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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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夜視能力可以幫我忽略黑暗,但我的眼睛仍然會受到四周光線急劇變化的影響,日光燈熄滅後的瞬間我的眼前仍然是一片白光閃爍,耳聽見琥珀大聲喊道:“小心背後。”我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狀況,登時沒有了主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聽琥珀的,只是聽著耳邊細微的風聲,出於本能的矮身擡手,試圖擋開擊向我面門的拳頭。

但當手伸出去後卻抓了個空,我力馬就意識到上了這人的惡當,還沒有等我來得及補救小腹上已經連中了三拳,操他大爺的,一拳比一拳重,如同千斤的巨夯重重落下來,肚子裏的臟器全都象被翻筋鬥似的難受。於是我不由自主的頻頻後退,好不容易雙腳站定正要還擊。那人早快步跟了過來,展開雙臂擋住我左右拳頭然後提膝就磕在了我飽受摧殘的小腹上,我連吭都沒有吭一聲直接就沙包似的飛了出去。

“忪包。”他笑罵著大踏步朝我走來,伸手準備拉我。

“你……你大爺的!”受了他這兩下重擊,別說還之以顏色了,連張嘴罵他兩句狠的都有氣無力的,要不認識我的看見我這奄奄一息的模樣多半以為我離死已經不遠了。只聽那幸災樂禍的腔調我立馬就猜出這兇手是我盟哥。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麽他每次回來都喜歡跟我玩這種無聊游戲呢!

此時我的夜視能力已經完全恢覆了,能夠清楚的看見他得意洋洋的笑容在他消瘦的臉蛋上驟然收斂的全過程,我發現盟哥還是很有表演天賦的。本來我掙紮著想要站起來惡心他兩句,但是看到站在他背後的水影張了張嘴巴終於忍住了。

“你是什麽人?!”盟哥並沒有回頭,只是冷靜的發問。忽然間他似乎變成了另外的一人,一個我壓根就不認識的陌生人,所熟悉的只是那張消瘦、黝黑卻十分英俊的面孔。

“保鏢!”水影也很經濟的回答,似乎怕盟哥不明白又補充了一句:“蟲子的保鏢。”我發現他們一個個的玩起酷來還真不是我能夠比的。

“那你還不趕緊把槍拿開,我不想死自己人手裏面。”看見我點頭承認了水影的身份後,盟哥頭也不回的調侃道:“我和你的蟲子是哥們,剛才只是在開玩笑。”

“操你的,什麽叫‘你的蟲子’?!盟,你不想死就給我滾出去開燈。”我試圖糾正盟哥的語病,但似乎越塗越黑,因為他嬉皮笑臉的道:“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只要於潔答應哥哥我不於追究。”屎盆子算是結結實實上午扣我頭上了。

當盟哥合上電閘回來時恰巧看到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琥珀,立馬就跟一木乃伊似的呆立在門口,目不轉睛、肆無忌憚的盯著她魔鬼身材上三路下三路的看,嘴裏還不幹不凈的品頭論足,不住嘴的問我是從哪個夜總會尋摸來的這種人間極品。我算是明白“交友不甚、禍害終身”的真實含義了,不用說我在水影心中的光輝形象也隨之徹底完蛋了,我偷偷的看了一眼水影,見她站在一邊正把玩手槍呢,至於有沒有聽見盟哥的話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你要不想挨踹就把你的臭嘴閉上。”我一把拽過盟哥壓低了聲音恐嚇他,然後把手銬的鑰匙扔給他道:“我正發愁該怎麽打發這母老虎呢?兄弟一場你就幫我處理了這個大麻煩吧!”然後將那把西班牙之鹿塞到他的手中,還沒有等我說話,他就歡呼了起來。

“操,還是你知道哥哥的喜好,是不是送給我的?!!我喜歡,這可是世界十大名刀之一呀,你從哪裏咪來的。”邊囈語似的感恩戴德,邊隨手抖了幾個刀花,舒展而優美,真不知道他是怎麽練出來的。我現在逐漸相信了天賦這種東西,如五月對計算機,還有盟哥對刀術都有種先天的敏銳直覺,只要他們願意往往能夠事半而功倍,可我的天賦在哪裏呢?

我看了看站在不遠處對我瞪眼的琥珀,她看向盟哥時眼睛中閃爍著某種異樣的光芒,我讀不懂,只是覺得心裏難受。於是轉過頭來看看水影,她依然是那樣垂首低眉,很恬靜的樣子,但偶然看向盟哥手掌中上下翻飛的西班牙之鹿時,總會不自覺的揚揚修長的眉毛,我知道她驚詫的不是這把做工精致的軍刀而是盟哥禦刀的能力。

“就是太輕了點,不怎麽適合我用。”黑色的光芒陡然收斂,盟哥將西班牙之鹿握在手中向空中虛刺了幾下,撇著嘴巴給我提意見。

“本來就不是給你的,輕又怎麽了!”我心裏正不爽他這行雲流水似的刀術呢,忍不住噎了他一句,話說口就覺得不合適,馬上指指琥珀道:“這是我從她手裏奪來的,說來話挺長的,你先把她擺平了我再告訴你事情的經過,條件只有一個……”我看了一眼板著臉盯著我的琥珀一眼,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說,我聽著呢!”盟哥信口追問,神情嚴肅的可怕,盡管我不知道他在馬賊老太太那裏學會了些什麽,但我並不喜歡這樣說話的盟哥。或許是意識到自己說話的方式反差太大了,盟哥忽然間色咪咪的道:“你是不是要我先奸後殺呀,這種活計哥哥我過去還真沒有幹過。”說到這裏,忽然很鄭重的道:“說句實在話,對我來說這確實有相當大的難度,但為了幫你消贓滅跡我就只好勉為其難了。”然後拍拍我的肩頭裝出一副很悲壯的樣子道:“我辦事你放心吧,保證幹凈利落。”說著作勢欲走。

“操,你腦子裏是不是被門框給擠了,怎麽凈(全都只會)想什麽美事呢,要是那麽簡單還用的著你呀!?”我順手擂了幾下他右臂上最堅實的三角肌,手感明顯和以前不一樣了,不用問也知道這些日子老太太沒少往死裏折騰他,我現在有點懷念起下水道那段時光起來了。

“那你說怎麽辦?”盟哥苦著臉看著我,盟哥試探的問道:“難不成把她放了,你就不怕她滿大街嚷你耍流氓去,到時候警察沒有找你,我幹佬幹娘就把你掐死了。”

“這我倒是不怕,你只要保證她以後不再我和家裏人的麻煩就行了。”當然我打了他幾拳牽動了腹部的肌肉,疼的我差點沒有背過氣去,有時間得跟盟哥好好說說,這樣鬧著玩我又不是鐵打鋼鑄的實在是扛不住。

“這也忒麻煩了點吧。”盟哥為難道:“腿在她的身上,憑什麽就讓人家不來找你麻煩,誰讓你當初玩人家來著,過河拆橋,要是我也不幹……。”盟哥絮絮叨叨的還要說下去,我要是有一點力氣當場把他咬死,什麽呀就玩人家,思想之齷齪、嘴巴之腐敗整個一舊社會的老鴇子。

“你大爺的,閉上你的臭嘴。”我不得不大罵一聲,掐斷他滔滔不絕的話頭然後道:“盟,我警告你,不想挨幹就少他媽的亂猜,還有一秘密,她是臺灣來的,該怎麽辦你自己拿主意吧。”我不耐煩的揮揮手,吃力的坐到地上休息。

盟哥看著我的臉色不善,已經猜到多半剛才出手重了點,知趣的把琥珀拽上野鬼然後駛出門去。看盟哥走遠了,水影將我扔出去的54式手槍揀起來拿過來給我,然後蹲坐在我的身邊看著我痛苦的忍著,怯生生的道:“盟哥打的你很疼嗎?”

“不疼,你讓你打你一拳試試!”或許是因為自覺不如盟哥出色,或許是因為肚子上中拳的地方仍然在隱隱做痛,或許是她哪句話點到了我埋藏在內心中的痛處,所以我將擾亂心境的一腔邪火都撒在了她的身上,然後看她眼睛中閃過一絲失落和傷感,心裏就覺得非常對不住她,於是就真誠的向她道歉。

她只是微微的笑了笑說聲沒有關系,然後不管我願不願意就自顧自的給我講解起通過呼吸來化解疼痛和消腫化淤的方法來,本來我想婉言拒絕她的,但看見她熱切的目光我就不知道該怎麽把話說出口了,只好細心的傾聽,後來發現依照她的法子做的話腹部的疼痛很快就得到了緩解。

當她講完了以後我剛剛想要道謝時,她已經搶先道:“不用謝,是我應該謝你才是。”

“謝我什麽?”我有點迷糊,抓破腦袋也想不出來我做了什麽值得她感謝我的壯舉。

“謝你每天都到房頂上叫我去你家吃飯呀,盡管我一次也沒有去過,其實心裏是很感激你的。”水影看了我一眼,輕輕道:“本來我們都還在奇怪小姐怎麽會喜歡你的,後來我就明白了,你對人很好的。”

“我哪有?!”被她這麽一說,我的厚臉皮也禁不住有點發燒,連忙矢口否認:“我也就對美女才這麽好的,哈哈,你別被我騙了!”我自問天生劣根,要放過去絕對是生活在社會主義土壤中的毒草一根。

“……”水影沈默了一會後,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鼓足了勇氣道:“今天晚上我就要離開這裏了!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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