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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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邢彩彩通上話,已經是兩天以後的事情了。他說他終於回到了家裏,這兩天一直在醫院,所以沒有帶手機。

我不需要聽任何的解釋,只是想把憋在肚子裏的那句對不起說給他聽。就算你真的把我當成是別人的替代品,也不要緊。之所以我總是患得患失,實在是因為太過於缺乏安全感,祈告訴我,如果我學不會相信別人,那就永遠都沒有安全感。

在邢彩彩身上,我看到了一種令我羨慕的品格,他總會把人往好處想,也會相信別人,他肯把手遞給我,讓我帶著他轉遍美國陌生的街道,這就是一種莫大的信任,如果讓我閉起眼睛,我想,不管是誰扶著我,我肯定一步都邁不出去。

我把想法告訴了邢彩彩,他呵呵的樂了兩下,說不需要道歉。

“夏夏,這只是個小誤會,沒有誰對誰錯,咱們在一起的時間很寶貴,我不想用它來爭吵,來冷戰。我比你大很多,今後再發生這樣的事,就由我來道歉,行嗎?對錯真的不重要。”

他的話很溫暖,把我心裏的寒氣一點點的驅散,“邢彩彩,我還以為你放棄了我們的感情。”

他在電話的那頭都笑出了聲音。“傻瓜,怎麽會。”

我想象著他說話時候的神情,想象著他的眼神,突然鼻子就酸了,“彩彩,我想你,好像看見你。”

“寶貝,我也想你。”這可能是他和我說的最煽情的話了,眼淚開始決堤。他說不能很快來美國陪我了,一是他爸爸的腿傷需要人照顧,二是他媽媽幾近崩潰了,因為彩彩這次在醫院進行檢查時,家人發現了他髕骨的手術疤痕,也知道了他手臂中還存在鋼板的事情。

“對不起彩彩,這些都賴我。”

“別這麽說,寶貝,”他頓了一下,“你是不是又哭了?可別讓我擔心啊,我現在又不能飛回到你的身邊,堅強點好不好?”

我拼命點頭,眼淚掉得更加兇猛。“彩彩,你怎麽樣,千萬別騙我,你都哪裏受傷了?”

“我真的沒事,沒騙你。”他耐心的跟我解釋。

“都被車撞了,怎麽可能沒事,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手機停機了,不能用座機打電話嗎?不能借你爸媽的手機嗎?為什麽要一個人跑出去充話費呢?”我想起他曾經跟我說他對他家胡同以外的任何地方都不熟悉,於是開始嗚嗚的大哭起來,越想心裏越難受。

“方夏,你不記得剛跟我說什麽了嗎?”

“說什麽了?”我傻楞楞的,含著眼淚,一頭霧水。

“你說以後要相信我啊,我不會騙你的,知道了嗎?”

“好吧,可是,你的手……”又想起傷心事,心裏開始一顫一顫的。

“我的手還那樣啊,沒什麽大變化,那天我穿錯了衣服,所以才被我媽發現的,是我大意了。”

“我真沒想到手指失去觸覺這麽嚴重,嚴重到生活這麽不方便。”

“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其實就好像手上帶了副手套似的,並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只不過是因為眼睛看不見,所以才會覺得更不方便,要是看得見,手裏的東西掉到地上就不會不知道了。”

他不解釋還好,這樣解釋後我更加心疼。“邢彩彩,你想看見嗎?想看看我嗎?”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問出這樣的話,我總是不明白,邢彩彩他從小到大經歷的那些與眾不同,究竟改變了原本怎樣的人生。

“夏夏,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他說的不緊不慢,並沒有被我的低沈情緒所感染。

“當然真話。”我說。

“我沒怎麽想過這個問題,也沒覺得特別的想看看你,”他停了一下,又接著說:“因為你的樣子早就在我心裏了,我覺得我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邢彩彩,”我突然對著電話叫了起來,“都是我不好,我任性,我孤僻,還經常無理取鬧,這些你都看清了是不是?求你不要放棄我,行嗎?我不想再被人拋棄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我不知道這短短的幾秒裏他在想什麽,後來,又聽到了他的聲音,很堅定:“方夏,我知道從小到大你真的很不容易,我眼睛中看到的你不是這樣的,你堅強、獨立、是個有主見的好姑娘。現在有了我,我會一直陪著你,陪到你不想要我陪了為止。”

我的哭聲減小,他對我的肯定為我打了一針強心劑,暗暗發誓,一定要改變自己,為了彩彩,也為了我自己。

這是沒有彩彩陪伴的第一個學期,我除了上課和打工,幾乎沒有別的生活,社團活動也逐漸變少,小新也找了男朋友,是個新加坡留學生,比我們大幾歲,有時候為了吃頓免費的晚飯,就厚著臉皮當他們的電燈泡了。

失去小新,我變得更加孤單,經常在校園中獨來獨往,體會到這種孤單寂寞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母親,這麽多年以來,她一直都活在這樣的狀態下,那天祈還跟我說她的不易,結果回去我就和她吵了架,現在想想,後悔莫及。

也許冥冥中自有天意,今天竟然接到了姨媽的電話,說是姨媽,也沒有血緣關系,只不過去母親年輕時候就在一起的朋友,算是看著我長大的吧,後來她遠嫁日本,就很少再聯系了。

“嗨,姨媽,怎麽是你?”她喜歡我叫她姨媽,其實我更習慣叫她剪子阿姨。

“親愛的小方夏,你猜猜我現在在哪?”她的聲音超大,還帶著一分神秘,姨媽就是這麽外向的一個人。

“你肯定沒在日本,是不是回國了?”

“就說你聰明,但還是沒說對,”她故意賣關子,“我現在在你家,就在你媽媽的床上,哈哈。”

我趕忙和她說了自己和母親吵架的事情,我知道,只有她才能當我們母女的潤滑劑。不出意料的她先說了我一頓,我就好好聽著,畢竟是我不好。後來姨媽還是心軟了,說放心,一定把我媽勸好了,等我放假回北京的時候,保證她會歡歡喜喜的來接我。

我終於放了心,然後才感到不對勁,“姨媽你怎麽回來了?”

“你想知道嗎?”她突然粗著嗓子,把聲音放得很低,“我離婚了。”

我一下子就傻了,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姨媽,你……”

她嘿嘿樂了兩下,“夏夏你可不用勸我啊,我一點事兒都沒有,以前你小,說什麽你也不懂,現在你長大了,姨媽告訴你,我和你姨夫之間沒有愛情,離就離了,不可惜,明白嗎?”

即使我長大了,但還是不理解這些,不相愛怎麽可能結婚呢?不懂就不懂吧,反正能和母親和好就成。

長途電話就是很貴,打不了多一會兒,就剩不了幾塊錢了,絕對不能再出現充話費那種事情,所以我和彩彩改用語音聊天。邢彩彩有自己的電腦,但是不常用,我見他用過,很奇怪的輔助功能,根本不用鼠標,電腦直接把屏幕上的所有的字都朗讀了,他還會把屏幕關掉,不讓我看,所以常常就是看著他一個人戴著耳機對著黑屏的電腦坐著。

有時候實在想見見他,就讓他把攝像頭打開,可是在小窗口屏幕中的彩彩盲態很嚴重,他的眼睛也很不配合,根本就不知道看向哪裏,所以幾次之後我就不再要求和他視頻了,我們一周語音聊天三四次,然後想象著他完美的樣子。

十月一號的時候我鬧著想回北京,他勸我,明明是國慶節的嘛,我不甘心,他說美國又沒有假,回來一個禮拜會耽誤很多的課程,心裏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選擇聽他的話,沒有回去。可是國慶節當天上課很不習慣,如果在國內,不管是星期幾,肯定會放假。其實現在我都是那種掰著手指頭過日子的人,每天回到家,就數數今天掙了多少錢,然後再數數還有多久能見到彩彩。

十月五號這天是星期二,突然發生了一件大事兒,墨西哥和美國的交接處發生了7.6級地震。德克薩斯州離震源真的很近,但有可能是沒在同一條經緯線上,所以波及並不大。

但這畢竟是我第一次親身經歷的地震,震感很強烈,我也體會到了緊張和對生命隨時可能失去的那種警惕與痛惜。好在達拉斯很少有房屋倒塌,也沒有太多的生命和財產的損失,唯一的影響是整個城市的信號網被破壞,一時間使大家都失去了聯絡的方式。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春節快樂!

彩彩和夏夏終於開啟了異地戀的模式,希望他們能堅持下去。

我檢討一下自己,虐彩彩的時候確實下手有點狠,重要是因為還木有喜歡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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