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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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計想不出彩彩究竟和托尼談了什麽,能讓他這麽快的選擇和我結束,我問他,他卻始終不答,但是不管怎樣,我對他是五體投地和心存感激。

我的日子終於變得平靜,托尼已經基本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而我對他也完全變得死心,就連想起曾經那短暫的美好時光時,也不會再感到遺憾和惋惜。

邢彩彩的手臂恢覆得不錯,現在只要戴著一個護具就可以了,但是看他那幾根軟塌塌的手指,我還是有些不放心,如果今後真的會留下後遺癥,那全都是賴我。

我們遵醫囑買了鈣片和維生素,每天監督他按時吃,希望會有些效果。

漸漸的我明白為什麽以前的租客不願意和大正康旭住在一起了,因為他們真的很吵。他們的朋友圈都是中國的留學生,每晚還有一男一女來他們的房間一起打麻將,燈一般都是開一夜。

彩彩手臂受傷以後,無聊的時間越來越多,終於在我的影響下開始看電視,好容易有個中文節目,他就會很認真的坐在電視的側面,低垂著眼,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

門外一陣陣躁亂傳來,又是他們在打麻將了,我看彩彩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因為聽不清電視上的話而著急煩躁。

我覺得不能再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了,叫自己的朋友來合租房玩通宵已經是很不禮貌的行為了,但很明顯,康旭他們這種養尊處優的人根本體會不到。

有一晚,大正的那個男性朋友喝醉了,趴在我們共用的衛生間馬桶上嘔吐,彩彩打開門走到跟前才發現,弄得好不尷尬,那個男人回頭看到他,不住地罵街,我不能再讓彩彩受這種罪了,如果那個醉酒的人不分青紅皂白傷害了他怎麽辦?想想都覺得後怕,對他來說,所有的陌生人都是危險的。

這天下午,我跟康旭說,我也很喜歡打麻將,以後能不能叫上我。

康旭大喜,眉飛色舞的說道:“早知道你也喜歡玩,我就不叫他們倆了,他們倆牌品次,大正根本就不愛和他們玩。”

“那好,”正合我意,“以後我跟你們玩。”

好呀好呀,她點頭,忽又想起,那咱們不是三缺一嗎?

我腦筋轉的極快,馬上就想到了邢彩彩。

“他會嗎?能玩嗎?”康旭自然是會質疑。

我也沒有把握,把他們那副牌借到了我們房間,等彩彩放學回來時,我抱著一盒麻將笑瞇瞇地等著他。

他癱坐在我的身邊,垂頭喪氣。

“幹嘛?”我對他的態度有點不滿,撅起了嘴,“就拜托你學學嘛,又不是什麽難事兒。”

“不學成嗎?”他有點不願意,很是為難的樣子。

“為什麽啊?”我絕對不是為了為難他,動機真的是為了他可以生活在一個簡單舒適沒有安全隱患的合租房中。

我打開了麻將盒子,將它們都倒在了新買的小圓桌上,“以前你沒接觸過吧?”

他想了想,說道:“我媽有時候也玩,我聽見過一些名字,但是肯定對不上號。

我高興起來,說道:“那不是更容易嗎?只需要對號入座就好了,來來來!”

不由分說地將他拉到了桌邊,我扳過他的手指,開始觸摸一張張麻將牌上刻的字。

我覺得這應該是件很簡單的事情,就像我這種普通人都能很快地摸出牌上刻的字,更何況是彩彩這樣從小就觸覺敏銳的人。

但是我教了一個晚上,結果甚微。於是我開始失去耐心,說話的語氣也是越來越不耐煩,“你怎麽這麽笨啊,還能再笨點嗎?”

他也不生氣,伸著蔥白般的長手指在牌面上來回摩擦,卻怎麽也分辨不出這是哪張牌。

我索性關了燈上床睡覺,再也沒有心情管他。

他聽見動靜,並沒有停下自己手中的動作。

邢彩彩就這樣坐在黑暗中,月光隔著窗簾,只擠進些暗暗的光影。

“睡覺吧,不想學就算了。”我悻悻地說,也許是我強人所難了。

他不說話,還在一張張的摸著牌上刻的字。

“你生氣了?”

他還是不答話。

我開始不安,心裏打起鼓來,是不是我做得太過分了?剛要開口,卻聽見平靜的聲音傳來,說道:“你先睡吧,我還不困。”

“哦,”我悄悄觀察他的神態,真的平靜如常,讓我無法掌握他的心思,“那你收牌還是我下去收?”

他沒有回答我,開始把散落在桌子上的麻將牌一張張的碼回到盒子中。

看著他用手掌和指尖在桌上一寸寸的移動,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看來,是我錯了。他連把所有的牌收起來都得這麽費力的摸索,更別提把每張上刻的是什麽花紋摸出來了。

他要合上蓋子的時候,我突然開口:“還有一張呢。”

彩彩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合上蓋子也不是,再打開也不是。我懊惱的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知道為什麽總是不過大腦的出口傷人,這不得不讓我想起上次我媽批評我的事情,那時候她埋怨我不該在撞見邢彩彩狼狽的摸索時突然出現,當時我還不理解,可是今晚看到他伸在空中的那只手,我一切都明白了。

我麻利的翻身下床,剛開始動作,就聽見他不疾不徐的問道:“在哪?”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支支吾吾的說在他右手邊的桌沿上。

他將擡著的那只手按我說的方向伸過去,第一次並沒有摸到,他卻耐著性子一點點的向右繼續移動,終於碰到那張牌的時候,我也松了一口氣,這一系列的動作時間不過是短短的十幾秒,可我卻覺得過得十分漫長。

看著他將最後一張牌收好,我還是跳下了床來。

無數的念頭和思緒在我的腦海中轉動,直到它們都攪在了一起,我也沒想好怎樣開口。

邢彩彩很神,他似乎看到了我欲言又止的樣子,始終繃著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輕松的笑模樣,問我為什麽還要下床,怎麽還不去睡覺。

我實在受不了這樣顧左右而言他,這會讓我憋在心裏的那團情緒更加不可自發,只好硬著頭皮說道:“今天是我不好,我把麻將給大正他們送回去。”

他卻按住了麻將盒子,搖搖頭:“你沒有不好,我只是覺得這個對我來說實在太難,我是個盲人,夏夏,你不會忘記的吧?”他頓了頓,才繼續說:“有些東西你們做起來毫不費力,但是對我來說絕對是難如登天。”

我含著淚點點頭,心中有點小委屈:“我只是想讓你多學點東西……”

“恩,我明白你的好意,不過我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心裏特別清楚。”他探出手來,按了按我的肩膀,說道:“我爸也是盲人,我很小的時候他就開始教我做事情,盲人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他最是清楚,所以,能做的他全都手把手的交給了我,不能做的,再學也是學不成的。”

聽了他的話,我的眼淚真的就流了出來,這中間包含了太多的情緒,以至於我根本說不出個原因來。

“對不起啊。”他突然站起身來,說的很是鄭重。

“為什麽說對不起?”我抽噎著,不知道他怎麽立刻就能感覺出我的哭泣。

“因為我錯了啊。”他淡淡一笑。

“啊?你怎麽錯了?”我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惹你哭就是我錯了。”他說的很誠懇,臉上也盡是真誠。

這一下我哭得更兇了,堅強獨立了十多年,為的就是不像媽媽那樣軟弱愛哭,沒想到我不得不承認,終歸還是遺傳到了她這愛哭的基因。

“彩彩,我希望咱們四個人可以一起打麻將,還有一個原因,你知道嗎?”我說的斷斷續續,盡量理清自己的思路。

“什麽?”他側著頭,一副不急的神態。

“我們在休斯敦的時候……”哭聲基本上停止了,我開始了大幅度的抽噎,以至於無法說上一句完整的話,“我們在托尼的房間玩橋牌……只有你一個人孤獨的坐在另一張床上……那時候我在想,如果你能和加入我們該有多好……所以我想讓你能夠學會打麻將……這樣你就不會再那麽孤獨了……”

我紅著臉吐露完這些心裏話,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抱起麻將盒子就向門外走去,想把它趕快還給大正,以表示我絕對不會再強迫他的決心。

“哎!”彩彩叫住我,一下就抓住了盒子,“先別還給他們,再借我用用成嗎?”

作者有話要說: 萌段子還是有的,我寫《被愛追逐》的時候就是他們給我的靈感,可能是醫患關系緊張,或者是工作煩躁,我還是不太喜歡現實中的他們,偶爾碰到幾個很好的很萌的人,我就會把他身上的一些有感的地方還原在小說中,所以我寫的這些人物,沒有一個是完全杜撰的,都能找到一些影子,就連周語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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