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擺在我面前的難題只有一個了，就是我手裏沒有現成的子彈頭，盡管在網上和韓流哈喇時，他告訴我能夠幫我搞點朝鮮貨來，但從長春到辛集路程太長況且留下爸媽在家，我真的不放心，打死我也不能讓五月家的慘劇在我家裏重演。還有我也不想把自己的麻煩帶給韓流，盡管我們的關系已經很鐵，但他只是我的讀者，沒有必要讓人家給我冒這麽大的風險。

於是我不得不放棄購買成品的想法，決定親手制作，選取的原料就是隨處能夠購買到的建築用鋼筋。但問題很快就來了，因為當初我沒有考慮到膛線的旋轉角度（註）必須要根據彈頭的重量、長度、以及膛內運動速度，而采用了54式手槍的制式膛線旋轉角度，這就意味著假如使用我自己制作的子彈的話極有可能會大大縮短槍管的壽命，而使用時的安全性能也無法保證。

該怎麽克服呢？

短時間內我已經沒有耐心再重做一根槍管了，況且改變膛線旋轉角需要涉及到太多的因素，這種超專業的業務要求可不是我一醫科大學的專科學生能夠應付的來的。既然槍管不能夠去適應子彈，那只好委屈子彈適應槍膛了。我馬上上網去查相關資料，這才發現簡簡單單的制造子彈就要涉及到相當多的硬指標和覆雜數據。

因為子彈制造出來的目的就是最大限度的殺傷生命體，而彈頭的重量和出膛時的速度是一定的，這樣就不得不考慮到它在空氣中穿行時，如何克服空氣阻力及維持飛行速度的問題。空氣對彈頭的阻力依空氣密度、速度的平方、空氣的粘性系數和壓縮性、彈頭的大小形狀、以及彈頭和氣流間的角度有關。尤其是後面幾項因素之間的關系十分覆雜，會相互影響，通常以阻力系數（CoefficientofDrag，CD）來表示。

看到阻力系數的計算公式，我已經快成糨糊的腦袋登時哄的一聲，險些暈菜過去，自從高中畢業以後我就再沒有研究過這麽覆雜的內容，許多的物理公式全都無私的交還給了教物理的班主任，再加上高考時我大意的做錯了至關重要的壓軸題，悔恨難當的同時對物理學是徹底失去了興趣。否則填報志願時也不會選擇醫科大學。

但我馬上就想到可以幫我解決問題的合適人選——班主任。盡管他不擅長和周圍的同事們爭權奪利，但在物理方面絕對是個人才，只是有了理工科學生的呆氣，不懂得溜須拍馬，所以教學沒兩年的猴子已經成了科主任時，他還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兵，而我恰恰敬佩他這種求真務實的作風。

於是給爸媽留張條，然後就又殺去學校輕車熟路的找到班主任，寒暄了幾句我就開門見山的說要他幫我解答一物理問題，然後就把找到的全部資料和數據都交給了他，當然還有我已經計算出的鋼筋的密度值。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他幫我計算出最恰當的彈頭質量，彈頭長度等硬數據。

“小光，你這是要做什麽？怎麽還有彈道曲線和旋轉角呢？”班主任擡起頭，從即將滑到鼻梁底端的方框眼鏡中看著我。我說過他是個簡單的人，盡管這樣問其實內心裏只是關心他最得意的學生，根本就沒有想到我要他幫我設計彈頭，這一刻我感到既深又重的內疚。

“其實我……。”我忍不住就要象高中時代似的口無遮攔的把實話告訴他，但話到口邊我終於咽了下去，知道的越少麻煩就越少，於是我就嬉笑道：“是我一哥們問我的問題，本來我是算著玩的沒有想到就陷裏面拔不出來了，日思夜想的，耽誤了不少上課和學習的時間，所以我想請老師幫我解決了這個疑惑，才好一心一意的學習。”

“對，你能夠這麽想就很好呀，這個忙我幫了！”老師點點頭表示讚同，然後低下頭看了看題道：“不過得去我宿舍借助電腦模擬各種實物模型進行計算，只用草紙的話可得到猴年馬月去了。”老師哈哈笑著帶我去他的宿舍，等電腦開啟的空暇他就老大哥似的詢問我在大學的事情，甚至還問我有沒有女朋友，什麽時候帶來給他看。

我隨口答著，恍惚如回到了高中時，每次和他閑聊時他也要問班裏同學們是不是有談戀愛的，我每每告訴他有但是我卻不能告訴他是誰。或許是因為了我這種不願招惹麻煩而養成的“直率”，畢業時他給我的評語中總少不了“豪爽”和“義氣”幾個字，對此我只有苦笑，因為那才不是真正的我。

我真沒有想到在我們同學心中被定為老農民形象的班主任，擺弄起電腦來還真的有一套。飛快的調出來也不知道哪裏弄來的應用軟件，在彈出的對話框中劈裏啪啦的輸入相關的數據後，敲回車求解。基本上整個下午他都在不知疲倦的重覆著這樣枯燥單調的過程，或者就是偶爾會拿出鋼筆記下幾個有用的數值，然後繼續。剛開始時他還會偶爾和我聊上兩句，但漸漸的我發現自己在他的眼中已經和房間裏的桌椅沒有什麽分別了。為了避免打擾聚精會神的為我解答難題的班主任，我屏住呼吸躡手躡腳的拉開房門。

卻差點被門外探頭探腦的往屋裏窺視的女學生嚇了一跳，要不是我的定力超強必定會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叫起來，可對面的那位卻沒有我這心裏素質，張開了櫻桃小口剛要整聲尖叫就被我眼疾手快的給她堵住了，和她溜溜轉動的大眼睛對視了片刻後，我在她的耳邊低聲道：“咱們出去說話。”等她費力的點點頭後，我才松開手然後跟著她緩緩的退了出去。

班主任的宿舍位於我們畢業前學校才新建的，兼有宿舍、教室和理化實驗室多種用途的“綜合樓”裏，除了寂靜和陰冷之外新樓在我的眼中實在沒有什麽好的印象。和那女學生站在空蕩而安靜的樓道裏，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總覺得忐忑不安，沈默了三秒鐘後我決定先開口，這樣可以避免冷場的尷尬。

似乎有著同樣的想法她在我問她找班主任有什麽事時，她有些羞澀的道：“同學們想知道物理老師什麽時候去上課？”於是我們倆都同時停止了說話，然後看著對方傻傻的笑。我這才驚喜的發現站在我的眼前的女孩其實是非常可愛的，尤其是因羞澀而臉頰飛紅時，雖然擺脫不了五月似的稚氣，但已經美女的潛質已經逐漸釋放了出來，進入了大學必定是萬人矚目的焦點。我不得不嘆息自己命苦了，高中三年我怎麽就沒有遇到這麽一鐘靈毓秀的主兒，郁悶的要死。

我輕聲的咳了一下算是打破眼前的尷尬局面，然後道：“班主任有點事，恐怕一時半會抽不開身。”然後看著她略有些失望的輕聲道：“這樣呀！那我們組織自習好了！謝謝老師。”不等我說話，她就已經替我拿了主意，微一鞠躬後轉身就要匆匆離去。

“餵，這位同學……”我下意識的喊住了她，當她回眸的瞬間我真的感到四周的時間似乎驟然凍結了似的，而我一向自誇靈活的大腦登時當機了，思維處於無序狀態達三秒才醒過神來，我承認自己從來對美女都沒有任何的抵抗力，就象沒有防火墻的電腦矗立在病毒洶湧的網絡間一樣。然後一大膽的想法跳進我的心中。

“但這節課班主任要我替他上，咱們走吧！”然後不等她有什麽主意就率先離開，結果我走出了幾步後才發現她沒有跟過來，回過頭去詫異的看著她時，才看見她有點尷尬的道：“老師，我們的教室在這邊兒呢。”靠，巨丟人，當時我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或者幹脆從樓上跳下去。

“哈。”我幹笑一聲後解釋道：“我走慣了，還以為去原來我們的教室呢！”對任何人我都不習慣隱瞞太多的真相，對美女更是了。

“你也是物理老師的學生嗎？”她側過頭來問道：“我聽見你總是稱呼他班主任。”又是一聰明而細心的好女孩。

“恩。”我從喉嚨裏答應道：“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們是這個學校成立普通高中班後的第一批學生，所以這裏到處都有我們學習和戰鬥過的痕跡。”我嬉笑著貧道。其實我冒充他們老師倒也不全是一時興起，那算的上是我埋在心底的夙願，當初班主任就希望我填報物理系的師範院校的志願，遺憾的我最終沒有滿足他的期望，因為我認為自己愛玩愛鬧的性格不符合世俗對教師的標準。

“嘻。”很顯然她聽出了我調侃的意味，開心的笑了起來，這樣我的目的就達到了，我今天就要顛覆高中教師的刻板形象，給他們——我的學弟學妹上一堂我夢寐以求的課。

“同學們好，今天我代替班主任為你們上這堂課，或許你們會奇怪……”整整倆小時的課我在講臺上比手畫腳、上竄下跳、滔滔不絕，將許多大學裏新鮮有趣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講給他們聽，咱畢竟也是一寫手懂的該怎麽吸引他們的註意力。看著他們如癡如醉、無限向往的模樣，我敢保證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已經下定決心考取大學，而這種信念我認為遠比知識本身對他們更重要。

當下課鈴聲響起時，學弟學妹自覺的都站起來為我鼓掌，那一刻我終於明白班主任在這講臺上默默耕耘的動力所在了，滿足隨著我血管中流淌的鮮血在沸騰。卷四:蒸發-人間-信條 第1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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