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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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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胸膛堅硬如鐵,不知是不是修了金剛不壞之身,直撞得我眼冒金星。饒是我雙腿一軟,幾乎再度癱倒在地,卻還不忘有氣無力道:“先幫我……解開啊。”

他似乎頗不耐煩,低念了一聲“冤家路窄”,然而隨後,我感覺眼前一亮,漸漸便能視物了。

只是……

眼前這位著絳紅袈裟的,真的就是那個連虎妖也畏懼的和尚?

饒是我曾放下大話,要做妖中豪傑,絕不會為美色所惑,還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一手紫金缽,一手降魔杖,額間嵌一枚剔透佛珠,如佛堂裏的怒目金剛,卻偏生俊美無儔。跟我以往見過那些苦巴巴的禿瓢和尚,一點都不一樣。

都說光頭是檢驗顏值的最高標準,我以往不信,現在有點信了。最起碼,即便我自認容貌頗佳,可剃了頭,也絕對不會耐看到他這個程度。

只是看這帥和尚如此年輕,卻不禁懷疑,他真的已得佛祖點化,成了得道高僧嗎?

就這麽一晃神的工夫,身上幾處大穴也盡數解開。我三下五除二除去手腕上的束縛,蹦跶著在原地跳了幾步,自覺又是活蹦亂跳的一條好漢。

於是右臂一揮,雄劍在手,又覺膽壯不少。我立馬拉開架勢,沖和尚一揚下巴:

“一起上,宰了他!”

誰料,他卻猛地將我往旁邊一推,冷冷撂下句:

“礙事。躲遠些!”

我毫無防備,被推得一個趔趄,等站穩了身子回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剛險險避過一記黑虎掏心。

帥和尚沒再給臭老虎第二次掏心的機會,果斷飛身上前,挺杖與之纏鬥起來。我看帥和尚實力強橫,的確不需要我插手,於是收劍回鞘,抄著手站在一旁,興致勃勃地觀起戰來,只恨此地沒有茶點瓜子,可供閑暇享用。

屋內打得昏天黑地,一時間只聞“乒乒乓乓”的金戈相交聲,桌椅板凳橫飛,好幾次險些誤傷我這個看熱鬧的。

我雖看得過癮,心裏卻還記掛著姐姐,暗道這虎妖殺孽深重,實在難得,若給和尚收了,不知何時才能碰到下一個,成仙大業又要給耽擱了。於是眼看虎妖已然落在下風,便故意勸了一句:

“兩位,兩位,出去打,開闊些,更方便施展身手。”

說完,便率先倒退著踏出了屋門。

我想,那虎妖恨我,想必更勝過恨那和尚,一聽到我的聲音,頓時就往屋外追來。帥和尚哪裏肯放,緊跟著也追了出來,一揚手,將紫金缽拋至半空中,口中誦經聲不斷,眉頭越蹙越緊,念到最後,只聽他暴喝一聲:

“收!”

霎時間,紫金缽光芒大盛,我眼看著白虎精被籠罩在佛光裏,很快現了原形,越化越小,眼看就要被和尚收了。明知自不量力,卻還是拔劍出鞘,打算去同帥和尚鬥上一鬥,為姐姐拖延時間。

然而,還沒等我出手,另一把劍卻橫空出世,白光一閃,直接將紫金缽擊落在地。

是雌劍!

一道輕靈靈的白影子飄然落地,落在了臭老虎與帥和尚之間。

姐姐終於來了!

“和尚。”她唇畔含笑,眼角含俏,口氣卻不容置疑,“這虎妖,我要了。”

“阿彌陀佛,”帥和尚低頭念了句佛,眼神輕蔑,“貧僧法號法海,與這千年白虎妖有滅門之仇。白蛇,休要阻攔,否則,貧僧連你一並收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他們倆誰也不打算讓步,就只能刀劍相見了。

再度觀戰,我看得出,若單論修為,那和尚太年輕,還不是我姐姐的對手,只是他手上那兩件法寶著實厲害,連姐姐也要忌憚三分。

趁他們打得火熱,都沒空來理這邊,我提著劍,施施然走到那半死不活的白虎旁邊,擡腿一腳,就將其踹得翻了一個面。

“餵,”我踩在他額間的“王”字虎紋上,彎下腰,心裏很有大仇得報的暢快:“之前說過了,你弄不死小爺,小爺就弄死你。看看,現世報了吧?”

話音未落,一劍穿心。

“姐,別打了。”我轉身高喊一聲,“妖丹在這,臭老虎死了!”

空中相鬥的一人一妖同時停手,四只眼睛投向我手心光華流轉的丹丸。帥和尚率先向我俯沖而來,然而,論默契,他怎能比得過我跟姐姐?

他向我走來,見我雙手都背在身後,便向我伸出手,不耐煩地催促道:“拿來!”

“別急啊,”我沖他眨眨眼,“你猜猜我藏在哪只手裏,猜對了就給你。”

他顯然沒心情跟我玩這種小孩子把戲,一言不發,上來就要掰我的胳膊,卻被趕來的姐姐逼了回去。姐姐看也不看我,直接道:“右手。”

“對了。”我伸出右手,將裏面藏著的東西拋給她,“接著!”

那東西拋出高高一道弧線,被和尚半道截去,我卻不慌不忙,徑直將左手中握著的東西朝反方向遠遠拋去。

那才是真正的妖丹。

姐姐早已谙熟我的把戲,知道我從來把重要的東西藏在左手,所以從一開始就候在我左手邊。見我一動,立刻跟上,毫無懸念地自空中將妖丹接了過去。

見帥和尚中了我的小小詭計,給我們當成猴戲耍一通,我哈哈大笑,覺得他可憐又可愛。誰知他惱羞成怒,竟趁姐姐還沒站穩,揮起禪杖,向她當頭劈去。

禪杖來勢洶洶,攜有劈天裂地之力。姐姐猝不及防,一下被震出老遠,手腕一軟,不但劍掉了,連妖丹也掉了。

我驚呆了,傻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妖丹被他一劈兩半,一半直接碎成了渣渣,還有一半,眼看也要落入和尚之手。

可就在這時,忽見白乎乎一物當空躍起,將另一半妖丹叼在口中,落地後疾奔幾步,被急匆匆趕來的藍衣書生護在身後。

我定睛一看,樂了,是只小白虎崽子,花紋跟我剛剛宰了的那只大老虎一模一樣,說不是父子我都不信。

書生就是書生,身子孱弱,腳程慢,我們都打完了他才趕到。

不過來的,倒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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