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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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要走,可我們並沒有馬上離開。我是妖,既然不想再回許仙那家夥的家,那天下之大,就沒有哪裏不可去得。

但法海不同,主動破了戒的僧人,沒有哪個寺院會再收他。他打算怎麽做?會願意為了我,而還俗嗎?

還了俗,這雷峰塔便不能待了。法海是因為這個,才說要走的嗎?

我心裏惴惴的,像揣了只小兔子,簡直不敢想如果法海知道我騙了他,會是什麽反應。

以前,我一直以為自己沒有那麽多壞心眼,雖說跟著素貞玩得起勁,其實心裏並看不大上她對許仙耍的那些風月伎倆。

可如今才知道,對於我們妖而言,想要真正俘獲一個人,無論是想俘獲身,還是心,便不能從一開始就萬事坦白。如果法海知道他當初並未破色戒,必不會放任自己同我廝混,我與他,也就不會有如今這般快活的日子。

或許日子再長一些,法海也像我現下貪戀他一般,離不開我了,就只會想著要同我長廂廝守,而不會再在意,當初究竟是怎麽開始的。

我這般安慰著自己,總算飽嘗了一回甜蜜的苦楚。夜裏相擁而眠時,不知怎的,我卻再也睡不安穩,總是趁法海睡熟後,偷偷伸出小指頭,勾勒他挺拔的鼻梁,再爬上他寸草不生的光頭,來回揉搓,祈求那上面快點長出毛來。

這樣,法海就再也不是和尚,而變成塵世間一個真正的男兒。他就再也不用怕世人指點,可以安心和我在一起了。

每每想到這裏,我都覺得信心滿滿,前景可期,於是重新將頭埋回法海懷裏,快樂地打起了小呼嚕。

第二天,我照例沒抵住嘴饞的誘惑,出塔去捉魚打牙祭。跟人在一起生活時間久了,我也不再喜歡吃生冷的東西,於是生了堆火,將魚穿到樹枝上,翻面烤得香氣四溢。

我正吃得滿嘴流油,忽聞不遠處草叢間發出吸鼻子的聲音,不由擡頭警惕道:“誰?”

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破草聲,很快走出來一個有點面熟的小妖怪,先恭恭敬敬叫了我一聲“青爺”,隨即湊近我嗅了嗅,驚疑不定地問:“奇怪,您身上,怎麽好像有那裏的味道?”

因為傳說雷峰塔內關了無數妖魔,守塔的和尚又兇神惡煞,所以出於畏懼,也怕招來災禍,眾妖並不敢輕易直呼雷峰塔的大名,只將其隱晦地稱作“那裏”。

“這有什麽奇怪,小爺如今就住在那裏。”我故意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裏面的和尚,已經被我拿下了。”

“您,您的意思是,”那小妖顯然十分震驚,手舞足蹈地在自己脖子上虛虛劃了一下,“您把法海給哢嚓了?!”

“沒有,但也差不多吧。”我擺了擺手,“回去告訴大家夥,這世上就快沒有法海這個和尚了。叫他們不用再東躲西藏那麽辛苦,該出來耍就出來耍。”

那小妖簡直要歡喜瘋了,立刻告辭就要離去,卻又被我喊住:

“對了,多跟你打聽一句,這方圓百裏之內,有沒有兇妖作惡?有沒有需要請人做法事的地方?”

這幾天我思來想去,法海除了捉妖和念經,好像也不會別的什麽。一旦離開這裏,想要賺口吃的,誤不了還是得靠老本行。

他捉妖厲害,只要能放下心中那些黑白正邪的成見,分得清善惡,做一個降魔者行走世間,應該綽綽有餘。屆時我替他打打下手,還能順便看看能不能再碰上為禍一方的大妖怪,替素貞湊齊那成仙的最後一顆妖丹。

聽我這麽一問,那小妖皺眉想了想,忽然一拍腦袋,連聲說還真有這麽個地方!

小妖說的這個地方,聽起來還挺靠譜,我回去將那地方同法海一說,他思慮片刻,同意了。於是,我們即刻收拾了衣物出塔,終於在太陽落山之前,趕到了甜水井鎮。

甜水井鎮之所以叫甜水井鎮,似乎是因為當地水井打出的井水清甜可口。鎮子裏的人以種稻為生,周圍的千畝稻田,都是釀酒的好料子。所以甜水井鎮出產的米酒遠近聞名,就這麽個小地方,每年也都有不少人遠道而來,就是專為嘗那一口叫做“青綿”的美酒。

至於為什麽不叫甜酒壺鎮,甜酒杯鎮,那就不得而知了。

等我們走到鎮裏有炊煙的地方,天光已經暗下去了。家家戶戶門前都亮起燈籠,街上卻很少有人走動,全然不是以往蘇州城入夜後的繁華模樣。

“這地方果然妖氣好重。”我爬上路旁一塊劃界的石墩,直起身子,將手搭在眉毛上方,四處打量起來,“你感覺出來沒有,那妖藏在什麽方位?”

我正等著聽法海的高見,他卻搖了搖頭,仿佛什麽也沒感覺出來。

“好像在那邊,諾,就是紅燈籠亮得最招搖的地方。”我從石墩上跳下來,笑嘻嘻地伸手去探他額頭,“裴兄,你不舒服嗎?莫不是最近在我身上消耗太多,該喝碗雞湯好好補一補?”

法海輕拍開我的手,似笑非笑道:“再來十個你也無妨。”

說完,他已邁開步子,率先向那邊走去,走前還撂下一句話:“腿不軟了的話,就比一比,看誰先到。”

“餵,我可是蛇啊!跟蛇比腳力,算什麽英雄好漢?!”

話雖如此,我也不甘示弱。看法海在前面健步如飛,若正常行走,我絕對攆不上,於是便壞心眼地稍微使了一點小法術,試圖搶到他前面去。

誰知卻被他識破,又輕易化解,我只得乖乖認栽。等氣喘籲籲地趕到那扇掛紅燈籠的大門前,法海早已在門前立定,我氣還沒喘勻,先沖他作了個揖:

“這位爺,小的輸了,今晚便隨你處置了。”

他翹起一邊嘴角,含蓄地點了個頭:“甚好。”

我咂摸著味道,覺得這句“甚好”應該是代表高興。法海上一次說這兩個字,也是我打賭輸了,認栽說我要隨他姓。

莫非,他從那時候起,就已經對我……

我正聚精會神地盤算著我倆之間究竟是誰先動心,還美滋滋地想,是不是在我知曉自己渴望他之前,他就已經先開始惦記我。忽然,紅燈籠下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門縫裏露出兩只濁眼,很戒備地打量我們,喉嚨裏咕噥一聲:

“誰啊?”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寫完的稿子先放存稿箱的原因,對投雷小可愛們的感謝可能不會那麽及時。但感謝只會遲到,一定不會缺席,在這裏向大家鞠躬,謝謝小可愛們的鼓勵支持!

這幾章先甜一甜,後面還是要小小虐一下的,但結局一定HE。嘿嘿,人物屬於白蛇,ooc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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