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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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花雨城,白蘞已經昏迷了。他身上中了兩箭,一箭射穿肩頭,另一箭在胸口,雖沒有射穿,卻很危急。把白蘞放下,趕緊替他檢查傷口。不幸的是傷口很深,重傷,幸運的是沒有射中心臟。

盡管沒有射中心臟,但也並不代表脫離了危險。接下來幾天必須細心照顧,仔細看顧,謹防傷口感染發炎。只要能熬過接下來兩天的危險期醒來,就徹底脫離危險了。

龍修在他們進城時就知道了。茯苓滿身傷痕,白蘞更是身中兩箭昏迷,兩人從雲霧城的方向回來,他當然要去看看。

看到龍修,茯苓毫不驚訝,“我需要最好的傷藥補藥,還有軍醫也要隨我調動。若是白蘞死在這裏,對天耀不會有好處。”

龍修挑眉,沒計較她命令的口氣,她什麽時候對他恭恭敬敬,他才吃驚。

“他的情況很糟糕?現在應該把他送回臨月。”

“不行,他需要立刻救治。傷他的是和寧國,只要救活他,就可以促進臨月國和天耀國的關系。不能確定臨月一定會幫我們攻打和寧,但肯定不會與我們為敵。這對天耀來說是個機會。”

“你有幾分把握救活他?”

茯苓低頭看向躺在床上的白蘞。師兄,以前都是你照顧我,保護我,這次換我來照顧你。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堅定看著龍修,“我肯定能救活他。哪怕付出我的生命,也會救活他。”

龍修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白蘞,他的情況肯定撐不到回到臨月。暗暗思考了一下各種情況對天耀的利弊,轉身吩咐人去叫軍醫,命令他們不惜藥材,全力救治。

剛才白蘞躺下時,箭就已經被剪短了,但是還沒有取出來。現在第一步當然是取出他身體裏的斷箭,然後才能包紮傷口。

茯苓拒絕了軍醫替白蘞取出斷箭。看著白蘞深吸了口氣,平覆心情,然後把手伸向了肩膀上的那根斷箭。

血一下子噴出來,早有準備的軍醫立刻給他止血,上藥,控制住了傷口。茯苓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靜。鮮血染紅了她的雙手,順著指縫滴下。床上,白蘞的衣服上,她的衣服上,到處都是他的鮮血。他怎麽有那麽多血可以流。

茯苓依稀記得那天陸哥哥身上也流了好多血,他是失血過多而死的麽,那白蘞呢,白蘞會不會死,會不會離開她?她已經只剩下師兄了,若他也走了,她該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巨大的恐慌襲擊了茯苓,讓她雙手都不自禁的顫抖起來。她盯著自己布滿鮮血的雙手,呆在那裏。那邊白蘞肩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這邊茯苓卻還在恐慌中不能自拔。

龍修嘆口氣,還是上前怕了拍她,“你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接下來交給軍醫。”

茯苓使勁搖搖頭,她怎麽可以把師兄的性命交給其他人。

“你怎麽那麽固執?他的傷勢耽誤不得,你現在狀態不好,回去休息。軍醫,接下來交給你。”

“不要,我可以的。”

“現在由不得你任性。你要是真為他好,就回去休息,讓軍醫來。迎春,扶皇後回去休息。軍醫,立刻動手。”

茯苓推開迎春,“給我半柱香,我可以的,我肯定可以的。”

說完,直接就在白蘞床前閉上了眼睛。腦子裏都是回憶著他們從相識到現在的所有。醉鄉樓第一次相遇,月落城河邊再遇,煙雨樓的快樂和誤會,和寧皇宮他舍命相救,亭子裏她叫他師兄,城外他們策馬踏青,花雨城他通宵照顧……

原來他們之間已經經歷了那麽多,時間真快啊。師兄,你一定會醒過來的,你說過不會丟我一個人的。

茯苓睜開眼,嘴角帶著微笑,湊到沈睡的白蘞耳邊輕語,“師兄,可能會有點痛,別怕。”

然後收起微笑,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準備好,又把手伸向了白蘞胸口的斷箭。

龍修看著她重新恢覆鎮定,手也不再顫抖,就由著她了。

拔劍,上藥,止血,包紮。一直到所有事情處理好,茯苓才發現自己後背都出冷汗了,手又劇烈的顫抖起來。

出去吸了口涼氣,清洗幹凈身上的鮮血,才重新回到屋子裏。龍修已經走了,軍醫也走了,迎春三人也已經幫白蘞換過衣服了。除了嘴唇有點發白,躺著的白蘞就像是正在睡覺,隨時會醒過來。嘴角有一點點的弧度,帶著心滿意足,似乎是做了什麽美夢。

讓迎春她們回去休息,茯苓重新坐在床邊,對著白蘞輕語,“師兄,我知道你太累了,都怪我太任性。不過以後不會了,我肯定好好聽你的話。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現在好好睡一覺,等你睡飽了,我們還去賽馬好不好,這次我肯定不會輸給你的。”

茯苓第一次這麽認真的看著白蘞,才發現,原來他不是盲目的自戀,還真的有自戀的本錢,這張臉的確不錯,怪不得他老是自誇風流倜儻呢。這張臉就算比起師傅,也只是少了點仙氣。

師傅給人的感覺就是不食人間煙火,高高在上,不敢褻瀆,用仙風道骨來形容絲毫不為過。白蘞則少了那份拒人千裏外的冷漠,還帶著一點點的玩世不恭,卻並不讓人反感。風流而不下流,他老是說折服了不少美人,還真的有可能,她的三個宮女現在見到他臉都紅紅的。論這點,師傅比他差遠了。

師傅?怎麽又想起他了。茯苓心裏一痛,然後是無邊的恨意。洛子辰,你三番四次的想要置我於死地,我從不曾怪過你。我的命都是你給的,你想要隨時都可以拿去。可是,你不該傷害陸哥哥,不該傷害師兄,不該傷了我的孩子。他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是我僅剩的依靠了。洛子辰,今日我承受的,他日我一定會一筆一筆的還給你。血債只有血才能還。你守護的,我會摧毀的幹幹凈凈,你在乎的,我就讓你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消失,卻無能為力。

茯苓一直呆在白蘞的床前。期間除了迎春送來飯菜,湯藥,熱水,並沒有其他人來過。

天已經亮了,白蘞的嘴唇有點發白,是失血過多,其他並沒不妥。可是茯苓並不敢放松。接下來一天時間很關鍵,若是傷口發炎,造成惡化,情況就危機多了。她必須時刻註意著,若有發燒的趨勢,也好早點采取措施。

迎春來收拾時,看見並沒有動過的飯菜,心疼的上前相勸,“娘娘,您回去休息吧,這裏奴婢會好好看著的。”

“沒事,你又不懂醫術,還是我親自看著方便。”

“那您多少吃點東西,我知道娘娘沒胃口,但是若您病了,還怎麽照顧白公子?”

聽到白蘞,茯苓才恍然回神,端起桌上已經涼掉的飯,迅速的吃完了,中間甚至沒有吃一口菜。

迎春有點心疼,她並不清楚白蘞和茯苓的關系,但是她見過白蘞緊張茯苓的程度,絲毫不比現在的茯苓弱。上次茯苓從平荊城回來,勞累又遇襲發燒昏迷時,白蘞也是寸步不離的守著,飯菜也是匆匆扒兩口。

搖搖頭,收拾東西離開。她知道再勸下去也沒用。有點好奇茯苓和白蘞的關系,但是她知道這不是她該問的。皇上都不管,她一個小宮女又何必發愁。也許正如上次茯苓所說,她和皇上的關系並不是其他人以為的那樣。

茯苓把毛巾進入溫水裏,又撈出來擰幹,放在白蘞額頭上,然後就在床邊坐下。她剛給白蘞餵過湯藥,這也是她第一次伺候人,但肯定比白蘞強多了。記得白蘞給昏迷的她餵過兩次水,兩次都嗆住了她,真是笨到家了。幸虧只餵了兩次,要不然她說不定早去閻王爺那報到了。

茯苓恨恨的想著,嘴角卻泛起弧度。

一天三次的餵藥,茯苓都沒讓迎春她們插手。床上的是她的師兄,是對她最好的人。以前是白蘞照顧昏迷的她,現在理應換她來照顧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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