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也和我廝混了幾個月，五月已經很了解我的臭脾氣了，怕我說出不好聽的來自找麻煩就嘻嘻哈哈的過來打圓場，邊小心翼翼的恭維她的穆姨，邊給我狂使眼色。

其實剛才的話說出口我已經開始為自己的口無遮攔後悔起來了，為了不讓五月的面上難堪更為了以後求到她門上時少碰幾個釘子，於是我笑嘻嘻的道：“其實我打一開始就是這麽想的，只不過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形容穆姨佼佼不群的技藝罷了。”或許是帶著假面的緣故，鏡子裏的我還真是皮笑肉不笑，自內而外都透露著虛偽。說真的我很不喜歡現在的自己，卻無可奈何。

“是嗎？大作家也有不會誇人的時候嗎？”盡管語氣還有點生硬而冰冷，但臉上的表情卻緩和了許多。聽見她稱呼我為作家，我就禁不住一哆嗦，這事她是怎麽知道的？難不成是五月這個大嘴巴說的？我又不好在此追問究竟，只好悶聲發大財，將尷尬的場面交給五月和盟哥處理去吧。

現在我開始恨起我自己來了，童年的孤獨和對他人的極度不信任養成了我憤世嫉俗的性情，偏偏又卻沒有改天換地的能力擺脫困仄的生活，只好用傷害而被傷害的痛楚來驗證自己仍然受到別人的關心和註意，可恰恰是這種病態的行為迫使自己離人群越來越遠，而一步步的滑向尖酸、刻薄、恣睢的深淵。冷靜之後我也曾試圖改正，卻因為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而每每失敗，於是這麽多年來除了盟哥之外，我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異姓兄弟。我甚至不敢想象假如哪天盟哥因為無法忍受我的暴戾而離我而去時，我該怎麽辦？想到這些我的後背禁不住冷汗狂流，瞅瞅旁邊的盟哥正嬉皮笑臉的和五月的穆姨扯皮呢，看來我真的應該好好收斂一下我的脾氣了。

從美容中心出來外面已經是星鬥滿天了，盟哥駕車五月指路我們將上次因為我被捕而沒有能夠去的小吃店轉了個遍，直到胃裏脹的難受時我們才善罷甘休。喝了不少酒的盟哥很自覺的貓到後面夢周公去了，而我則駕駛著寶馬車在寬敞的馬路上飛馳，耳邊是車載CD機裏播放的柔和樂曲，冷風從微開的前窗裏灌進來，使我的頭腦清醒了許多，各式各樣的問題也接踵而至。

“五月，經常來這家美容院嗎，怎麽看著你好象跟她很熟的樣子，還穆姨前穆姨後的叫。”想起那女人我心裏就不舒服，不只是因為她的自負更多的是我很討厭她看我時的眼神。

“我當然常去了，這本來就是屬於咱們家的美容院呀。”五月白了我一眼道出了原委，聽見她櫻桃小口裏迸出的“咱們家”三字我的心臟驟然間狂跳了起來。

“你們家的美容院，怎麽沒有聽你說起過？”我很驚訝的問道。過去我以為五月家只要就是經營計算機軟硬件的開發以及網站，沒想到居然進軍了美容行業，瞧這意思似乎已經擁有了相當的實力。

“你不知道也沒有什麽可奇怪的？”五月伸了個懶腰，投給我一不好難過這很正常的眼神，道：“就連我也是今上午才大致了解龍魂集團經營種類，哈，藥業，建材，電子設備，汽車，民用客機……多了去了，總而言之就是除了違反國家法令的行業之外龍魂集團都有份，哎呀，想想都覺得麻煩透頂，你要是不肯幫我管理的話五月就只要找根繩子上吊的份了。”說著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來博取我的同情。

“少給我在這裝可憐，我不是已經答應你了嗎？哥哥我不會說話不算數的。”我換完了檔，順手在她明凈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這本是我過去經常和於潔玩的把戲，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會蹙起眉頭裝出很痛的模樣，揮舞著小拳頭不痛不癢的捶打我，直到我吻過她的額頭賠禮道歉後才肯罷休。

想起她我的心就不由自主的狠狠痛起來，當初送她回醫院賭咒發誓的許諾很快就去陪她的，而現在那些誓言卻都已經裂成碎片散落在過往的風中了。除了無盡的牽掛和悲傷，我實在想不出來自己還給過於潔別的什麽沒有，原本打算著拿賭車贏回來的錢和她結婚的，現在看來只能是場美麗的夢了。

“蟲子哥哥好壞，弄的五月好痛。”不知道是真是假，五月皺起了眉頭喊痛，亮晶晶的淚水更配合的在眼睛裏打轉，此情此景只怕鐵石心腸的人也會為之心動的，但在我的眼中此時的五月卻和腦海裏於潔的形象重合了起來，湊過嘴巴去在她的眉心間輕輕吻了吻，嗅到她皮膚上散發的淡淡幽香，我近乎於絕望而愧疚在心底叨念道：“對不起於潔，是我不好辜負了你。”

正當我想要說點什麽來哄五月時，陡覺得眼前燈光驟然亮起，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眼前已經多了一輛大型運輸車，兩個大燈閃耀著刺眼的光芒。這要是鉆到車下去我們仨人是必死無疑。想都沒有想我就狂擰方向盤，堪堪和它擦身而過，當真是險到了極點。隱約聽到那大車上的司機罵道：“你他媽的開車沒帶眼睛出來呀，想死也別拖累老子……”粗野的叫罵聲很快就在呼嘯而過的風裏沒有了蹤影。

攤上這種事我已經懶得還口了，長出了一口氣將砰然狂跳的心臟安定下來，瞅見五月時，迎接我的卻是她吐著舌頭做的小鬼臉，活潑而俏皮，足以讓我尤有後怕的心靈平靜下來。“切，早知道你就這破開車技術我才不要你載呢，有一百條命也不夠丟的。”五月也有樣學樣的給了我一“爆栗”，裝出很生氣的樣子斥責完後又換上嬉笑的表情道：“不過還是挺刺激的，你再來兩次我也沒有什麽意見！”聽了這話我好懸沒有口吐白沫，這是一什麽女的，膽也忒肥了點吧。本來還想細問美容院那個穆姨的底細，被她這麽一攪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只得放棄。回家後鉆被窩睡覺不提。卷六 告別天堂 第15～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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