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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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擊事件給彩彩帶來的不只是內心的傷害,更是身體上的痛苦。他這一路摔得不輕,尤其是被踩踏的那幾腳,姥爺說這是幸運的,一般發生這種踩踏事件,基本上都會死傷好多人,聽了姥爺的話,彩彩偷偷地捏了我的手,可他以為的偷偷,卻是被姥爺看了個正著,我瞬間變得面紅耳赤。

姥爺呵呵一笑,也明白了意思,說道:“多虧了夏夏,要不是你的聲音,彩彩可能就真的再也站不起來了。”

我不敢接話,低著頭抿嘴一笑,好生尷尬。一想到那日我們的表白和激吻被姥爺全部目睹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

彩彩的手背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無損的皮膚,有那麽一兩腳就那麽直接的碾了過去,現在想想,我的肉都覺得疼。醫生給他包了紮,抹了淺綠色的藥水,說是藥勁很烈的,因為要把腐爛化膿的皮膚和肉腐去,想想就覺得可怕,一直轉著頭不敢看醫生的動作。

處理完雙手的傷口,彩彩已經出了一腦門的汗,還有手臂、背上和其他地方的傷口都要處理,我想彩彩這下是完了,他的皮膚本來就是那種傷痕體質,就是一旦留疤,好多年都下不去的那種,就像手臂植入鋼板時的那條疤痕,就在此刻猙獰的露了出來,還有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印記提醒著我他曾經從高速上摔下來的事情,我的心情沈落到了谷底。

沒過幾天,當地的報紙上就再也見不到了這次校園槍擊事件的消息,也是,在美國,這種事件太為常見了。語言學校理所當然的停了課,再次開學的時間待定,姥爺說,發生了這種出了人命的事的學校通常整個學期都會停下來整頓,這就意味著彩彩終於可以在安全的家裏休息了。

我雖然這麽想,但顯然彩彩不喜歡這樣的無所事事,還好我們通過這件事而走近了彼此,這也算是一個不小的意外收獲了吧。很多事情就是這樣,只有親身體驗到那種死亡的威脅和分離的痛苦,才能夠明白珍惜,才能夠有勇氣去表達。

“喏。”我把剝好的雞蛋放到彩彩的碗中。

“謝謝。”

在餐桌上,我不敢再出現更多的親密行為,看著坐在餐桌對面的姥姥姥爺,心裏就虛的慌。但彩彩卻不這樣覺得,他理所當然的咬住我遞過去的雞蛋,欣然接受我的所有變化。

“我今天晚上不用去實驗室了,六點半就能到家,一起吃飯行嗎?”我小聲在他的耳邊說。

邢彩彩雖然不用去上學了,可每晚還是九點多才回來,一起吃晚飯早就成了一種奢求。

他露出了惋惜的表情,想了想,說道:“別等我了,你和姥爺他們先吃吧,我還得九點多回來。”

我撅起了嘴,有點不高興,“你到底每天幹嘛去啊,問你你又不說,我好不容易晚上早回來一次。”

他聽出了我語氣中的不悅,有些沒辦法,摸到旁邊大碗中的煮雞蛋,問道:“你吃不吃?我幫你剝一個?”

“切。”我不再搭理他,匆匆喝完牛奶,和姥姥姥爺道別去上學。

晚上回來的時候他果然沒在家,我心裏更加不快,把自己悶在屋子裏看書,卻怎麽也看不下去,姥爺叫我吃飯,我也沒吃幾口。

九點一刻的時候,我的房門有了動靜,只聽邢彩彩在門外輕輕地說道:“方夏,我要進|來了,就不敲門了啊。”

我剛想說別進來,他就已經將門用腳頂開。邢彩彩手中端著一個大托盤,上邊有三四個碗因為他的不穩而晃蕩著。

“夏夏,在哪呢,出聲兒。”他不經意的說著,估計是要拿不住了,卻不知道要把東西放在哪裏合適。

我也不理他,踏在地毯上向他走過去,直接接過了他手中的托盤。

“哎呦,”他輕聲怪叫,“嚇我一跳。”

我沒搭理他,看看托盤中的食物,是晚飯,剛才在樓下我已經吃過了,不過因為沒有胃口,就吃了幾口。有姥爺做的西蘭花、甜酸肉和芝士玉米粒,還有兩碗白米飯。

“我還沒吃飯呢,夏夏。”他站在原地,不會所措,大概早已忘記了我房間中的布局。

“誰讓你不吃的?跟我有關系嗎?”我也不打算給他引路,就讓他一直那麽站著吧。

“我不吃倒是沒關系,可剛才姥爺說你也沒吃,那可就有關系了,”他突然嘻嘻一笑,“咱倆一塊吃吧?剛熱好的。”

“要吃你自己吃,我不想。”我沒好氣的說。

“行。”他痛快的點頭,然後伸出右手,說道:“把手給我。”

我不解,“幹嘛?”邊說便把手遞了過去。

他一下子就抓到了,淡淡一笑,說道:“帶路啊!”

我看他手掌上纏著的白色紗布,心裏一軟,就把他領到了沙發上,還把托盤端到了他面前的茶幾上。

他伸手摸到勺子,用傷手握住,再探出另一只手,把托盤中每只碗碟都摸了一遍。我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心裏有點難受,氣早就消了大半,一想到等他的手不需要再換藥以後,揭開紗布,會留下大塊大塊的傷疤,心裏就更加不忍,坐到了他的旁邊,問道:“你這手還能吃飯嗎?用我幫忙嗎?”

他搖搖頭,邊吃邊說:“不用,都不疼了。”

“可是還上著藥呢啊。”我還是有點不放心,擔心會影響傷口的恢覆。

“那我就換手吃。”他到痛快,說完把勺子換到了左手裏,照樣吃得嫻熟。

氣一消,再加上飯香撲鼻,不自覺地就餓了起來,真後悔晚上怎麽沒多吃幾口,這時候卻在他的面前不爭氣的肚子亂叫。

“吃口西蘭花吧?”他突然伸出勺子,就好像是聽到了我肚子的叫喚似的,“我記得你挺愛吃的。”

“好吧。”是在經不住誘惑,我咬住他的勺子,吞掉了上邊的西蘭花,味道真好,怎麽和晚餐時候吃的感覺不一樣呢?

“怎麽樣?”他問我,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還想吃。”我沒出息的說。

他一下就摸到了托盤中的一雙筷子,遞到我的面前,“那就一起呀,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我不好意思的一笑,端起飯碗和他一起吃了起來。

快吃完的時候,他突然問我,“你的金豬呢?”

大金豬是我的存錢罐,這次搬回姥姥家時買的,為了激勵我能存更多的錢去還給祈。

我把大金豬從書架上拿下來,遞到了他的懷裏,我的豬很大,可以放硬幣,也能放紙幣。他放下碗和勺子,用沒裹著紗布的那只手撫摸著小豬,然後從褲子的口袋中取出一摞美元,找到細縫,慢吞吞地將它們塞了進去。

“哎!”我叫住他,“你幹嘛啊?”

“攢錢啊。”他眨了下眼睛。

我沈默了,不想自己欠下的債還拖著別人一起還,剛想說點什麽,就被他搶先了。他很鄭重,跟我說:“當初搬回姥姥家,咱們不是商量好了,要一起攢錢還債的嗎?”

“那是我的……”我擡眼看看他,不知道怎麽解釋才好。

“什麽你的我的,”他笑了笑,“都一樣。”

“可你哪來的這麽多錢啊?”我不放心,更不希望他用他父母或者姥姥姥爺的錢提我還債。

“當然是我自己的,我還能偷別人的搶別人的嗎?”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往大金豬裏放錢了,我知道再說什麽也沒用,因為所有的錢已經都被他放進去了,金豬變得越來越大,我對他的感激也是越來越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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