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她只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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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7-23 10:28:29 字數:2856

經過落水一事,汀蘭宮終於安分了幾天。

一日,藍舒兒欲到景懷宮看看,走到一半發現新研制的藥膳食譜忘了帶,似是昨夜拿給韓信末過目了,於是回洛乾宮搜尋。剛找到要出來,聽見有腳步聲傳來,還夾雜著一聲“母後”。藍舒兒忙退回去,躲到一側寬大的屏風後,那個太後她惹不起,只能是躲!

韓信末與太後進宮來,太後招招手讓人都退下,一時僅剩他母子二人。藍舒兒凝神斂氣,生怕被發現。偌大的宮中寂靜得可怕,是以,她將那段話聽得一清二楚。

“你若再將她留在身邊,休怪哀家不客氣了。”太後淩厲的聲音傳來,“別以為你在西淩做的那些事哀家不知道,再不將她處理掉,哀家,可就動手了。”

藍舒兒一驚,太後指的是她嗎?如果太後還沒對付她,那麽上次那兩個刺客是誰派來的?

“母後多慮了,”韓信末淡淡說到,“她對朕確實重要,但只是顆棋子而已。”

“棋子?”太後挑眉。

藍舒兒摒氣,聽見那個男子這樣說,“藍舒兒其實是朕向夜閣雇的殺手,母後可還記得兩年前令淳於兄弟迷戀的女子?這藍舒兒與她有五分相似,並且,淩王已經不可自拔了。”

“若真是這樣固然好,”太後冷哼一聲,“哀家擔心皇上你——也陷下去了。”

“母後多慮了。”韓信末淡然應道。

屏風後,藍舒兒聽到太後離去的聲響,松了自己的氣息,兩行淚就這麽流了下來。棋子啊,她之於他,不過是一顆棋子,從一開始他接近她就是有目的的。

——‘舒兒丫頭,你就那麽吝嗇?’

——‘舒兒丫頭,你怎麽這麽了解我!’

——‘舒兒丫頭,要記得想我。’

——‘舒兒丫頭!’

……

回憶歷歷在目,可惜了那麽多感動,那麽多感激,她甚至做好了為他賣命一輩子的打算!而原來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騙局,她還傻傻地要掏心掏肺!韓信末啊韓信末,你真是天下第一大戲子,如此出神入化的演技,怕是無人能敵了吧!又或者說,是她太蠢了……

男子身姿挺拔,看著太後離去的背影,眼神變得冰冷。突然感到有人存在,三步並作兩步踏至屏風後——

“誰……舒兒?”韓信末滿目驚愕,她怎麽會在這兒?那麽,她,都聽到了……

眼前的女子滿臉淚花,目光暗淡地看著他。韓信末頓時不知所措,想要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說了也不知她會不會相信!他從來沒有這麽慌亂過!

“舒兒……”年輕的帝王伸手欲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卻在將要觸碰之時被掃開。她說,“皇上若無事,奴婢先告退了。”

擦肩而過的一刻,信任也就此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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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最近倍感尷尬,他家皇上又恢覆了以往冷面閻羅的形象,而舒兒仿佛變成職業殺手一般,走路用飄的,眼神是冷的,說話是精簡版的,並且隨叫隨到毫無脾氣,跟那些暗衛一模一樣!

有誤會了!李全暗自下定論。看著一直將頭埋在奏折堆裏的皇上,李全退出禦書房外,站在藍舒兒身邊。

“舒兒。”

“嗯?皇上叫我嗎?”藍舒兒問。

“沒有,”李全皺著眉,“你跟皇上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沒有!”藍舒兒哈哈一笑,“全兒你想太多了,我們很好啊。”

“你覺得我會信嗎?”李全白了她一眼。藍舒兒摸摸鼻子,“呃……不會。”

李全也不再多問,他不用想都知道是那天的事。藍舒兒流著淚從洛乾宮出來時,他就站在殿外。思及此,李全不禁感慨,“皇上真可憐!”

他有什麽可憐的,可憐的人是她好不好!藍舒兒白了李全一眼,把他推進禦書房,“死全兒,別在這兒煩我!”

“哎喲!”李全嚎叫了一聲,擡頭發現自家皇上正盯著他。不好,打擾聖上了!

“被推進來了?”韓信末問。

“嗯。”李全走近,答道。

“說錯話了?”

“您怎麽知道?”真神。不過,這還不是為您抱不平才被推的麽!李全腹誹。

韓信末勾勾嘴角,舒兒丫頭他還是了解的!

傍晚,李全說要帶藍舒兒去一個地方,走了許久發現路上巡衛越來越少,藍舒兒疑惑,“全兒,你到底是要帶我去哪?”

“跟著走就是了,怎麽比雜家還啰嗦。”

“找打啊!”藍舒兒對著他的腦袋拍下去。

“哎喲。”李全揉著腦袋抱怨,“你能不能溫柔點。”

“不能!廢什麽話啊快走。”藍舒兒催他。

又走了一會兒,終於在一個園子前停下,藍舒兒看看四周,一個守衛都沒有,擡頭一看——‘錦瑟園’三個大字映入眼簾。錦瑟?怎麽這麽熟悉。

“快進去進去。”李全推她。“我自己會走。”藍舒兒白了他一眼,走進去。一進錦瑟園,入目雪白,前幾日的大雪給萬物覆上了一層白紗。貫穿半園的河水無聲息地流著,兩側已經結了冰。只是這景美得,有種說不上的淒涼。為何是淒涼?不多想,藍舒兒緩緩走上河中的亭子,天雖寒冷卻無風。

男子低頭認真地煮茶,察覺她來了,未擡頭,只淡淡道,“坐。”藍舒兒坐下不語,一時安靜得只有沸水翻騰的聲音。

煮好茶,韓信末熟撚地沏了兩杯,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自己執起品嘗。藍舒兒也拿起來小啜一口,茶香撲鼻,入口微苦,入喉甘甜,溫潤入心。沒想到他的手藝竟這般好!而這時,她聽到他開口了。

“我的父皇一生,只娶了兩個女人。一個,是北玉蟬,還有一個,是我的母妃。”

母妃?北太後不是他的生母?藍舒兒聞言擡頭看著他,韓信末望著雪白的世界,緩緩道:

“我的父皇與母妃,是彼此唯一的愛,北玉蟬雖貴為皇後,卻儼然如守活寡,她曾小產,然後再也無法生育。母妃懷著懷軒將近臨盆的時候,她竟然讓人諫言將母妃送到白馬寺去生育。”

“她真是個狠戾的女人,那一年,我父皇與母妃下海游玩,在船上遇刺,三十六名暗衛也無一幸免,沒有誰有如此大的能耐,除了她!”

藍舒兒一震,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故事,突然又想起北太後壽誕時北皇送的第一件大禮——深海血珊瑚。海,是他父皇與母妃喪命的地方。血,深海血珊瑚,這是比利劍還錐心的傷痛,是在攻擊他的心啊!

北太後如此狠毒,他,一定恨透了她吧。那麽,那天的事,他是不是有隱情?藍舒兒不說話,靜靜地聽他繼續說。

“自我登基,她把持了朝政五年,我親政以來,至今仍有一半官員還是太後黨,”說到這兒,男子終於收回了目光,看向她,認真道,“舒兒,若我說我在等時機將她打敗,你可信我?”

藍舒兒看著他深邃的眼眸,也就是說,那日他所說的都不過是為了取信於太後,制造他仍舊敬畏她的假象。可是這些話,她能相信嗎?

最終,藍舒兒點了點頭。是的,她選擇了相信。或許他接近她的初衷是有目的的,但是他還是有對她付出了真心的,任何真情實意都應該被理解,被原諒。

“我相信你,韓信末,我也願意努力幫助你,保護你,即使你並不缺乏我的保護。”

聞言,男子的眼中充滿欣喜,沒有什麽比被信任與被理解來得喜悅。

“對了,這個園子挺漂亮的,怎麽沒見你來過?”藍舒兒突然問道。

韓信末淡淡一笑,“這是我父皇為我母妃所造的園子。”

睹物會思人,難怪他不常來。這時,藍舒兒又想起什麽似的問道,“你的母妃可是叫錦瑟?”

“嗯,便是錦瑟園的‘錦瑟’。”

藍舒兒點點頭不語,心中暗想:莫怪剛才覺得錦瑟二字頗為熟悉,不知韓信末是否知道,逐若憶姐妹兩的母親——現在也就是她的母親——雲弦,與他母妃錦瑟,其實是表姐妹。不過看那樣子,估計是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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