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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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被裝裱起來的照片是我和彩彩選的那一副,經過修飾,彩彩眼睛上的白翳消失不見,看起來炯炯有神。其實這才是我死活非要選這張照片的原因,照片裏的彩彩看起來是那麽的完美,臉上掛著極具親和力的笑容。我站在巨幅照片前,他的眼睛剛好與我平視,他用充滿笑意飽含深情的眼睛凝望我,那一刻,我不禁要哭出來,在一起這麽多年,他的眼睛從來沒有這樣看過我,能與相愛的人深情對視,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

彩彩悄然無息的出現在我身後,我一扭頭,才看見。

“好看嗎?怎麽看了這麽久?”他把雙手輕輕地搭在我的肩上,臉上的笑容和照片上的一樣,可是眼睛卻不知道是看向了哪裏。

“好看。”我靠著他,久久不能從剛才的情緒中自拔。

“好看就成,我擔心自己的樣子會給你丟臉。”他的聲音很輕,氣息吐在我的耳邊嗡嗡作響。

“你一直在擔心這些嗎?”沒想到這麽樂觀自信的他竟然會有這樣的擔憂。

“是啊,”他把下巴抵在了我的肩膀上,“一直都擔心,從認識你開始。”

“你的樣子很好看,尤其是眼睛,真的很漂亮。”我說出自己的心裏話。

彩彩一楞,雙手從我的身上拿下來,眉毛一撇,道:“夏夏你嘲笑我呢?”

“沒有沒有!”可能我說這樣的話的確容易讓他誤會,趕緊解釋起來:“我說的是真的,它們長的真的很漂亮,第一次在你家過除夕的那天晚上,我就覺得你的眼睛特別漂亮,真的!”我著急起來,看著他的反應。

他靜了靜,突然撲哧笑了出來,“我逗你玩的,你對我表白幹嘛。”

我楞在了那裏,才反應過來又中計了。

“邢彩彩,你怎麽那麽討厭!”氣得我用手捶他,他不躲,等我打得沒有了力氣,他一把抱住了我。

“夏夏,我不怕你的嘲笑,也不怕被你欺負,你知道我怕什麽嗎?”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怕什麽?”我扭過頭問他。

他的眼睛開始飄忽,最終鎖定在了一個角落裏,“我真的怕給你丟臉。”

我不知道彩彩算不算是看穿了我,和他在一起,我從來沒有掩飾過對他眼盲一事的介意,他知道我的世俗,我極力尋求“普通”,擔心別人因為我家庭的特別而向我投來異樣的眼光。這些彩彩都知道,他對我的了解比我自己都深刻,他知道我身上的劣根性,卻還冒著風險和我在一起。

“夏夏,讓我摸摸你的臉好嗎?”邢彩彩輕輕扳過我的身子。

我不明所以,任由他將手撫上了我的臉龐。

他的手在我的臉上游走,在一起這麽久,這是他第一次提出來摸摸我的臉,認識一下我的樣子。

“夏夏,你的皮膚真好,這麽細膩,好像綢緞。”他笑著說,連眉梢都是彎的。

“彩彩?”我大驚,一把攥住了他的手,“你說什麽?你的手好了是不是?”

他的手不舍得離開我的臉,剛被我攥住,又抽出來撫上了我的臉,“肯定不能和以前比,但是現在,我的手指真的能感覺到你的皮膚了。”

我實在太激動,捧著他的左手不斷的親吻著,恢覆到完好如初我也不奢求,即使是這樣的程度已經感天謝地,我和彩彩擁抱在一起,他不斷的用左手觸摸著我的身體,用這唯一的通道來感知一切,我們開始接吻,久久不能停息。

北京的春天總有倒春寒的時候,四合院裏很冷,只有邢叔叔的房間是四季開空調的,因為他的腿需要保暖。我和彩彩就跑到邢叔叔的房間裏,如今邢叔叔能做的事情太少,常常一個人躲在房間裏發呆,我和彩彩如果能陪著他,相信他也能快樂一點兒。

為了五月份的婚禮,現在我媽和韓骍阿姨常常在外忙碌,韓骍阿姨親手布置的會場,但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場面,為什麽要提前這麽久開始折騰。婚禮的準備工作是瑣碎的,兩個女人在外奔波,剩下的細小的活只能由我來做,比如寫請帖,裝喜糖等等,邢叔叔和彩彩都幫不上忙,我一個人直到把手寫抽了筋,才不過完成一點一點。

我開始煩躁,厭煩這一切冗繁的準備。

為了表達誠意,所有請帖的名字都要手寫,一張一張的寫下來,彩彩坐在桌邊,時不時的問我累不累,要我停下來歇一會。

煩躁的我又一次把怒氣撒在了彩彩身上,我拿眼睛白他,總覺得他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是累,要不然你寫?”

他不說話了,抿著嘴低下了頭。

我們開始陷入了尷尬,我也不再擡頭,一封一封的對照著寫著那些我認識或者不認識的名字,彩彩再次開口,聲音小的可憐:“要不然別寫了,等我媽回來,讓她寫吧。”

我壓住怒火,把筆扔到了桌子上,“啪”的一聲嚇了他一跳,“彩彩,你怎麽什麽事都指著你媽?她現在在外忙來忙去不是都在為了咱們的婚禮嗎?她都多大歲數了,她做的這些活都應該是你做的!”

筆滾到了地上,我沒有心情去撿,走到院子裏去透氣,留下的是眼睛裏閃過痛苦的邢彩彩。

後來想起這段事情,我確實很後悔,我明白彩彩很想幫忙卻愛莫能助,這樣的感覺絕對比聽到我傷害他的話還要痛苦。但是當時我真的被煩躁沖昏了頭,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恐婚癥,但我知道我肯定是得了婚禮厭煩癥。這個婚,我不想結了!

在舉辦婚禮前的這幾個月裏,我們的小矛盾越來越多,我好像也開始煩躁他,甚至覺得我們根本不可能過一輩子。

那一天的天氣還是好冷,我和邢彩彩前後相錯的走在大街上,剛換了春衣的人們一下子都受不了,只能捂得嚴嚴實實,急著趕路回家,卻也不住地扭頭看向我們,我很討厭這樣的目光,令我很無助。

彩彩提著大盒的點心,我戴著手套,提了一袋兩瓶裝的紅酒。這是為長輩發請帖的禮數,這個長輩是彩彩的姑媽,我從來沒見過,只聽說過她和邢叔叔是龍鳳胎,我手上拿著她家的住址,卻怎麽也找不到,在這附近兜兜轉轉了好幾圈。

我好冷,又迷路,彩彩一點忙都幫找找不上,像個寄生蟲一樣挎著我的手臂,我伸出已經被凍僵的手開始用手機導航。

“夏夏,要不我們打車吧?”他也被凍得瑟瑟發抖,聲音都小了很多。

“打什麽車啊,這麽近。”我很煩躁,“你常去你姑媽家,怎麽一定印象都沒有呢?連個路都指不了。”

彩彩不說話,他確實找不到姑媽家。

過了很久,在我擡頭看路標的時候,彩彩突然叫我:“夏夏,東西好像掉了。”

我一看,果然他右手裏拿著的點心已經被摔在了地上。我撿了起來,重新塞回他的手中,我知道他的右手一直不好使,只讓他拿了一個最輕的盒子,我有點生氣,卻又發作不起來,只能不再理他,繼續找路。

沒過多久,“砰”的一聲,點心盒子又掉到了地上,彩彩楞住了,他完全沒想到,有點尷尬,不想麻煩我,想自己撿起來,彎下腰一摸,卻摸了個空。

我好煩啊,撿起來索性自己提了。

“夏夏,對不起,給我吧。”

“不用了。”我的聲音冰冷。周圍望向我們的人越來越多。彩彩穿的比我還少,估計也凍得夠嗆,膝蓋哆裏哆嗦的,走起路來越來越慢。

我再也受不了,終於發火,一把推開他,“怎麽這麽煩,你自己走吧!”

周圍的人都看我們,有的甚至停下來註視,那些目光向我們投來,彩彩卻因為看不到而不受影響,可它們卻狠狠地戳在我的身上。

“夏夏,”他很委屈,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動,“我沒帶盲杖。”

作者有話要說: 九十章結束然後我搬家,實在受不了了,親們有沒有推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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