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奇怪的洞房沒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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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潭驀然警覺。

他不明白席墨這話的含義,卻下意識合了眼簾。

然後他感覺一只冰涼的手徐徐撫上自己左臉。

右掌旋即一輕,千秋劍徑直給人撥去,腰又被一把勾住。尚未作出反應,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睜了眼來,席墨已將他一袋米般扛在肩上。見他側首,不由微笑,掌住他臉頰送到唇邊,有滋有味地吮了起來。

江潭雙臂早被蛇影束縛在腰後。一時掙脫不開,給狠狠吸了幾回,才故技重施地咬住席墨舌尖,趁人吃痛松唇,以額為石,哐當一下砸了上去。

兩人結結實實碰了個頭對頭。

席墨“嘶”了一聲,摸了摸生生撞紅的額心,啞聲道,“餵,你瘋了嗎?”

“放我下…唔!”

江潭的臉被更緊地箍住,牙齒都快給嘬跑了。

而後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攪開,不知是誰的嘴唇磕破了。

但席墨仍舊不放過。

他真的餓了很久,將江潭唇舌的津液吸得一幹二凈,險些將肺泡子也一並吸了出來,方才罷休。

“來都來了,放什麽。”席墨微喘著,與人鼻尖相錯,“不給魄,就用身體來償吧。”

“席墨,是你瘋了。”江潭唇角發白,冷汗涔涔,“當務之急是去同仙派傳信,萬不能叫他們毀烙取符。”

席墨怔了怔,面上笑意古怪起來,“是麽?若我偏要取呢?”

“你為何要取。”江潭蹙眉,“鬼域死氣郁積經年,封印一去,必會受到生氣吸引,你一人是控不住的。”

“你想知道麽?”席墨瞇著眼道,“同我洞房,我便告訴你。”

江潭一楞,勉強壓住眼底愕然,語氣透著一絲薄怒,“不要說笑了。”

“哪裏在說笑,我認真得不能再認真了啊。”席墨言之鑿鑿道,“今日本就是大婚之日,而今婚禮畢,不正要入洞房麽?”

言語間,他已踱出祭門,將江潭丟進花車,又俯身壓了上去,籠在他臉面上方,掐著他下巴問道,“怎麽不弄你那威壓了?看見我被壓出血,心疼了?”

江潭抿唇不語。

“剛才還想殺我是嗎?怎麽,一定要算這麽清楚明白?”席墨將他腦袋壓在肩上,沿著頸側撫進發絲,一點點揉碎了他的發辮。那手法狎昵又暧昧,江潭被摸難受了,掙紮一下,又被摁住了。

“江潭,你明明掛念我,舍不得我,為我流了那麽多淚,事到如今還非要和我賭氣,你能不能有點師父的風範。”

江潭給他噎得死死的。

他確實因為方才那場致死的陰謀而心悸,但現下一想,這一路上的席墨,並不算是完整的,眼前這個才算原本那個。

雪滴是愛,鬼王是殺。

愛意與殺意共存,才是真正的席墨。

攢在掌心的威壓緩緩散去,江潭輕嘆一氣,好似整個人都軟了。

席墨把人揉得一團糟亂,覆垂眸看他。那熔金的瞳裏溺著欲望,濃得化不開。

他湊過去吻江潭,舔吸著他的唇齒,像是在吸一枚珠蚌。蚌肉柔軟,珍珠微涼。

江潭給人吻著,逐漸喘不過氣來,低低勻息的間隙才斷續成句。

“席墨,我很想你。”

“我,我已卸任昆侖宗主,打算回蓬萊,陪著你。”

“在我們一起,一起待過的地方……我會離你更近。”

“但不能太近……因為你的心,對著我那樣跳,很快就會枯竭了。”

他流下一行淚。

“我喜歡你。席墨,我很喜歡你。以前你同我說過的愛,表過的情,我想一句一句還給你。”

席墨將人勒在懷裏,吻他的額,他的眼,他的淚。

“我知道死生相悖不能長久,但我還是想陪著你。”江潭撫著他的發尾,輕輕道,“你一個人,很冷吧。”

席墨給他摸了一摸,一把將人兜起來,躍下初初停穩的花車,直朝著寢殿走去。

“真的喜歡我?”他道,“那待會兒,你親親我。”

江潭看著他的眉眼,陷入沈思。

他似乎不曾真正地好好看過席墨一眼。

這個孩子,非常好看。所謂艷骨天成,不過如此。

江潭倏而有點恍惚。

這是席墨。他想,是他救過的,教過的,恨過的,殺過的,愛過的……和決定去愛的人。

“為什麽這麽看我。”席墨將人放在白沙榻上,湊過去咬了咬他的鼻尖,“好啊,師父果然在騙我。露出這麽傷心的表情,是因為親我很讓你難過嗎?”

”席墨。”江潭支起身來,將人擁進懷裏,“你聽到了嗎?這顆心,是因為你而跳動的。”

席墨靜靜抵著他的心口,沒有說話。

半晌才道,“聽見了。”

然後江潭的唇羽毛般落在他唇上。

冰冷炙熱,疏離纏綿。

“七歲那年,我封閉了心脈。那以後,我的心只為存活而跳動。”

“我錯過了很多。”

“這一次,不會再錯過了。”

江潭忽然按住席墨的肩,很是兇狠地咬住他的唇珠。

他第一次主動吻人,卻像是兇性大發的獅子要將人活活吃了一般,一掀獠牙,見血方休。

他捧住席墨的臉,在他咬破的唇上又吮又吸。

親一下還看一下,重心逐而偏移,很快啾得人滿臉都是紅印子。

席墨好像呆住了。

“師父,原來你還能這麽熱情麽。”

江潭默不作聲放開他的臉,直接將他外披扒了下來。又學著他以往的樣子,一口咬住他的脖頸。

“師父,你……”席墨將人摟在懷中,乖乖被他啃得滿脖子血印。

雖然很難受,恍覺這人是真的餓了。但因為江潭從未這麽主動,所以還是非常高興。

直到江潭將他壓倒,如他之前那般撥散他的衣襟,半跪在他身前,開始脫衣服。

席墨默然片刻,忽地笑了,“師父,你要做什麽。”

江潭已將外袍除了,正在解腰帶,聞言擡首道,“與你洞房。”

他微微喘著,態度卻很認真。

席墨略略歪頭,暧昧一笑:“師父……會嗎?”

“有何不會。”江潭思索道,“我都看過的。”

“你連這個都看過?”

“……總之是差不多的。”江潭頓了頓,“而且,我也體會過。”

他想,雖然記不得多少也並不想去回憶,但應該也就是那樣了。

席墨笑意更深,“以前或許可以,不過現在不行了。”

江潭一怔,腰上那顆石子給人捏在了指尖。

“遲了。”席墨撚著赤綴石,將自己扯坐起來,“從前我或許還會乖乖聽話,你說什麽我都聽,但現在不會了。”

江潭被他一把摜在身下,面上毫無波瀾。

“師父沒什麽要說的嗎?”

“……也對。”江潭淡淡道,“下面太痛了。你忍不了痛,又要哭了。”

席墨都氣笑了,一把捏住江潭兩腮,“師父是在嘲笑我?”

“實話實說罷了。”

“上次確實是我不對,將師父弄痛了。”席墨用拇指描畫他的薄唇,“這次一定讓你舒舒服服的。”

江潭聽懂了:“我還是要在下面嗎?”

席墨幾是在獰笑:“對。想在上面,等下輩子吧。”

“嗯。”江潭躺平了。

“師父不生氣嗎?”席墨有些奇異道。

江潭直直凝著他,“同你生氣沒用,反正怎麽做都是做,來吧。”

席墨莞爾一笑,褪去他半面衣衫,輕輕吮住他的肩頭。

江潭看著自己的足尖被推高,分離,少頃之後,整個人便不可遏制地顫抖起來。

他近乎抽噎般,發出一聲細小的悲鳴。

太痛了,怎麽還是這麽痛。

席墨就停下來,啄了啄他的唇瓣,熱氣呵在他臉上,幾要將他皮肉融了,露出那把冰雪的骨頭。

“師父,很痛嗎?”

江潭不出聲。

“痛了就說啊。”席墨哄誘道,“哪裏痛,說出來,我給你治治。”

江潭終於擡了眼,眼眶微紅。

“席墨,”他竭力道,“已經不痛了。”

席墨便笑了。伸了手指去將他眼角掛著的淚珠抹掉,近乎嘆息般輕聲道,“師父,不會叫的孩子沒糖吃啊。”

“你不怕苦,也不該總把糖給我吧。”

江潭咬著一縷頭發,席墨就將他唇間的發絲舔在舌尖,兩相纏綿。

一腔春水綿綿裏,江潭恍覺自己隨波逐流,悠悠蕩入荒野盡頭的燎星之原。

席墨總說熟悉他的氣息。

可他又何嘗不熟悉席墨的氣息呢。

如野火一般席卷而過。只要俯下身來,就能將自己燒得屍骨無存。

江潭閉著眼,感覺無數花瓣被風搖落在頸項之間。

那是席墨的吻,一朵一朵綴在他的發角頸邊,有馥郁的香氣鋪展開來。

江潭不一會兒便給花覆了滿身,淺淡一點呼吸,就惹得肺腔子發麻發癢。

太香了。甜嗆的味道,讓他窒息。

“害你受苦了。抱歉。”席墨喃喃道,“江潭,你已經不欠我了。這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開心一些吧。”

毒牙咬進江潭腕中。

席墨細細撫摸他淌著甜液的傷口,一圈圈揉著,指尖散開釅然漣漪。

江潭睜著眼,很是茫然。

眼淚逐漸溢了出來。他什麽也看不清,一如溺酒之時,心搖搖如懸旌;漸漸地又像是喘不勻氣,胸膛起伏如暴風雨攜裹的海面。

他顫抖著道,“席墨。”

他牙關有些咬合不住,宛如哽咽般喘息道,“席墨。”

他想說不。

但恍惚想起了自己先前的許諾,便咬牙咽了下去。

他似乎從未感受過這種陌生的欲望。身體變得十分奇怪,仿佛在被什麽緩緩吞沒。

原來便是這樣嗎?江潭昏然想,便是這樣?

你那時在我身上得到的,是這般滋味嗎?

天地都陰暗下來,日月星辰全部墜落,唯有心間一捧火,以魂為底,燒灼。

似要燒穿黑暗,也似要吞噬他全部的命數。

江潭顫栗著,無意識淌著淚。

風物旖旎間,有雪隨風融,露從花湧,冰俱火沈。

繾綣相偎處,他又好似活了過來,能再次感覺到熱了。

從一只鬼的身上。

江潭開始醒悟,席墨從來都是滾燙的。

而他從來不遺餘力地,要把這份熱度傳遞給自己。

即便他知道自己可能永遠不會接受。

這是怎樣的勇氣。

這是怎樣的愛意。

縱令不覆歸,亦當長相思。

他們的欲望,他們的愛恨,他們的生死,他們的宿命,糾葛在一起,逃不掉的。

江潭幾乎要斷過氣去,手掌緊緊攥著一把再也攥不住的沙,徒勞無功地捏白了指節

——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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