去極輕極柔,就像在擦拭什麽稀世珍寶一般。

“要不你拉我一把?”旁邊的聲音將梅爾的思緒拉回到現實,大佬仍然漫不經心對著他笑,額角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看起來似乎並不在乎,反而向他伸出了滿是鮮血的手。

梅爾正要伸手,卻被忽然伸過來的一只胳膊當了開去——是那位皇馬隊以,他並沒有擡頭,而是輕聲說了一句:“他手上有血跡,你別碰。”

於是林巍自己把地上坐著的人拉了起來,領著他往場邊走。克裏斯見他緊抿著唇繃著臉,眼眶還有點紅,便靠過去安慰他:“我沒事,一點小傷。”

“……”林巍並不打算搭理他。

克裏斯又笑著說道:“你該不是要哭了吧。”

“……”林巍擡起眼皮白了他一眼,仍然沒有說話。

轉播鏡頭跟了他倆一路,從克裏斯低著頭笑著同林巍講話,到後者忍無可忍給的那個白眼,用一個長鏡頭清清楚楚的展現在了電視機前的球迷面前。

於是網上又一次炸開了鍋,雖然不知道他倆具體說了什麽,但這個互動也太甜了吧,他倆關系是真的好,林巍那關心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來到場邊,克裏斯一屁股坐在了放置冰袋的箱子上,林巍又擡起他的頭仔細看了看,小心翼翼的用過氧化氫溶液給他清洗傷口,生怕刺激到他的眼睛,總裁不耐煩的催促道:“搞快點!”

“急什麽?”林巍向徐傑伸出手去,還沒開口,對方就主動把一個東西遞進了他手裏,林巍低頭一看,是一枚創可貼。

“這不行,”林巍把創可貼丟到一旁,“眼眶位置幾乎沒有脂肪和肌肉,皮膚薄血管豐富,很難止血,把皮膚吻合器給我。”

徐傑神色覆雜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坐在箱子上若無其事的大佬:“比賽還剩下不到十分鐘,用不著吧。”

“拿來。”

徐傑從醫藥箱裏拿出個類似於訂書機的東西遞給他,林巍稍微把跟錢的人頭擡起來,一手將他傷口周圍的皮膚拉攏貼合,一手將“訂書機”對準受傷部位,毫不手軟的用力捏緊吻合器,他表情不像是在訂皮膚,真的就像是平時訂了一疊a4紙。

只聽“哢嚓一聲”傷口的位置被一枚縫合釘精密的貼在一起,一旁的徐傑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看著都能感覺到那種釘子穿過皮膚的劇痛,然而坐在那裏的大佬卻只是握了握拳,並沒有過多的反應。

林巍仔細觀察了一下傷口,確定一次成功且沒有別的組織嵌入,這才輕柔的取下吻合器,不由分說,在傷口另一端又來了這麽一下。

克裏斯站起來換了件球衣,忽然一手摟過林巍的就肩膀,迅速抱了他一下,然後頭也不回的沖進了場內。

剩下不到十分鐘的比賽,因為已經沒有了換人名額,克裏斯只能帶傷踢到比賽終場。

回到更衣室裏,隊友們都在慶祝久違的大勝,今天梅開二度的人卻坐在理療室裏,等待林巍給他進一步處理了傷口。

徐傑舉個手機站在一旁,準備把治療過程拍下來,林巍卻一個眼神把他趕了出去。徐傑退出去的時候還十分善解人意的幫他們帶上了理療師的房門,於是,屋子裏就只剩了他們兩個人。

克裏斯的好心情延續到了比賽結束,臉上一直帶著笑意,看著林巍的背影,不知道他背對著自己在搗鼓些什麽。

傷口當時已經用皮膚吻合器訂好了,不用再縫針,林巍其實也不用做什麽處理,只要用碘伏消消毒,再上一點消炎藥膏。

他心情不好,這是顯而易見的,但克裏斯心情很好,於是趁他站在自己跟前給自己處理傷口的時候也沒有閑著,手指有意無意的在人家胸前比比劃劃,沒話找話的說道:“這塗的是什麽?”

“生長因子凝膠,幫助傷口愈合。”林巍用棉簽小心翼翼的沾了一點在他的傷口上,克裏斯感覺沒塗勻凈他便已經收了手。

“拿給我多來點兒,好得快些。”不知何時,克裏斯的手已經環過林巍的後腰,一把將人抱住。

林巍拍開他的手:“你要是不怕留下一條猙獰的傷疤,我就給你塗上厚厚一層。”

“算了,畢竟還要靠臉吃飯。”

林巍被他的不要臉震驚到了,張了張嘴,沒說出什麽來,於是轉身去收拾東西。

克裏斯見他半天沒說話,於是走了過去,從後面把人抱住:“生氣了?”

林巍把桌上堆著的器械和藥品分門別類的擺好,一樣一樣的放進箱子裏:“沒有。”

他挪一步,克裏斯就跟著他走一步,總之就是緊緊地貼著人家不肯松手:“都寫在臉上了,還說沒有。”

林巍嘆了口氣,轉過身來與他面對面站著:“這個球進不進有什麽關系,反正我們不都贏了嗎?值得你冒著受傷的風險往人家鞋釘上撞?”

雖然傷並不是多麽嚴重的傷,一厘米左右的口子,縫兩針就可以,但林巍直到現在想起剛才那一幕,心裏還一陣一陣的後怕,尤其是看到傷口距離眼睛就只有幾毫米的時候,他是真的嚇壞了。

“當然有關系,每一次進球機會都值得我拼盡全力,這不是也想刷刷數據,沖擊一下賽季最佳射手嗎?”

“……”林巍服氣了,原來人家對這點傷一點都不放在心上,是他自己在這裏鹹吃蘿蔔淡操心。

於是他不再說什麽,轉身去把醫藥箱合上,拎著就準備出去了。克裏斯拉了他一把,沒拉住,眼睜睜看著他打開門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這時候貝托尼正好進來查看克裏斯的情況,手剛擡起來想和林巍打個招呼,對方就好像沒看見他似的,與他擦肩而過,走向了另一邊。

貝托尼回過頭來驚訝的看向克裏斯:“他這是怎麽了?”

克裏斯聳了聳肩:“生我氣了吧。”

貝托尼了然的點點頭,一副“你們的家事我不方便參與”的表情,關心了一下克裏斯的傷勢,看起來問題不大也就放心了。

離開球場的時候林巍主動坐上了駕駛座,一路無話的開車回家。等紅燈的間隙,克裏斯伸過手去拉他的手,卻被林巍不動聲色的甩開。

到家的時候林巍把車停在了門口,克裏斯側頭看他:“停車庫裏吧。”

林巍說:“你先下去。”

大佬其實有點心虛,不敢惹他,從善如流的打開門下了車。哪知道他雙腳剛落地,車門還沒關嚴實,對方已經開著車絕塵而去。

“……”

克裏斯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想了半天沒人接,又給他發了條消息:“這是要幹嘛去?”

“……”

“回來我們聊聊。”

“……”

眼角又紅又腫的霸道總裁站在他們家豪宅門前吹了好一會兒刺骨的寒風,又重新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消息:“我錯了,你回來吧。”最後附上一個撒嬌賣萌的eoji表情。

按下發送鍵不久,他的奧迪rs7又重新停在了跟前。身後的大門緩緩打開,他站在一旁就跟迎接貴賓似的把人迎進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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