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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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開不開心的事情,茯苓轉移話題,打破壓抑的氣氛。

“既然你醒了,我們就好好算算賬。首先,是我救了你(雖然是無意的),你總得報答吧。其次,你跳下來的時候,砸斷了我的胳膊。最後,你占了我好不容易鋪好的床。說起這事,我就一肚子氣。你說你跳崖就跳崖吧,幹嘛偏偏選在我頭頂,我要是被你砸死了,做鬼都不會放過你。你欠了我這麽多,所以這幾天你得跟著我,照顧我,不準離開。”

頓了一下,茯苓又悶悶的說起來,“我的腿摔斷了,走不了路。現在胳膊也被你砸斷了,你要是不管我,我就死定了。”

說到這,茯苓忍不住眼圈泛紅。早知道她就不賭氣了。就算恨師傅,也犯不著以傷害自己為代價啊。洛子辰焦急的解釋商陸沒死的時候,她真的相信了洛子辰,相信他是有一點在乎她的,相信他會來救她的。看到他那樣絕望的眼神,她真的有點後悔了,後悔自己的草率,後悔自己的賭氣。可是已經過了一夜,洛子辰一直都沒有出現,他又一次放棄了她。

現在她都不知道她在什麽地方,又斷了腿,斷了胳膊,連自己都照顧不了,若是南星也丟下她,她該怎麽辦,她最怕的就是一個人。委屈全部堆在一塊,茯苓忍不住抱著胳膊,藏起泛紅的眼眶。情緒一上來,就忍不住了。長久以來的孤獨,恐懼,委屈,絕望,一直被藏在心底的那些負面情緒,現在一股腦的都湧了出來,開始跟眼眶做鬥爭。

若是真的只有茯苓一個人,她可能會怕,但怕過之後還是會努力堅強。但現在有認識的人在身邊,情緒就藏不住了。她也知道這樣很丟臉,但是她就是忍不住。若是在這裏的是白蘞,只怕她早就撲上去,哭的稀裏嘩啦了。

南星被嚇壞了,看著抱著胳膊,肩膀不斷抖動的茯苓,想勸不知該怎麽開口,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又恐逾越。緊張的手都不知道放哪,只能再三的表明他不會走,不會丟她一個人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

茯苓哭夠了,情緒發洩完了,終於擡起頭。揉揉紅紅的眼眶,惡聲惡氣的威脅南星:“剛才的事不準說不去,不然我要你好看。”

看到變臉如此之快的茯苓,南星又一次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只會不停的點頭。

“你去找幾根木棍,再割幾根草做成繩子。我的胳膊和腿需要固定。”

南星割了很多青草,做了個很厚很軟的草墊,扶茯苓坐上去休息。然後去拾合適的木棍,又搓了幾根草繩,遞過來。茯苓仔細檢查了自己的胳膊和腿,狠狠牙,用左手把骨頭掰正,疼的倒吸了一大口氣,然後用木棍固定住。

現在的茯苓無比慶幸自己是個大夫,要不然以後真有可能成殘疾。現在這種可能不會發生了。若無意外,三個月後,胳膊和腿就會好的,不會落下病根,她只是暫時的行動不便。

固定好胳膊和腿,接下來就該找水源,藥草和食物了。這裏荒草叢生,鳥兒,野雞野兔什麽的肯定不會少,也有什麽的枯枝枯草可以生火,所以食物不用發愁。藥草之類的也可以緩緩,現在重要的是找水源。

茯苓行動不便,原地休息,南星離開去找水源。天無絕人之路,半餉後,南星興奮的帶回了好消息。他找到了一個小湖泊,裏面雖然是平時存的雨水,但是很清澈,可以飲用。此外還找到了一個山洞,他們不用露天過夜了。

南星攙著茯苓,一點一點的往前挪。但是這樣太慢了,茯苓也累的不輕。男女授受不親,南星又不能抱著她。最後,南星把剛才割下的青草捆起來,讓茯苓躺上去,拉著她往前走。

有了水源,一切都好辦了。兩人先清洗了一下臉上的泥土草屑,然後烤了幾只野雞。那次雲霧城外的尷尬後,茯苓也是專門學過燒烤的。現在雖然沒有調料,但味道還可以。吃飽飯,茯苓把常見的幾種療傷藥草畫在地上,讓南星去找。

周圍荒草叢生,茯苓畫的也只是很常見的藥草。藥效雖然比不上其他的,但勝在數量多,也好找。不一會兒,南星就找回了不少不同種類的藥草。藥草有了,接下來就是各自清洗傷口,敷藥了。沒有工具,茯苓直接用手把藥草揉碎敷上的。

茯苓一直呆在山洞裏,南星白天出去探查地形,尋找上山的路,晚上就守在洞口。

這個山谷很大,荒無人煙。看起來應該沒有危險,最起碼他們一直沒有碰到過。南星不敢離山洞太遠,害怕茯苓有事他不能及時趕回來。

一晃就是九天過去,茯苓身上的小傷口都愈合了,肚子上那道最深的傷口也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了,但是藥草不全,估計會留下疤痕。至於右臂和右腿,雖然正在恢覆中,但是還是用不上力,只能繼續呆在山洞裏。

南星一直沒有找到上山的路,或者說,沒有找到平坦的上山的路,只能沿著峭壁往上爬。但是現在茯苓身體不便,肯定是上不去的。他又不能離開太久。他們只能繼續呆在山谷。甚至接下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他們都只能呆在這。還好的是山谷裏食物,水源都不缺,不用擔心生存問題。

此時的洛子辰也已經下到了崖底。因身上帶傷,他足足用了一天的時間,才來到崖底,中間還有好幾次差點墜崖,多虧冬青反應夠快。而此時的茯苓已經在崖底呆了九天。

洛子辰和冬青下山的時候,走的不是茯苓跳崖的那條路,因此下到崖底,偏離茯苓墜崖的地方很遠。他們只能憑著感覺尋找茯苓墜崖的地方。冬青攙著洛子辰,踩著滿地的碎石,艱難的往前走。

冬青清晰的感覺到洛子辰身體的顫抖,腳步也踉蹌的厲害。可是洛子辰不願意休息,他也沒辦法。走了半餉,手上黏濕的感覺越來越明顯,洛子辰額頭上也沁出汗珠,背上的衣服被紅色一點點的暈開。他終於忍不住了。

沖著洛子辰吼起來:“先生,我知道你擔心茯苓,但是你也該先顧好自己的身體啊。照你現在這樣,背上的傷什麽時候才能好。你再這樣固執,沒等找到茯苓,你先倒下了,還怎麽找她。現在已經過去九天了,茯苓若是沒事,不用在乎這一會兒。若是真的不幸有事,你現在找到也晚了。”

冬青對洛子辰一直很是尊敬,這還是第一次沖他發火。洛子辰不由有點內疚,這幾天辛苦他了。聽完他的話,洛子辰心底又開始揪扯著痛,晚了麽?冬青看到洛子辰呆在那,才察覺自己的話刺激到了他,趕緊說茯苓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想要補救。

但是冬青的話還是有用的,洛子辰停下了腳步,盤腿坐在地上休息。冬青則趕緊給他重新上藥。幸好他準備的傷藥夠多,要不然照洛子辰這樣一直流血,傷口一直無法愈合的狀態,還真不夠用。看著他鮮血淋漓的背部,不由眼眶泛紅。一個是他尊敬的先生,一個是他認可的妹妹,明明兩人都很關心對方,為什麽又要互相傷害?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無能為力。

背上的血止住了。兩人趁著吃東西的時候休息了一會兒,洛子辰又開始往前走。這次他們終於找到了茯苓墜崖的地點,看到那一大片被割下的青草,還有厚厚的草墊,都很是興奮,連身體的疲累都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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