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五年過去，茯苓已經15歲了。當年的小丫頭也出落的越發水靈了，但性子還是那麽野。在人前禮數周到，落落大方，但單獨跟商陸在一起時，就又變成了長不大的野丫頭。

15歲生辰那天，茯苓老早就下山去找商陸，她和陸哥哥老早就約好了。洛子辰知自己性子比較冷，茯苓卻喜歡熱鬧，就沒攔她，只跟往常一樣叮囑了句，就由她去了。

茯苓下山之後，先去了醫館。這幾年，醫館夥計都認識她，也很喜歡這個活潑愛笑的小丫頭，每次來都不攔她。茯苓進去，看見商陸已經在等她了。見她來了，依然先拿了自己的衣服給她換。茯苓知道男裝方便，每次都很配合。

他們先去了街上，路邊都是賣各種東西的小販。茯苓手裏拿著棉花糖，邊走邊吃。她雖已經15歲了，但女孩子本就比男孩子身量小，再加上商陸比他大兩歲，個子卻高了一個頭，越發襯得她嬌小，跟在商陸身邊，看起來就一十二三的小男孩。所以吃著棉花糖也就不顯得突兀了，要不一個大男生邊走邊舔棉花糖，非招來很高的回頭率不可。

商陸領著茯苓進了一家衣服店，說要給她買衣服，作為她的生辰禮物。茯苓高高興興的跟著她進去。這家店只做女孩的衣服，店裏花花綠綠的，讓茯苓看花了眼。

進店後，有個女孩迎上來，正在疑惑兩個男孩子怎麽就來了，隨即就釋然了，問“兩位是心上人買衣服麽？她多高，我們這有很多款的，想要什麽樣的，我幫你們介紹？”

商陸正準備點頭，茯苓就笑瞇瞇的接口，“這位姐姐，是我要買衣服的。”

茯苓現在看上去是個小男孩，但聲音卻沒變，依然是女孩子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山間的泉水叮咚，又如上好的玉石輕碰。話語出口，猶如一陣清風吹過，讓人心裏很舒服。

這時女孩才發現，這個俊俏的小男孩其實是一個清純可愛的女孩。女孩幫她選了一件裏面是棉布，外面罩著輕紗的、綠色的衣服，讓她去試衣間換上。

茯苓換好衣服，推開門，走出來，叫了聲“陸哥哥”。

商陸聽到聲音，擡頭看去，卻突然呆了。少女身著淡綠色長裙，裏面是修身的，勾勒出少女美好的身材，外面罩著輕紗。姣好的面容，白皙的小臉上猶帶了點稚氣，皮膚水嫩嫩的，仿佛一掐就會出水，眉毛彎彎，下面的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很長，仿佛能看到投影。小巧的鼻子下面，嘴唇紅艷艷的。身體已經開始發育，胸脯那微微鼓起花苞，美好的曲線延伸到不盈一握的腰部。小丫頭什麽時候長大的，商陸感覺鼻子裏有什麽想要流出來。

“陸哥哥，好看麽？”茯苓見商陸呆呆看著自己，不說話，又問了一句。說著，又轉過身，轉了一圈。裙擺微微飄起，形成綠色的波浪。及腰的長發隨著轉圈，發梢飄在風中。像一朵出水的蓮花，清純的讓人不敢靠近，唯恐玷汙。身上的輕紗環著她飛舞，又像臨世的仙子，正要隨風而去。

“陸哥哥”，茯苓看商陸還在發呆，只好又叫了一聲，商陸終於回神。“茯苓，這件衣服不好看，你去試試這件。”商陸隨手扯了件白色的較寬松的衣服，遞給她，“你去試試這件。”

“不好看麽，可是我覺得挺好看啊。”茯苓嘟囔了一句。

商陸妥協，“那就買這件吧。但是我們現在在外面，你穿這件不太方便，還是換回男裝吧，這件等回去再穿。”茯苓馬上揚起笑臉。

買過衣服，看看已經快中午了，又去了經常去的那家酒樓，茯苓胃口大開，吃的心滿意足，商陸卻一直在跑神，腦子裏一直浮現出茯苓剛才的樣子，不自覺的盯著茯苓看。其實剛才那件衣服不是不好看，而是很好看，很適合茯苓。綠色長裙襯托下的茯苓美的不可思議，讓商陸不自覺的想把她藏起來，只想自己看，怎麽能被其他人看見。可是茯苓說喜歡，他不忍她不高興，只能隨她了。

茯苓總感覺商陸在看他，擡頭去看，商陸又趕緊轉開目光。茯苓終於忍不住了，“陸哥哥，我臉上有臟東西麽？”

“沒啊。”商陸莫名其妙。

“那你幹嘛老看我？”

“哪，哪有。。。”商陸不自在的轉開臉，支支吾吾。

“明明就有。”茯苓低頭嘟囔。

“吃完了吧，那我們回去吧。”

“陸哥哥你不餓麽，你就沒吃幾口。不好吃？”

“我不餓，我們回去吧。”

商陸領著茯苓往回走，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走到街角，終於忍不住，回頭，深吸了口氣，看著茯苓問出了憋在心裏好久的話，“茯苓，我娶你為妻好不好？”頓了一下，接著道，“我喜歡你，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你願意嫁給我麽。”

茯苓呆住了，不同於五年前的少不更事，15歲的茯苓已經知道這句話的意思。聽到商陸的告白，茯苓腦子裏第一時間浮現出師傅洛子辰的身影。第一次見面時他宛如天仙，夕陽的光暈中，他朝自己走來。後來，自己就一直跟著她。

山腳下，師傅抱著自己上山；石桌旁，師傅手把手教自己寫字；生病時，師傅寸步不離、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桃林裏，師傅白衣翩翩教自己練劍；石階上，師傅細心給自己梳發；廚房裏，師傅認真給自己做飯；書房裏，師傅教自己畫畫；蓮池邊，師傅撫琴給自己聽；陽光裏，師傅陪自己下棋。。。。。。

原來已經跟著師傅這麽久了。。。。。

“茯苓，茯苓”商陸見茯苓不說話，只好叫她，“你願意麽？”

茯苓閉上眼，吸了口氣。“抱歉，陸哥哥，我只是把你當哥哥，也只會把你當哥哥。”

商陸頹然的低下頭，“你心裏有喜歡的人了？”

茯苓眼前又浮現出師傅的身影，原來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喜歡上師傅了麽，耳邊回想起五年前回山時的場景。陸哥哥說自己喜歡自己之後。

“你陸哥哥對你不好麽，還有你不是喜歡山下麽，嫁給他你就可以一直住在山下了。”

“陸哥哥待我很好啊，但師傅待我更好。再說，雖然山上沒山下熱鬧，但師傅在山上啊，我要陪著師傅。”

“怎麽可能一直陪著師傅，等你長大，嫁人了，就是別人家的人了，總要離開師傅的。”

“那我就一輩子不嫁人，一直在山上陪著師傅。”

“傻丫頭，怎麽能不嫁人呢？”

“必須嫁人麽，”茯苓苦著小臉，想了一會兒。“有了，那我嫁給師傅不就行了，這樣就可以一直呆在師傅身邊，陪著師傅了。”

“又說傻話了，怎麽能嫁給師傅呢。”

“為什麽不能嫁給師傅。”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嫁給師傅，視為亂倫，犯了道德大忌。”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嫁給師傅，視為亂倫，犯了道德大忌。當時自己不懂，現在終於懂了，怎麽感覺心裏很疼很疼。

“你喜歡上別人了麽，是誰？”商陸又問。

不，不能讓別人知道，自己喜歡上師傅，會給師傅抹黑的，會被恥笑的。恥笑自己沒關系，可不能讓師傅被恥笑，師傅對自己那麽好。怎麽可以。

閉上眼，再睜開，眼底已經是一片堅定。“沒有，陸哥哥，我沒有喜歡的人。”

商陸想想也對，茯苓很少下山，下山時也跟自己在一起玩，怎麽會喜歡上別人。

“那我等你。等你喜歡上我，等你願意嫁給我。”

“陸哥哥，我真的只是把你當哥哥，寵我愛我的哥哥。你不用等我的。”

“茯苓，等不等你是我的自由，你無權幹涉。不管最終結果如何，我都無怨無悔。走吧，我們回去了。”率先往醫館走去。

茯苓想叫住他，想勸他，又不知該說什麽，該怎麽說。跟他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不可以，不可以傷害師傅的。

“茯苓，你怎麽不走啊，快走了。”商陸回頭看遠遠落在後面的茯苓，叫她。

“來了。”茯苓結束糾結。也許陸哥哥只是一時興起，過幾天就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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