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決定出仕，自然不在猶豫拖沓。當天師徒二人就跟商掌櫃告別，告知自己的決定。商掌櫃自然是擔心，相勸，但洛子辰心意已決，又怎會改變。商掌櫃沒有辦法，極力挽留他們留下來一塊吃飯，給他們送別。洛子辰不好拒絕，再想到以後可能就見不到了，也就答應了下來。

商掌櫃去張羅送別宴的事，洛子辰帶著茯苓去街上買一些需要的東西。洛子辰很少陪茯苓逛街，再加上這次走了，可能以後都不會在回來，茯苓自是逛得很慢，洛子辰也知道她心裏不好受，也就由著她。

逛得再慢，一條街也有到頭的時候。回到醫館，剛好碰到商陸在門口。到現在，茯苓已經幾個月沒過商陸了。洛子辰想他們可能有些話要說，就自己先進去了。

茯苓不知該怎麽跟商陸說，要繞過他進去，被商陸拉住了。只好叫了聲“陸哥哥”。

“你要走了？”商陸艱難的問出口。

“嗯。”

“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可能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商陸雖然早猜到了，但聽到她這樣說，心底還是湧出一陣絕望。

兩人都不說話，很久之後，還是商陸打破沈默，“保重。”

“嗯”，茯苓只能重重點頭。

商陸擡腳離開。茯苓猶豫半天，看到商陸快要轉彎，還是開口了。“陸哥哥，給我娶個嫂子吧。”

看到商陸停住腳步，卻並不回頭，又繼續說道，“陸哥哥，給我娶個嫂子吧，這樣等以後我回來就有兩個人疼我了。”

長久的沈默之後。久到茯苓以為他不會再回答了，才傳來一句，

“好。”

“可惜我就要走了，不能親眼看到陸哥哥成親了。陸哥哥，你一定要幸福啊。”

“我會幸福的。”頓了頓，又說，“外面冷，趕緊進屋吧。”說著邁步離開。

茯苓看著商陸的背影，只能在心裏祈禱，陸哥哥，對不起，我喜歡的是師傅。雖然我知道我永遠都不能跟他在一起，但只要能一直跟著他，看著他，哪怕是以徒弟的身份，我也願意，也感覺自己是幸福的。我只希望你幸福，一定要幸福。

送別宴商陸沒出現，商掌櫃也知道一點茯苓跟商陸的事，只說商陸正在忙，顧不得過來。茯苓跟著洛子辰離開時，商掌櫃，以及店裏的夥計都來送他們。茯苓回頭找了幾圈，都沒看到陸哥哥的身影，不免有點失望，也松了口氣。走之前還是想見他一面，又怕見到他難過。

最後，茯苓還是跟著洛子辰離開了。商掌櫃對著門後說了句“出來吧，她已經走了。”商陸從門後走出來，看著茯苓離開的方向，已經沒有那個人的身影了。商掌櫃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你都18了，街頭李家的孩子，跟你一樣大，小孩子都一歲了。張媒婆已經來過幾次了，你看你相中了哪家的姑娘，跟爹說，爹去給你提親。”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道：“茯苓是個好女孩，爹也很喜歡她。如果她願意，爹絕不會反對你們的事。只是她無意與你，也不能強求。世上的好女孩多的是，放下她吧。”

“讓爹費心了，是孩兒的不是。但是成親的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商掌櫃又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了。

另一邊，茯苓跟著洛子辰先回了山上，回到他們的家，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麽可以收拾的，洛子辰和茯苓都是很隨意的人。

洛子辰把藥房裏晾幹的藥草收拾了一下，把一些常用的裝到包袱裏，以備不時之需。剩下的，準備交給商掌櫃，反正也放這也無用。又收拾了幾身衣服，一套筆墨紙硯。至於古琴和圍棋，以及書房裏那麽多的書，因不好帶，準備留在這裏。

茯苓的房間裏，包袱裏已經裝了幾身衣服。取出抽屜裏的木簪，正是生辰時師傅送的那支。插入發間，想了一會兒，又取下來放進包袱裏。因為怕不小心掉了，一直好好保存著，沒戴。過了一會兒，又把包袱裏的木簪取出來，放進貼身的衣兜裏，才算放心。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來到書房。洛子辰的東西也收拾好了，手指不舍的撫摸著彈了十多年的古琴。然後收起來，放好。

“師傅，琴不帶了麽。”

“不帶了，不好帶。”

“師傅不帶我帶。”茯苓抱起古琴，賭氣的說。

洛子辰愕然，然後摸了摸茯苓的頭，“罷了罷了，想帶就帶著吧。”

洛子辰又把琴下面開了個夾層，把一把劍放進去。“這把劍很是鋒利，你就帶著吧，遇到危險可以保護自己。”茯苓認出這就是師傅練劍及教自己時的那把劍。

至於棋盤和書籍，是真的帶不走了，再說書也都看過，記在腦子裏了，就把它們鎖在了屋子裏。

在山上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迎著第一縷陽光，下山。走到醫館時，洛子辰把不用的藥材交給店裏的夥計。本不準備通知商掌櫃了，昨天已經告別過了。沒想到商掌櫃正在店裏。

商掌櫃接過藥材，說，有些東西要給你們，想著你們可能會經過醫館，就一直等著，還真等到了。

又吩咐夥計牽來兩匹馬，其中一匹馬上還馱著一個包袱。你們要趕的路不近，騎馬方便一些。另外我準備了些幹糧，都放在包袱裏，路上吃吧。

洛子辰想有匹馬確實方便一些，但又想到茯苓不會騎馬，就只牽了一匹。把包袱都放到馬背上，再次謝過商掌櫃，領著茯苓，告辭離開。

路上休息時，茯苓打開包袱，看到裏面除了幹糧，還有幾張銀票，和一小袋碎銀子。不由為商掌櫃的細心周到而感動，想到陸哥哥，又愧疚起來。

茯苓本就不想去前方，就拖著慢慢的走。路上有很多逃難者，病人很多，洛子辰要給人看病，也就不催。師徒二人就這樣逆著背井離鄉的逃難者，慢慢的向前方走去。

晚上，若有客棧或農家，就借宿一晚，若沒有，就露天而眠。

這樣走了一兩個月，走到一條小河邊。這裏離雲霧城已經很近了。

看到小河，茯苓高興壞了。一路風塵仆仆，終於碰到水可以好好梳洗一下。

河水很清澈，水裏還游著小魚。啃了一路幹糧，茯苓早就煩壞了。看到魚，當然要大開吃戒。

師徒二人先在下游梳洗了一下一路的風塵。然後茯苓就興沖沖的去抓魚了，洛子辰看她高興，也去附近的樹林裏打了幾只野雞。還拾了一堆幹柴，準備烤著吃。

火生好了，魚和野雞也去鱗拔毛，開膛破肚，處理好了。然後茯苓就盯著師傅，準備吃。雖說她學過做飯，但都是炒菜，在山上時沒吃過燒烤，也就沒想到要學。

茯苓看師傅悠閑的坐在火堆旁，沒什麽動作，禁不住即將到來的美食誘惑，只好開口問，“師傅，怎麽還不烤？”

“不是該你烤麽？”洛子辰疑惑。

“我不會啊。”

“你那段時間不是在研究做飯麽？”

“可是我沒學過燒烤啊。”茯苓答得理所當然。

茯苓忽然反應過來，艱難的吞著唾沫問，“師傅，你…不會…也不會烤吧。”

洛子辰難得的尷尬了一下，俊臉都微微泛紅。“我多是吃素，怎麽會學習燒烤。”

雖然茯苓已經猜到，聽到這還是被打擊到了。“那怎麽辦？”

師徒二人看著處理幹凈的魚和野雞，盯了一會兒，還是洛子辰開口打破沈默，“試著來吧。”

洛子辰和茯苓找了兩根幹凈的樹枝，把魚和野雞穿起來。一人拿著魚，一人野雞，放到火上開始烤。

烤了一會兒，有味道飄了出來，卻不是預想中的香味，而是肉被烤焦的焦味。趕緊把肉翻過來，果然，一大塊肉已經烤的太過，已經成焦炭了。

折騰了好久，終於把肉全烤成了焦炭。茯苓對著兩塊看不出形狀的肉，閉上眼，以赴死的心態咬了一口。“呸呸呸”，又趕緊吐了出來。

洛子辰趕緊遞過水來，餵她漱了漱口。說“等一會兒”。

茯苓看著師傅去抓了幾條魚，處理幹凈，又串到樹枝上去烤。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最後烤出的魚肉雖還是有大部分焦了，但比剛才那條已經好了太多。來回折騰了幾次，浪費掉幾條魚後，終於遞給茯苓一條看起來還可以的魚。

茯苓接過，做好犧牲的準備，閉眼咬了一口。沒想到，味道還不錯。

“師傅，你真是個天才。要是再加點調料就更好了。”茯苓又咬了一大口，邊吃邊含糊不清的說。

洛子辰蹙著的眉終於舒展了，又烤了幾條，師徒二人解決今天的晚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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