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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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打開家門,手機就響了起來,顯示的是彩彩家的電話,我猜他一定是急了一個下午,也許是我太任性了,和祈談完,豁然開朗,打算接電話和他道個歉,卻聽見電話那邊傳來的是韓骍阿姨的聲音。

“阿姨,是您?”我有點驚訝。

“是啊,夏夏,”她的聲音有點發抖,我不知道是什麽緣故,“阿姨想問你點事兒。”

“阿姨您說。”我掏出鑰匙打開家門,連鞋都沒有換,直接坐到沙發上等待韓骍阿姨的問話。

“你知道彩彩手的事情嗎?”她說的很慢,能感覺出她的猶豫,。

我一下子就傻了,紙包不住火這句話突然闖進腦子裏,我開始害怕。沒經過彩彩的同意,我不敢告訴韓骍阿姨真相,內心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承擔如此沈重的內疚感。

我騙了她。

韓骍阿姨說,彩彩手裏好端端的拿著東西,會突然掉到地上,自己卻察覺不到,還發現他用手沒法分辨自己每件衣服的材料。她問他,他卻什麽也不說。

我能體會到阿姨的焦急和擔心,更心疼的卻是彩彩,我沒想到一個人的手指出現問題會影響這麽多事情,明明早上還拿叉子餵我吃東西,那時候我甚至已經忘了他手指失去了觸感。

整整一晚,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中想的全是邢彩彩。今後的他該怎麽辦?韓骍阿姨如此愛他,要是讓她知道原因,她會不會恨我入骨?

恐懼、悔恨、擔心、內疚……這一切情緒卷成了一團,把我的心攪得再難以平靜,天一亮,我就跑到了彩彩家,可是緊閉的大門怎麽也敲不開。

“他們不在家。”一個男人端著飯盒出現在我身後,嚇了我一跳。他四十左右的年紀,穿著一件淺色的翻領短袖,叫上還穿著人字拖。看樣子就是附近的住戶出來買早飯而已。

我看了讓他一眼,並想不出在哪裏見過。

他看我一臉的迷茫和警惕,便說:“煥熏去上班了,韓骍帶著彩彩去了醫院。”

聽他報出了人名,我才放松下來,說了句謝謝,尷尬的轉身,打算離開。

“哎,方夏,”身後突然傳來我的名字,令我驚訝異常。

“你還沒吃早飯吧?”他揚揚手中的飯盒。

“你認識我?”

“恩,彩彩告訴我的,我家和他家就隔一堵墻,吃點早飯再走?”他沖我揚揚眉毛,很自然,不知道怎的,我跟著他進了隔壁的院子,布局都差不多,只不過東北角有一座葡萄架,上邊蜷著一層層的青藤葉,架下的石桌上擺著餐具,我們就在這坐了下來,他打開飯盒,取出熱騰騰的食物出來。

他挺自來熟的,勸我多吃點,看我一直拘謹不動,才說:“我見過你幾次,有一年除夕啊,你記不記得,我和彩彩放煙花,你就坐在一邊的石臺上。”

“哦,有點印象。”我的語氣並不是太熱情。

“還有一次,呵呵,”他自己先笑起來,“你和彩彩在院子裏,玩。”

他突然的一頓讓我瞬間明白了,臉變得滾燙起來,原來那天我們躺在地上接吻,進院子裏來的就是這位叔叔。

我不敢再擡頭看他的眼睛,低頭嚼著油餅,呵呵笑了兩聲來掩飾尷尬。

“這有什麽的,來,吃點小鹹菜。”他將小碟子遞到了我的面前,“除夕那天我就問他你是誰,他說你是他的妹妹。”

“妹妹?”我猛地擡起頭來,嗓子眼裏堵著的時候怎麽樣咽不下去。

他點頭;“是呀,他是這麽說的。”

我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心裏特別不是滋味,那年除夕的情景慢慢的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那是我第一次對彩彩有好感,第一次發現他的美好,那時候他卻把我當成是他的妹妹,所以才會想到把羽絨服借給我穿吧,我是寶寶的替代品嗎?我們同年同月同日生,難道我就必須是她的重生嗎?

回家的一路上我都渾渾噩噩,直到坐過了站,才緩過來,不斷地勸自己要想開,難道為了這一件事就要抑郁一整天嗎?反正邢彩彩也不是我極為滿意的對象類型,他如果不真心對我,我更沒有必要難過。

下午回到家的時候,我媽一個人正坐在客廳裏唉聲嘆氣。看見我進了,就追在我的身後,跟我說早上在醫院的門口看到了邢彩彩,他的手指受傷了,還問我知不知道。

“我憑什麽會知道?”扔下書包,我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

母親追了進來,把一個信封扔到了床上,“這是下學期的生活費,也該開學了,再訂機票就訂一張吧,韓骍說先不讓彩彩回去了,反正語言學校還沒開課,這個學期他就留在北京去醫院治手。”

我拿眼睛白了她,把信封裝進了書包裏,其實行李已經收拾出來了,行李箱已經安靜的等在了角落中,可惜彩彩不能再幫我拉著它了。

也許是天氣太燥熱的緣故,晚上的時候怎麽也睡不著覺,十點剛過幾分,邢彩彩給我打來了電話,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是他的名字,直接掛斷。我不知道再和他說些什麽,我曾經這麽自卑的一個人,在彩彩面前,卻如此自信,所以才會一次次的受到傷害。

下個學期我們都不會再見面了,聯絡我們之間的感情也會越來越淡,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說不定韓骍阿姨已經知道我們在一起的事情,就那個大嘴巴的鄰居,我不信他不會和韓骍阿姨說。再或者,她已經知道了彩彩的手是因為我,說不定就是因此才不讓我們再見面,這些都已經無所謂了,無論發生怎樣的爭執,我都有心努力經營這段感情,唯獨接受不了就是被當成他人的替代品,我真的已經死心,韓骍阿姨要是怪我就盡管怪吧。

第二天一早,我就跑去了祈的家裏,和他聊天吃水果,至少能忘記一半的煩惱,下午他開車帶我出去兜風,看見路邊有飲料店,就讓他去給我買奶茶,他小跑著就去了,沒一會兒就端來了紙杯,還幫我把吸管插|好,這是和彩彩在一起時享受不到的服務,和彩彩在一起,我還得幫他做事情。

我們七點多回了家,想叫他上我家坐坐,祈說什麽也不肯,說很怕見到我媽,我也不再勸,自己一個人上了樓。

才走到門口,就聽見了有人在屋裏說話,是彩彩來了。

他拘謹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一只茶杯,我媽的眼睛就牢牢盯著他的杯子,生怕他因為手沒感覺而把杯子掉到地下。

“方夏,彩彩來看你了,等了你好半天。”我媽笑盈盈的,她一見到彩彩就是這樣一幅笑臉。

我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看我幹什麽,我又沒生病。”甩下話,我徑直走進房間,身後傳來我媽不滿的聲音,能聽的出來,她很生氣,“方夏,你怎麽這麽沒禮貌,你給我出來,你太過分了!”

說來說去也這幾句話,我太了解她,她連罵人都不會。

“阿姨,我想進去和夏夏談談。”我聽見門外彩彩的聲音越來越近,一定是我媽把他扶了進來。

門被打開了,我媽把他送到了單人小沙發上,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才走出去。

想談什麽,我默不作聲,靠在寫字臺邊看著他的緊張神色。

“夏夏,昨晚給你打電話你也沒接,是不是生氣了?”他突然咽了下口水,“後天不能陪你一起去達拉斯了,真的對不起,我媽她非得讓我留在北京,我正想辦法勸她呢,你放心,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在那邊呆一個學期的,我很快就能過去陪你,好嗎?”

他定是認為我是因為他留在北京而生氣。

我怎麽會因為他要留在北京看病而和他賭氣?他也太小看我了,我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是一個無理取鬧的人,那麽大的事情他不解釋,卻一個人跑到我家來和我說一大堆有的沒的的事情,我的氣不打一處來,真的覺得沒必要再談了,他在內心把我當成妹妹的替代品,也許覺得我一輩子都不會發現,這麽光明正大的樣子我更加看不過。

“說完了嗎?”我的聲音極其冷淡。

他點頭。

“說完了就出去。”我順手往門邊一指。

他臉上的表情開始出現變化,原本好看的眉越擰越緊,嘴角也耷拉了下來。

“方夏你太任性了。”他扔下一句話,站起了身。他像往常那樣走路,雙手垂在兩側,直直的朝門的方向走去,撞到了小幾,上邊的咖啡杯在杯碟中晃來晃去,差點跌了出來。

他根本不理會,也不會覺得難堪,來到客廳,我媽已經不在,我知道她定是為我們制造空間而出了門。彩彩記性很好,在沙發上的位置上摸了幾下,就找到了折疊著的盲杖,很用力的一甩,盲杖伸直,他一個人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心開始擰著疼,我太了解自己了,也許就是一句解釋,我可能都會選擇相信他,可是我生氣了,他比我還氣,這怎麽還能有緩和的機會呢?我站在窗前等著他身影的出現,很半天,他和他的盲杖才出現在樓下,很顯然他已經迷失了方向,用盲杖點點這裏,戳戳那裏,卻依舊寸步難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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