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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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之後,這批殘兵終於走回了雲霧城。

見到他們回來,雪裏青自然是雷霆大怒。

洛子辰把所有過錯都攬到了自己身上,雪裏青猶不肯放過那些殘兵。最後在杜仲常山等所有人的求情下,才饒了那些殘兵的性命。

至於洛子辰,身為統帥,又攬了所有的過錯,就沒那麽容易逃脫了。雪裏青當時就要處斬了他。洛子辰靜靜聽著,不開口,不辯解,甚至連面上表情都沒變過。這樣的結局他早有預料,既然還會回來,自然是不怕的。

倒是杜仲和常山,還有一些平時對洛子辰很是敬佩的大小將領看不下去了,聯袂求情。杜仲說皇上聖旨以下,給公主和洛子辰指了婚。再有幾個月就該成親了,現在斬了洛子辰不妥。常山說如今天耀緊逼,和寧正是用人之時,斬了洛子辰,軍心會有動蕩。

雪裏青也知道他們說的是事實。光看腳下黑壓壓跪下一片的大小將領,就可以猜出洛子辰在軍中的聲望。再者,此次事情,洛子辰固然有錯,但還錯不至死。最重要的是,是他親自指的婚,若斬了洛子辰,公主的聲譽怎麽辦,皇家的臉面往哪放?想起可能會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雪裏青就無法忍受。

最終結果,洛子辰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重責一百軍棍。此外,罷免丞相之位,降為軍師,戴罪立功。

洛子辰還是什麽都沒說,只點頭遵旨。

因為雪裏青在,侍衛在責罰時絲毫沒有手軟。一百軍棍打完,洛子辰嘴角流出鮮血,但還沒有昏迷。強撐著要站起來,但腳下踉蹌,常山趕緊上前扶住。

洛子辰站直,對著雪裏青行禮謝恩。臉上的表情還是跟平常一樣,自始自終都沒有變過。

謝過皇上恩典,洛子辰卻沒有立刻告退。再次對雪裏青行禮:“臣身體不便,懇請皇上準予臣出城養傷,一個月後再回來請罪。”

雪裏青當場又要發火:“軍師是在怪朕處罰不公?”

面對雪裏青的怒火,洛子辰依然字字清晰:“臣絕無此意,只是臣確實身體不便,留在這裏也是無用。懇請皇上應允。”

雪裏青氣得“哼”了一聲,當場甩袖離開,遠遠傳來兩個字“準了”。

洛子辰這才由常山扶著往回走。剛邁了一步,就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背卻依然挺的筆直,腳步緩慢卻不再踉蹌。

常山把洛子辰扶到床上,軍醫也已經到來。

背上的衣服全部被鮮血浸透。在一次次的重打中,衣服甚至已經陷入肉裏,跟肉粘連在一起。但是要上藥,必須先把衣服從身上剝離,這絕對不亞於又一次的酷刑。

軍醫有點猶豫,洛子辰先主動安慰起來,說自己沒事,讓他放心處理傷口。軍醫在軍中多年,什麽樣的傷沒見過,剛才猶豫只是因為陸子辰的身份,現在洛子辰並無責怪之意,他也就不再緊張了。

外衣緩緩的揭開,洛子辰的表情沒什麽變化,軍醫一直懸著的心稍微放了放。接下來是跟肉粘連的裏衣了。軍醫盡量小心,放輕動作,把衣服一點點的與肉剝離。洛子辰臉上的表情沒變,但是背上的傷口卻在控制不住的戰栗著。然後是清洗上藥。整個過程,他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等上完藥,軍醫告辭。常山扶洛子辰趴下,才發現他的嘴角又溢出鮮血,不知道是剛才受了內傷,還是咬破了嘴角。

洛子辰歇了半日,恢覆了力氣,不用人扶著就能行走。然後拒絕了所有人的陪同,一個人出了城。城外,冬青牽著兩匹馬,已經在等著了。

在冬青的攙扶下上了馬,然後朝著之前的戰場而去。冬青看著強撐著的洛子辰,想要相勸,卻不知如何開口,也知道先生肯定不會聽他的。只能跟著洛子辰,小心照顧著。

馬速不算慢,但還不是全力奔跑。冬青眼睛都不敢眨的看著前面幾乎趴在馬背上的洛子辰,萬一他摔下來,確保他能在第一時間接住,不會讓他傷上加傷。

跑了半日,冬青看洛子辰還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害怕他的身體支撐不住,只能開口,想讓他停下休息。

洛子辰卻沒有回應他,馬兒依然在快速奔跑。冬青只能住口。

過了一段時間,冬青忍不住又開口。洛子辰還是沒理會他。

等到冬青第三次開口時,洛子辰依然沒有回應,馬兒繼續在奔跑。

這樣下去,洛子辰的身體肯定撐不住的。冬青只能加速沖上去,強行攔住洛子辰的馬。

洛子辰還是趴在馬上,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冬青這才發現不對勁,趕緊沖上去查看。才發現他的手緊緊抓著馬鬃,骨節都發白了,確保他不會被馬顛下去。人趴在馬背上,不知道何時已經昏迷過去。

冬青這一下驚的不輕,趕緊把他放到地上。在馬的顛簸下,背上的傷口又裂開了,鮮血流出來,染紅了衣服。臉色白的嚇人,嘴唇卻發青,沒有一點血色。

暗暗責怪自己的不小心,連他昏迷了都不知道。趕緊掏出準備的傷藥,替他止血。心急的連聲叫著“先生”。

洛子辰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急的眼圈發紅的冬青,難得的幽默了一下,“我還沒死呢,不用叫魂。”

眼看天色昏暗,洛子辰也知道自己必須休息,要不然肯定撐不住。讓冬青去打了幾只野雞,烤好後,就著幹糧吃下去。

喉嚨幹疼,每咽一口都很費力。背上的疼的厲害,每一下咀嚼都扯動傷口。不想吃飯,不喜歡葷腥,洛子辰卻知道自己必須吃,還要多吃點。最後只能把幹糧在水裏泡軟,艱難的一口口囫圇吞下去。

好不容易吃完飯,洛子辰就地盤坐休息,背上的傷讓他連睡覺都不能靠著樹。

接下來的路程,洛子辰雖然心急,但也知道要休息。終於在第三天的傍晚趕到了戰場,也是茯苓跳下的那個懸崖。

這三天,洛子辰背上的傷已經好了很多,最起碼吃飯不用那麽費力了,背上的傷口也不會在動不動就流血,臉上也恢覆了點血色,不再白的那麽嚇人了。

先去“英雄冢”那拜了三拜,然後開始觀察周圍的地形,尋找下去山谷的路。

洛子辰也知道,這麽深的懸崖,茯苓很可能已經沒命了。並且距離她掉下去已經過去了八天。但是沒有親眼看到她的屍體,洛子辰絕不會相信她死了。不找到她,他絕不會死心。

他也知道當時直接下去找,希望還大一下。但和寧那些士兵是跟著他來的,他只能盡力把他們帶回去,要不然他肯定承受不住良心的譴責。於是他只能選擇先回雲霧城,再來尋找茯苓。說好不再放棄她的,可是他卻又一次放棄了她。

天色漸漸昏暗,下山谷的路還沒有找到。今晚卻連月光都沒有,周圍都是黑乎乎。看著周圍的黑暗,看著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的天空,洛子辰又想起白蘞那天的話。

天上月麽。她那麽信任他,依賴他,把他當月亮一樣崇拜,可是他卻一直在傷害她。她說他是她的月亮,照亮她的世界,可是他卻舍棄了她。原來天上無月,夜晚會這麽黑,這麽長。他竟然丟她一個人在黑夜裏,他怎麽可以丟她一個人在黑夜裏?

夜晚太漫長,仿佛過了一個世紀,東方才露出魚肚白。借著昏暗的天色,洛子辰又開始尋找下山的路。功夫不負有心人,太陽躍出地平線的時候,他終於找到了下山的路。雖然危險,雖然都是峭壁,但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是要下去的。

洛子辰攀著石壁緩緩向下。深受重傷,讓他的輕功也使不出來。肩上茯苓刺得那一劍還沒完全愈合,背上的血肉剛剛結痂,這一切都爭奪著陸子辰的力氣,讓他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是艱難。

山崖太陡,冬青就算會輕功,也不會飛,只能一點一點的往下走,更不能帶著洛子辰直接下去。唯一能做的,就是走在洛子辰下面一點,萬一他體力不支,可以拽住他,不會讓他摔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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