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以後，白芷說茯苓學的差不多了，可以出場了。提前半個月，白芷就把消息散布出去了。

當天，煙雨樓來了很多人。白芷把樓下大廳重新裝飾了一下，空出來三分之一弄了一個大舞臺，下面都是座位。現在，座位都坐滿了，後面還有一些人站著。

煙雨樓本就是附近最大，最有名的青樓，客人很多。之前的頭牌芳梔又是難得一見的絕色美人，現在煙雨樓散布消息說今天的主角紫蘇是一位不遜色於芳梔的美人，當然都要來看一眼。

下面人聲鼎沸，樓上的一間房間內，茯苓，現在化名紫蘇，已經換好衣服，正在上妝。白蘞看著她，害怕麽。茯苓微笑，晃花了他的眼。這一個月以來，每天看著她，一種莫名的情愫在他不自知中慢慢滋生，並迅速蔓延到整顆心。一直到昨天，茯苓要上臺了，他忽然很煩躁，後悔讓她留在煙雨樓了。這麽好的茯苓，只給他一個人看就好，只給他一個人唱歌撫琴，只對著他一個人微笑。

但是消息已經散布出去了，已經晚了。煙雨樓是他的一個重要的情報中心和經濟來源，若是失信，會造成不可彌補的損失，他不能承擔那個風險。

離開始還有一段時間，白芷出去準備了，茯苓正在休息。白蘞去了樓下，第一排正中的一個位置坐下。周圍的竊竊私語不可阻擋的傳入他的耳朵。

聽說這個紫蘇是個不輸芳梔的大美人呢。

不可能吧，之前的芳梔我見過，雖然蒙著面紗，但絕對是傾國傾城，怎麽會有人比她還美。

煙雨樓是這樣說的，我感覺也不可能，美人又不是地裏的大白菜。

就算不如芳梔，煙雨樓出來的，估計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要是能抱抱就好了。

你想的美，你有錢替她贖身麽。煙雨樓的姑娘都是賣藝不賣身的。

切，什麽賣藝不賣身，不知都被多少人睡過了。

兩人的話越說越下流，白蘞本來煩躁的心情釀成了盛怒。

“砰”，桌子直接被白蘞掀了，兩人被盛怒的白蘞一腳踢了出去。

你怎麽打人。

本少看你不順眼，就打你了咋地。

你…

兩人想發怒，看見白蘞一身的打扮，知道自己惹不起，只好吃下這個啞巴虧，放了句狠話，灰溜溜的離開了。

白蘞端起一杯酒，狠狠的灌下去。起身，什麽都不管了，就要去阻止茯苓上場。

但是已經晚了，白芷已經渲染完氣氛，“現在有請紫蘇姑娘。”

臺上下起花瓣雨，身著紫色長裙的茯苓蒙著面紗，拽著一根絲帶，輕飄飄的從天而降。腰間同色的絲帶長長的飄在空中。長發盤起一半，頭上的珠釵輕輕搖晃。白蘞已經見過茯苓的美貌，但仍被這幅美景鎮住了。不敢呼吸，唯恐驚走了九天之上下凡的仙女。

人還在空中，清脆的歌聲已經想起來。茯苓落地，在滿天的花瓣雨中，輕輕的舒展著身姿，隨著歌聲舞蹈。一曲完，臺下的人卻都不動，靜靜的沒有聲音。

茯苓眉微皺，演砸了？但仍假裝淡定的欠身行禮，“紫蘇見過各位，感謝各位今天捧場。”

臺下這時才醒過神來，掌聲想起來，高聲歡呼“紫蘇”“紫蘇”，茯苓不著痕跡的松口氣，看來沒砸。放松下來的茯苓按照事先安排的繼續進行。

幾個女孩出來舞蹈，茯苓不著痕跡的退後，來到古琴旁，纖纖十指輕輕撥動，開始下一個節目。不同於之前輕輕柔柔的歌聲，這次的琴音悠揚婉轉，一曲廣陵散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臺下的白蘞呆在那裏，他知道茯苓會彈琴，但從沒認真聽過，沒想到她的琴這麽好。

琴聲完，茯苓悄悄退場，等下面的人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裏了。

外面紛紛擾擾，更熱鬧了，人們爭先議論紫蘇姑娘，與之前的頭牌芳梔比較。如白芷所料，茯苓確實把芳梔比下去了，成為當之無愧的花魁。

白蘞來到樓上，看到的就是坐在搖椅上，悠閑的閉目休息的茯苓，看到白蘞進來，睜開眼，笑嘻嘻的問，剛才我做的不錯吧。

看著興奮的茯苓，白蘞卻突然很生氣。你以為這裏是什麽地方，這裏是煙雨樓，是青樓，你現在是青樓女子，不覺得恥辱，還高興成這樣，還有沒有一點廉恥之心了。

不明白白蘞為什麽突然生氣，但他的話惹惱了茯苓，青樓怎麽了，青樓女子怎麽了，青樓女子只是一些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罷了，你以為她們想每天賣笑啊，你以為她們想沒有自由沒有尊嚴的被困在這啊。若有的選擇，誰不想有爹寵有娘愛，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她們已經很辛苦了，她們憑自己的技能吃飯，有什麽錯，你憑什麽看不起她們。認識你這麽久，我一直以為你是不一樣的，沒想到跟外面那些人都是一路貨色。

茯苓想到自己，父母雙亡，若不是遇到師傅，自己現在可能跟青樓女子一樣，甚至還不如她們。白蘞是自己認同的朋友，看到他這麽說青樓女子，有種自己識人不明的感覺，遂爆發了。因為在乎，所以苛刻，不外如是。要是一路人這樣說，茯苓也會生氣，但不會像現在生這麽大氣。

其實白蘞只是想起樓下那些人說的話，太生氣，遷怒到茯苓，話一出口就後悔了。他對大多數青樓女子也沒什麽鄙視心理，要不也不會開這家煙雨樓，並規定賣藝不賣身了。雖是為了收集情報，但未嘗沒有幫助這麽可憐女子的意思。

白蘞站了一會兒，還是說不出那句道歉的話，轉身離開。先去了白芷的房間，讓放茯苓離開。

白芷看他臉色不好看，也不敢問，只依吩咐去了茯苓的房間，通知她可以走了。茯苓很高興，終於可以回去找師傅了。然後才想起問為什麽讓她走。白芷按照白蘞教的，說她今天的表演很成功，吸引了很多客人。還有芳梔雖自由了，不能任她調配，但依然呆在煙雨樓。欠她的已經還清了，可以走了。茯苓自然連聲道謝。

茯苓當即收拾東西就要走，芳梔她們自然是極力挽留。說她來到月落城這麽久，一直在學唱歌跳舞，還沒時間好好逛逛，月落城這三天剛好有廟會，讓她一定要留下來，她帶她好好逛逛。在這一個月時間了，她跟芳梔早就成了好朋友。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溫柔又安靜的女孩堅持起來會這麽拗，茯苓不忍拒絕她的好意，又想到以後可能就見不到了，也就答應再留幾天。

白蘞回去後一夜無眠，這是他們認識這一個多月裏第一次吵架。然後終於遲鈍的意思到自己對茯苓的情愫。腦子裏剛出現這個想法時，他不相信，雖然茯苓很漂亮，但自己見過的美女那麽多，不遜色於她的也有不少，他怎麽會喜歡上一個剛認識一個月的女孩。但經歷了激烈的內心掙紮後，終於還是無奈的承認，自己真的喜歡上了這個才認識一個月的小女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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