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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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彩,我錯了對不起。”我把餐盤重重的放在他房間的桌子上,閉著眼睛道了歉,然後就聽見心砰砰跳動的聲音。

“你錯什麽了?”他原本冷淡的表情開始釀化。

“昨天晚上我不應該把你的書包扔到樓下。”雖然他看不見,但我還是很誠懇的鞠了一躬,至於書包是不是被我扔到樓下的,也不打算再解釋,只要能讓他消氣就好。

“是前天……”他緩緩的坐到了自己的床上,用右手撣了撣淡色的床單。

“哦。”這幾天的折騰,我真的沒有了時間的概念。

“道歉就道歉,撒什麽慌。”他突然嘀咕了一句。

“什麽撒謊?”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書包是你扔下去的嗎?值得為這個道歉嗎?”他嘴角開始上翹,但是眉眼間仍舊是一副嚴肅的神情。

我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你怎麽知道書包不是我扔下去的?”我覺得不可思議。

“我眼睛瞎,心又沒瞎。”他擡起眼睛,找到我聲音的位置,然後又瞇了起來,“我聽到了你把它放在窗臺上的聲音。”

心被那個“瞎”字一下就刺痛了,“彩彩,你能別那麽說自己嗎?我聽了真的特別難受。”我知道他心裏肯定還有氣沒消。

“我說自己什麽了?”他的表情開始變得平靜,再也找不到慍怒的信息。“眼睛瞎是事實,我真的不介意這麽說,真的,盲人和瞎子有什麽區別?夏夏,你說呢?”

我想了想,不知道用什麽來反駁他,他說的似乎很有道理。“我也不知道,只要你不再生氣了就好。”我小心的坐在了他的床邊。

他終於笑出了聲音,說道:“夏夏,我沒生氣,不知道怎麽回事,生不起你的氣來。”

“真的嗎?”我雖然不太確信,但是心裏還是樂開了花,“可是你那天在樓下的時候……很生氣的樣子……”

“我是在生自己的氣,我保護不了……妹妹,”他終於說了妹妹這個詞,“就連她的遺物掉到地上都找不到……”他輕輕地閉上了眼,就好像這樣就可以無視自己的無能。

“我不知道你的書包裏會有長命鎖,也不知道她的遺物你一直隨身攜帶,甚至我根本就不知道有她這個人啊,對不起。”

我才了解彩彩的心情,也明白了他總是樂觀開朗的性情下隱藏著的悲傷,他真的不介意別人叫他瞎子,他也會承認他做不了的事情,他還會大大方方的接受別人的幫助,可是,一到他妹妹這裏,他所有的好性格都被淹滿。

“夏夏,”他伸出手來,讓我握住,“之前姥姥那樣對你,是她糊塗了,你別怪她,她不是在利用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握住他的手掌,不斷地摩挲著,安慰他道:“如果我的出現能讓姥姥快樂,今後她再把我當成寶寶,我就大大方方的答應,行嗎?”

邢彩彩放開了我的手,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夏夏站起來給我看看。”他的聲音很溫暖。

我依言站起身,用膝蓋頂著他的膝蓋。

他也站了起來,摸了摸我的頭,輕聲說道:“如果寶寶活著,應該也和你一邊高吧。”

“彩彩。”我抱住了他的腰,把臉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身上,在這樣一份傷感的空氣中,我想不出能夠安慰他也能夠安慰自己的話語。

“你是小方夏,知道嗎?你只能是自己。”他的話令我有點不解,擡眼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我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心裏看的很清楚,你是你,她是她。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過她,也不是因為這個才對你好,明白嗎?”

“恩,我明白了。”我也努力地擠出了一個笑容回應他。“那你現在肯吃東西了嗎?”我掙脫他的懷抱,想把餐盤上的剩飯遞過來。

“回來。”他一伸長胳膊,又把我攬了過來,俯身在我耳邊輕輕說道:“我真的不想吃了,不餓。”

我也不好再勸什麽,失落地坐回了床上,不再動彈。

“還不去睡覺嗎?已經很晚了。”他說。

我索性脫掉鞋,躺了下來,拉過他的被子蓋在身上,“我不困,在飛機上睡了一宿了。”

“真誇張,”他撐著手臂坐在我的身旁,沖我微笑,“那你也不能賴在我這裏啊,我睡哪。”

“我不管,反正我睡這裏。”我又往被子裏面縮了縮,不打算再出來。

“夏夏你真能耍賴。”他不再理我,坐在寫字臺前的椅子上,雙手插|進褲兜。

我躺在他這松軟的床上翻了兩次身,卻一點困意都沒有,“邢彩彩,我睡不著,你過來。”我朝他招招手。

他的手還是放在兜裏,邁著長腿走過來,歪著腦袋微笑著等我說話。

“你給我講個故事。”我伸出手拽他坐在我的床邊。

“夏夏你都多大了?”他挑眉問我,但還是滿足了我的要求,“我給你講個鄭淵潔寫的故事。”

“我又不是小孩,聽什麽童話啊,”我不滿,“我聽上次你給我讀的那個,叫什麽來著,評價紅樓夢的那個。”

“夏夏,”他很猶豫,“我可能不能給你讀書了。”

“什麽意思?”我坐了起來。

他不再說話,低垂著眼睛,也不再看向我的方向。

“幹嘛啊?你怎麽了?”

在我沒完沒了的糾纏下,他終於跟我說,他的手指因為接觸羽草出了點問題。

“什麽時候摸過羽草了?”我驚慌失措,知道羽草是北美非常著名的一種植物,雖然名字好聽物體實用,但它本身卻含毒性,會侵蝕神經,有些農莊專門種植羽草,但是如果經常用手接觸,手指的感覺神經就會不可逆轉的消退。

“我現在用羽草編卸貨藍。”他淡淡地說,然後心虛的低下了頭。

我很快就明白了過來,急道:“你每天五點出門九點回來就是做這個去了?為了掙錢幫我還學費?”

他不說話的樣子讓我特別起急,伸手推他的肩膀,他被我突然的大力一撞,後背狠狠地砸在了墻上。

“你是不是瘋了啊,在這兒生活的人都知道羽草,你不知道嗎?大家避都來不及,你還敢摸它?”

我不知道怎麽才能發洩我的不滿,怎麽才能讓他理解我的痛心,拉開被子從床上竄起,悶聲不響的上樓回房間。

“夏夏!”彩彩在後邊追我,邁著腿跟著上樓梯,卻因為著急而撞了墻壁。

我轉身摟住他,快被這一切折磨瘋了,哭著朝他喊:“邢彩彩你怎麽這麽不小心,你走路的時候就不能伸著手摸著點嗎,你看不見路你不知道嗎?”

他總是這樣,走路的時候從來都不像盲人那樣小心翼翼,這樣的東碰西撞不知道會為他帶來多少意外的傷害。

他摸摸我的頭,終於開口:“夏夏,你真的不用為我擔心,我沒事兒。”

“你沒事兒你沒事兒,你就會這麽說,”我的哭聲如海嘯般失控,“你都彈不了鋼琴了,上次一起玩麻將牌你都摸不出,現在又連盲文都摸不了了,邢彩彩,別人可以不珍惜自己的手,你不可以啊!”

我哭的完全失去力氣,身體好像被抽空了一般,他就半拖半抱著我,把我帶進了房間,然後很耐心的對我講:“夏夏,你每天為了還錢這麽辛苦,我實在看不下去,我只想能幫你一起分擔一點,可是你也知道,我這種情況,沒有多少地方肯要我做工,離姥姥家向西的第一個農莊每年都組織大批的人手工編紮羽草,我做這個工作還算是得心應手。很多人都因為羽草有毒而不肯做,他那裏招不上人,自然肯要我了,而且,因為這是有毒有害的工作,工資比一般打工的要多得多。”

我掙紮著甩開他,然後抱起書架上的大金豬,朝地下狠狠地砸了下去。“蓬”的一聲嚇了彩彩一跳,也嚇了我一跳,因為,散落在地板上的錢實在是多的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跪在地上,扒開那些碎片,捋出那些零散的錢,在我印象中,邢彩彩只往大金豬裏放過兩三次錢,但這地下的錢絕不止那些。

我數了數,除了我自己存下的,他的錢至少得有六千,再加上我的,換算成人民幣差不多是五萬多一點,等於我們不到一個學期,差祈的錢已經不到三萬了。

這是我絕對沒想到的,我不知道在還錢這件事上他承擔了比我更多地責任。

“彩彩,你怎麽那麽傻啊,”我攥著這一大把的錢,一張張都從我的手中滑了出去,“錢重要還是你的手重要,嗯?”

他想都沒想,誠懇地說:“你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發現這幾天我勤快啦?希望你們能繼續鼓勵我,哈哈。

為了搞清所有人的年齡,我特地回看了一邊被愛追逐,然後覺得,不忍直視啊,我當時腦子是不是進水了,為毛把馮棗兒設計成這樣一個出身啊?現在有通篇改文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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