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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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巍一邊查閱資料, 一邊有一句每一句和他男朋友搭話, 兩個人從林巍給籃球隊隊員治傷開始, 聊到和拜仁慕尼黑的歐冠四分之一決賽,又聊到今年的聯賽和國王杯,克裏斯忽然問了一句:“假期有什麽打算?”

林巍抱著筆記本頭也不擡:“沒想過。”

“現在想。”克裏斯催促道。

“著什麽急,”林巍正在查閱的這篇論文的題目就叫《中西醫結合治療軟組織損傷》, 其主要內容講的就是脊柱定點旋轉覆位法, “距離聯賽結束還有兩個月, 還有歐冠決賽,假期最早也要等到六月之後。”

他這話說得他男朋友特別愛聽,仿佛今年的歐冠獎杯已經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似的。

克裏斯想了想:“前兩天領隊……國家隊的領隊跟我說, 希望我參加六月份的聯合會杯。”

國際足聯聯合會杯,主要邀請上一屆世界杯冠軍, 下一屆世界杯東道主以及各洲際杯賽冠軍參與的比賽, 算是第二年世界杯的預熱,但關註度和影響力遠遠不如世界杯和歐洲杯這樣的大賽,傳統足球強隊也並不重視這樣的賽事, 通常當做是鍛煉年輕球員的比賽, 隨便踢一踢。

林巍不明白,像c羅這種俱樂部和國家隊的比賽加起來, 每年要踢接近70場比賽的球員, 為什麽還要去參加聯合會杯這種幾乎沒什麽含金量的比賽, 平白增加球員體能負擔。

以林巍對他男朋友的了解, 作為隊長, 只要是葡萄牙國家隊提出的要求,別說聯合會杯,讓他上場兢兢業業踢完90分鐘的比賽他也會任勞任怨的照做。

因此,他跳過了“你答應沒有”這個問題,直接問道:“比賽幾號開始,什麽時候結束?”

“6月17號-7月2號,就算進入決賽,一共也只有5場比賽。”克裏斯語氣裏聽不出一絲一毫的不願意,反而還有點期待。

林巍點點頭:“正好,我回家看看父母。”

“你不去俄羅斯看我比賽。”

林巍終於擡起頭來,笑得有點討好:“我可以不去嗎?”

總裁張了張嘴,他其實最近正在和耐克公司談一次合作,已經到了商討具體合同細節的階段,如果敲定,最快下個月就會公布,他其實對假期一系列行程都有了詳細的安排,但是想給某人一個驚喜,並沒有直接說出來。

“可是我想讓你陪我一起,”葡萄牙小隊長瞬間變身三歲寶寶,撒嬌賣萌比什麽都管用,“好不好嘛?”

“好,”林巍幾乎沒做什麽掙紮就妥協了,但他的妥協也是有條件的,“不過聯合會杯結束之後我還是要回國看望父母,到時候就不能陪你去度假了。”

他想反正自己也不願意和他的兄弟姐妹擡頭不見低頭見,不管是馬德拉島還是伊比薩島,又或者邁阿密,總之,他都不想去。

“可以。”克裏斯答應得也很幹脆,反正他的目的達到了,其他的,等耐克公司和他自己的公關團隊宣傳一出來,林巍就會知道。

第二天,林巍早早的來到醫療室,沒想到他的患者比他還要著急,已經趴在治療床上等著了。

馬丁迫不及待的問道:“van,rudy今天可以進行覆位了嗎?,這已經周三了,我擔心康覆時間不夠。”

林巍手裏還端著杯咖啡,慢條斯理的走到桌旁,把手裏的東西放下:“別急,只要覆位成功,5-7天的恢覆時間足夠了。”

這話他自己說起來輕描淡寫,聽的人卻感覺狂妄至極,也不怕閃了舌頭。

馬丁眼裏充滿了疑惑的看著他:“會不會……時間會不會太趕……你昨天也說過,rudy的情況比較覆雜,他現在腰部活動還嚴重受限,你之前也說,臥床休息至少也要5天。”

他說話有點小心翼翼,畢竟是自己主動找上門來求林巍幫忙,生怕那句話把人得罪了,那就徹底沒有希望了。

這時候林巍已經站在了治療床前,伸手大致感受了一下費爾南德斯腰部的張力:“別擔心,我說可以就一定沒問題。”

自從昨天的針灸和小針刀之後,費爾南德斯這個見證奇跡的親身經歷者,對於這位年輕的醫療主管那神奇的東方醫術深信不疑,他到現在還記得自己進來的時候腰部的劇痛,和離開時那種輕松的感覺。

他對馬丁說道:“肌肉情況還可以,先給他上超短波,再按摩放松。”

交代完之後林巍就忙別的去了,康覆師和接受治療的球員陸續來到訓練基地,林巍給幾個人開了個簡短的小會,主要溝通一下最近的工作,和各個球員的治療進度,然後陪著瓦拉內完成了幾組恢覆性訓練。

重新回到治療室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正好馬丁的理療和按摩已經完成。

林巍剛走到費爾南德斯躺著的那張治療床邊,散落在醫療室各處的幾個人忽然就不約而同的圍了過來。

林巍左右看看,笑著問他們:“不幹活了?”

陸希搓搓手:“幹完了。”

其他三個人站在她的身後點頭:“我們也沒什麽事了。”

“行吧,”林巍正要動手,門外又走進來兩個人,臉熟卻不認識,籃球隊的另外兩名康覆師,馬丁剛發信息叫過來的。

“嗨,”兩個人各自做了簡短的自我介紹,“我們也想過來學習學習。”

就連剛結束恢覆訓練的佩佩和瓦拉內也不知打哪兒湊了過來,林巍擡頭看見他倆,打趣道:“你們也想學習學習?”

佩佩擺手:“我們看個熱鬧。”

瓦拉內一手撐著下巴,認真的說道:“到時候記者問起來,我們也能知道該怎麽誇你。”

費爾南德斯擡起頭來,發現他躺著的這張治療床邊站了足足有十個人,瞬間又讓他感覺自己像一只躺在解剖臺上任人魚肉的小白鼠。

林巍將雙手拇指搭上費爾南德斯的脊柱兩側,由上至下呈“八”字形縱向分撥按壓,一邊操作還要一邊進行講解:“在實施覆位手法之前,一定要充分了解患處的情況,我並非單單指影像學檢查,那只能作參考,要了解椎旁筋、肉、棘上韌帶等有無增厚、攣縮、鈍厚及條索樣剝離病變情況,一定是通過我們的觸診。”

他擡起頭來看向緊緊站在一起的籃球隊三位康覆師,說出來的話雖然有針對的意思,但因為言語間十分真誠,卻並不讓人感覺到強烈的指責或是批評:“我想,前面你們的覆位之所以沒有成功,就是因為沒有通過觸診充分了解情況導致的。”

這話聽起來很客氣,但三個人心裏怎麽會不明白,他們哪裏是沒有進行觸診,他們只是達不到這種隔著皮膚觸摸肌肉、筋膜和韌帶就能判斷關節情況的本事。

“肌肉的情況比昨天好了很多,現在來檢查脊椎”林巍的手指沿著棘突往下滑,以感受它們是否處於同一直線並與脊柱中心線重合:“三、四、五錐都有不同程度的偏移。”

佩雷斯伸出一只手:“我可以摸一下嗎?”

“別急,”林巍拍了拍費爾南德斯的肩膀,“來,坐起來。”

徐傑趕緊從旁邊端了根凳子過來,扶著費爾南德斯坐好。林巍一邊讓對方做屈、伸和左右旋轉,一邊反覆比較。

“好,保持這個角度,別動。”他半蹲著挪開一點位置,讓幾名康覆師一個一個過來進行觸診,幫助他們尋找關鍵的點,然後進行對比,耐心又細致,像是帶了一幫學生。

陸希他們幾個經常有這樣的待遇,在林巍的指導下,半年多時間業務水平突飛猛進,因此並不覺得有什麽稀奇。籃球隊過來的幾位同事哪裏遇到過這麽好的上司。

他們那位醫療主管也是業內知名專家,除了在俱樂部任職也有自己的私人診所,還得去世界各地參加各種會議和演講,哪有時間指導他們。

“因為椎體並不只是單純的左右偏移,而是有一定程度的旋轉,所以我們的覆位手法也以定點旋轉為主,顧名思義,重點就在於定點和旋轉。”

於是大家等了那麽久,想看的不就是重點嗎,偏偏小林老師在這個時候靜了聲,註意力全都放在了費爾南德斯身上,一只手環過他的胸前,扶住他另一側肩膀。一只手按在他發生偏斜的棘突上,

菲恩南德斯196厘米的身高,不僅腿長,上半身也不短。林巍只用了一條胳膊就要承擔起他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關鍵還得在這基礎上做牽引。

徐傑想要上前幫忙,卻被林巍制止:“別動!我自己來。”

這種運動類覆位手法需要兩只手高度配合,容不得半點閃失,雖然腰椎的醫源性損傷概率遠遠低於頸椎,但操作不當仍然會造成脊椎骨折,甚至相應脊髓段的損傷和截癱。

林巍不說話,醫療室便安靜得落針可聞。旁邊近十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緊張到屏住呼吸。

林巍感覺到費爾南德斯的緊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深呼吸,不要憋氣,放松一點。”

就在費爾南德斯依照他的吩咐把憋在肚子裏的那口氣緩緩吐出來的時候,林巍扶著他的身體讓他被動側彎、旋轉,另一只頂著棘突的手配合著側彎的角度緩慢向前推,在旋轉的最後幾度用力一按。

脊柱傳來一聲不怎麽明顯的彈向,在落針可聞的醫療室裏卻讓眾人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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