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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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王母靜立在瑤池邊,擡起一掌催動神術咒訣,剎那間池底一道青光閃過,自池中升騰起一面巨大的玲瓏剔透的水波。

水波越升越高,直到躍出水面,又猛然躥至半空中翻了幾番之後,青光逐漸縮短,那片玲瓏剔透的水波竟化為了一枚雙面銅鏡,穩穩落入了西王母手中。

“這就是上古玲瓏鏡?”姚姬驚奇的望著西王母手中的這枚小巧卻華美的銅鏡欣喜不已。

西王母將上古玲瓏鏡的背面隨手劃上一道金燦燦的封印,遞到姚姬的手中,叮囑道:“這上古玲瓏鏡已在瑤池封印了千萬年,如今你拿去,千萬記住不可擅自開啟背面封印。”

“母親放心吧!”

姚姬將上古玲瓏鏡揣入袖袋中,朝西王母認真的拜了拜,辭別道:“母親且寬心的等些時日,待姚姬將那件事處理完畢之後,再回來向母親領罪!”

西王母點了點頭,便放她去了。

……

東海,蓬萊仙島。

東華帝君強撐著回到住處,虛弱的喘息幾口,卻仍是抑制不住的頭暈目眩,失力的摔倒在了竹塌上。

門被輕輕的推開,一襲素袍長衫的身影踏著清風靠近了竹塌,東華帝君楞怔的擡起頭來,對上了那雙清絕無雙的眼眸。

“東華,你是不是沒有想到,有一天我還會回來?”

東華帝君不語,只是凝眸望著他,不論壓制了多少次虛弱的呼吸,胸中卻仍是溝壑萬千。

千重啊!東華有多希望你真的能夠回來?卻沒想到,我們會以怎樣的方式重逢。你一定還是當初那個清絕無雙、不染塵霾的模樣,可東華卻……

“東華,沒想到你如今變成了這幅模樣!當初那個尊貴無雙風流成性的東華帝君呢?哈哈哈……”

千重放聲大笑,一頭的烏發也隨著他的笑聲揚抑不止,滿含嘲辱意味的笑聲終於止歇,千重一手指向東華帝君,咬牙切齒的諷刺道:“枉我千重待你,也算情深意重,沒想到你竟害我跳墜諸神臺!你還有臉活到現在?”

東華帝君皺緊眉頭,無奈的闔上了眼眸。

千重見東華帝君對他的諷罵竟是這般反應,不由得怒上心頭,幾步奔到榻前,一把捉住東華帝君的手腕,恨聲道:“東華帝君,你這個卑鄙的……”

千重的話未說完,忽然楞在了原地,垂眸望了望東華帝君無力的手腕,驚問道:“你……你這是怎麽了?你的神力為何只剩下這麽一點?你的魂魄為何不全?”

東華帝君強行將自己的手腕抽了回來,無奈的回道:“白泠,你若想殺我,此時是個好機會。”

白泠被東華帝君識破了身份,無聊的翻了翻白眼,斜坐在榻旁,瞥著東華帝君,嗤笑道:“殺你?殺你多沒意思,這樣天天折磨你,讓你天天對主上抱著愧疚,才算有趣!”

東華帝君蹙眉道:“你這狐貍,你主上的形象,都讓你糟蹋了。”

白泠俯下身子,臉龐幾乎要貼上東華帝君,輕輕呼出一口媚氣,送入了東華帝君的鼻息中。

東華帝君猛然撐起身子,臉頰泛起難捱的紅暈,怒斥道:“白泠,你適可而止!”

白泠伸出細滑的舌頭,舔了舔自己薄軟的唇,朝著東華帝君嫵媚的笑道:“哈哈,原來我這假冒的主上,都能令你情不自禁?要我適可而止,好啊,那你先告訴我,你這身體是怎麽回事?我就解了你的魅毒。”

東華帝君冷漠的笑道:“白泠,你恐怕不知道,別說你這魅毒,六界之中的任何毒,對我東華都不起作用。”

白泠打了個哈哈,伸手戳了戳東華帝君的臉頰,回道:“真是少見,我白泠這魅毒有史以來還是第一次失手。不過……就算這魅毒對你不起作用,可你現在也動彈不得,不如……白泠就代替主上,讓你再回味一次與主上的交合之歡?”

話畢,白泠伸手就去撥扯東華帝君的玄色袍衫,東華帝君大驚失色,拼勁氣力猛然推開了白泠,卻因為急火攻心,淬不及防的噴出一口鮮紅。

“你……出去!”東華帝君幾欲昏厥,忍不住怒斥一句。

白泠也嚇了一跳,他不過是想耍耍把戲,哄騙東華帝君說出實話,卻沒想到東華帝君的情形,竟是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白泠來不及多想,擡起一掌摜在了東華帝君的胸口上。

渾厚靈動的上古神力源源不斷的輸入體內,東華帝君的氣息漸漸恢覆了平穩。

“餵!你到底怎麽回事?”白泠蹙緊眉目,不解的追問道。

東華帝君輕嘆一聲,虛弱的回道:“白泠,論情,我東華的確負了你的主上,但若論事,我卻沒有半分對不起他,你不必這般折磨我。”

白泠聽了這話,不由得氣道:“可終究是你讓他跳的諸神臺!”

東華帝君無奈的闔上眼眸,回道:“若不是你這狐貍惹下的麻煩,千重他又怎會招惹上禍患?”

白泠一怔,再也沒了話說。

……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交代?”

羅剎急的團團亂轉,費盡千辛萬苦將白無常從塗山之巔扛回冥府也就罷了,不成想黑無常也被蓬萊仙島的仙侍扛了回來,現下黑白一對兒橫躺在糾綸宮中,無論哪個都喚不醒。

耿傍蹲在地上,伸手探了探範皓的鼻息,詫異道:“真是怪了,黑白無常的靈息尚在,呼吸也算平穩,卻為何就是喚不醒呢?”

羅剎急道:“誰曉得是怎麽回事,你我在塗山之巔所見到的詭異景象根本無法解釋,黑無常也不像是在蓬萊被揍了,這恐怕不是你我能參透的。”

耿傍聽了,又伸手探了探範皓的脈息,驚叫道:“不得了!黑無常的脈象同白無常一樣,跳的厲害!”

羅剎氣道:“你懂個屁,冥界之鬼怎麽會有脈息?”

耿傍不服的氣回道:“親親阿剎,我真的沒有騙你,不信你自己摸摸看!”

羅剎無奈,只好伸出手去摸了摸,果然摸到範皓的腕上跳動著陽間生人一般的脈息,羅剎登時煞白了臉色,驚道:“好嚇人,他們倆難道要覆活成人了?”

耿傍剛要回話,忽聽糾綸宮外傳來腳步聲,以為是閻羅王回來了,忙與羅剎垂手侍立在兩旁。

腳步聲踏入殿中,來者卻並非閻羅王,而是冥帝身邊的縫織花骨子。

花骨子一眼便望見橫躺在殿中的黑白無常,這未曾料到的景象令花骨子也深感意外,不禁驚問道:“冥帝差我來打探消息,黑白無常這是出了何事?”

羅剎忙回道:“花公子,我等也不知出了何事,反正,就是你看到的這般光景了!”

花骨子詫異道:“這般光景,像是靈息受損,閻羅王可曾看過?”

羅剎驚道:“靈息受損莫不是魂飛魄散的先兆?閻羅王看是看過,可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便帶著崔判官去冥帝處請教,可巧花公子就來了,竟是未在路上遇到閻羅王麽?”

花骨子搖了搖頭,道:“想是兩廂匆匆錯過,來時路上不曾遇到閻羅王。”

牛頭馬面知會的點了點頭,卻沒有了別的話說,仍舊站在一旁等待著閻羅王的消息。

花骨子四處望了望,見偌大的糾綸宮中除了牛頭馬面,再不見任何鬼差。暗自盤桓了一番後,花骨子提醒道:“聽聞閻羅王親自在五殿地靈臺為黑白無常解除的幽冥禁錮,若果真如此,無常君靈息波動有魂飛魄散之兆,地靈臺上定有異常現象,兩位何不去看看情況?”

牛頭馬面頓悟,叮囑花骨子代為看護黑白無常,便緊忙奔出糾綸宮,去往地靈臺一觀。

花骨子盯著黑白無常靜靜的看了片刻,忽然扯起唇角一笑,隨手自懷中取出一面鏡子,朝白無常照了過去。

……

好似做了一場混沌大夢,夢中斷斷續續的片段混亂不堪,三色火焰熊熊燃燒,遠處噪雜的爭吵,身畔素袍的謝逸一滴清淚自臉頰滑落……範皓周身熾灼難忍,奮力自夢中強行掙脫,額間滲出一片細汗。

範皓起身試汗,忽覺腕間一股強大的靈息暗湧沖動,心下十分不解,自己這已死多年的冥界之鬼竟然會出現脈息。

範皓無暇多想,不管自己怎樣,首先要確定的是謝逸是否安好。

想到這裏,範皓緊忙回頭,望見躺在身畔的謝逸,仍舊平靜的一動不動。

可是他那頭烏黑的發絲,卻為何變成了蒼白?

範皓震驚不已,緩緩伸出手去,憐惜的撫觸在謝逸蒼白的發絲上,擔憂的皺緊了眉頭。在他去蓬萊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何謝逸會變成這樣?

“必安……”

範皓低喃一聲,將謝逸攬起抱緊在懷中,垂下頭去貼上謝逸涼冷的臉頰,揪心的問道:“必安,你這是怎麽了?”

範皓忽然記起方才夢中見到的情景,本以為那落淚的分明就是謝逸,如今細想,驚覺夢中出現的那位,雖容貌清絕的與謝逸一般無二,可那種絕望崩碎的神色卻從未在謝逸的臉上出現過。

那不是謝逸,那或許只是範皓夢中勾織的一個幻想。

“必安!必安!”

範皓再次喚叫兩聲,謝逸的羽睫微微的顫了顫,竟緩緩的睜開了雙眸,懵懂的擡頭忘了一眼滿臉擔憂的範皓,謝逸虛弱的回了一聲:“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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