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關燈
我生日這天果然冷得刺骨,即使在家裏,也得穿著羊羔絨的睡衣才不至於手腳冰冷。有時候我會想,自己的性子這麽冷淡,會不會和誕生的日子有關。

午飯是吃打鹵面,這是我和媽媽的習慣,她端出來切得粗細不一的黃瓜絲做菜碼,笑得歉意,我也不在乎,她做飯一直都是這樣,看著她一雙比我還小的秀氣嫩手,真的想不出,沒生我之前,到底是誰為她做飯吃。

除了打鹵面,還有多碟熟食和小菜,是她跑了很多地方買來的,她說這些是她新發現的地方賣的,味道很不錯。看著她忙前忙後,心裏有點不落忍,她雖然長得嬌小顯得年輕,但也已過了而立,皮膚不再細滑,頭發也不再烏黑了。

每年的生日餐就是這些,母親會跑大街小巷為我買菜賣肉,卻從來不買生日蛋糕,小時候我自然羨慕別人家的孩子在蛋糕蠟燭許願中度過生日,我不明白媽為什麽會這樣,小時候問過她,她只是搖頭嘆氣,從不多解釋一句,長大以後也就懶得問了。我了解她的執拗和堅忍,不想說的事情,絕對不會多說一句。

生日餐吃的有點沈悶,我大口的吃著熱面,想趕快逃離餐桌,我不太喜歡生日,這讓我更能感覺出自己家庭的孤獨和枯寂。

不到半個小時,生日餐就結束了,我們之間也沒有太多的話語,收拾完碗筷,媽就背著包出門了,這是她的習慣——每年我生日這一天,她吃完午飯都要出去很久,直到晚飯前才會回來。

我也見怪不怪,做自己的事情。在北京我幾乎沒有朋友,所以只能在家裏宅著,更沒有人會記得我的生日,我早已習慣,說不定,我這樣的人就不配過什麽生日。

QQ上線,那個叫祈的人發來了消息:生日快樂。

謝謝,我回覆他,這是我難得收到的祝福,生日快樂嗎?我問自己,卻得不出答案。

天色早就暗了下來,不到五點,燈光就開始入夜,欣賞著這些為城市甘願做配角的燈火,我有點出神。

沒一會兒,王妍來了,她是我上了這麽多年學以來唯一交往下來的同學,只有她還記得我的生日,為我帶來了禮物。

我們一個學期沒見面,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但並沒有跟她提及托尼。

一看表,已經六點半,怎麽媽還沒有回來。

拿起手機正要打電話問問時,家裏的座機響了起來。

是韓骍阿姨,她說我媽在她家,今晚就住在那裏,不回來了。

我暗暗感到奇怪,難道每年我的生日媽都是去的韓骍阿姨家嗎?這不太可能,我有點不信,留了個心眼,說知道了好的,然後掛掉了電話。

這麽一個難得的一探究竟的機會,我怎麽能夠錯過?

王妍陪著我一起來到了韓骍阿姨家,自從北京的城區開始規劃以來,二環內的住宅越來越少,更何況是獨門獨戶的標準四合院,真不知道韓骍阿姨一家怎麽會有這樣的資產。

白天有人在家的時候,院子的大門很少鎖上,連我這個不常去的人都知道,於是推開院門,希望不被人發現。

黑夜中的四合院越發顯得靜謐,敏感的我感覺到了氣氛的有異。

院中果然沒人,我們躡手躡腳的走到正房的門邊,豎著耳朵聽這裏邊的動靜。果然,細細一聽,就聽到了韓骍阿姨的聲音,她說道:“下次可千萬別這樣了啊,你哭暈在那種地方,身邊連個人都沒有,多危險。”

我心一凜,覺得這話一定是在對我的母親說,可是過了半天,都沒有聽到對方的聲音。

我心中一涼,暗暗感到事情的嚴重性,實在想不出,我過生日這一天,母親究竟會為了什麽事而哭暈了頭?

在我出神之際,話音已離我越來越近,韓骍阿姨推開門,看到了我們楞在了原地。

我們隨韓骍阿姨進了屋,果不其然,看見的是母親腫的像核桃似的眼,眼神中滿是驚愕。韓骍阿姨很是精明,把所有的原委一帶而過,還邀請我和我的朋友在她家吃晚飯。

一屋子壓抑的氣氛,還有什麽心情吃晚飯?

整個院子中透著一種莫名的憂傷,我悄悄問王妍怎麽看,粗枝大葉的她並沒有感覺到什麽壓抑的氣氛,只是說想見邢彩彩,通過我對他的描述,她對邢彩彩一直都十分好奇和憧憬。

我和王妍進了彩彩的房間,透窗望去,一片黑暗,我想起來,他的房間是不需要光亮的。 像我們同住在達拉斯時一樣,我在進門前打開了燈的開關,瞬間屋子中的布局就呈現在了眼前。 彩彩獨自窩在床角,聽見清脆的開關響,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緩緩地擡起頭,迷離的雙眼中閃爍著點點星光。 “媽。”他突然開口,聲音低壓幹澀,竟好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話了一樣。 我一怔,不由得羞紅了臉,但很快反應了過來,在這個四合院中需要使用燈的大概就只有他媽媽一個人。 “我是方夏。”我趕忙出聲提醒,並告訴他我的身邊還有一個人。 “嗯。”他淡淡的答應了一下,不再說話,並沒有太多尷尬的神情。

我從來沒有見到過他這種神態,即使我們關系最僵硬的時候,他也會側耳聽著我的動靜,默默地承擔和退讓,然而此刻,他漠然的態度讓我覺得陌生。

我不知道這個院子裏的人都怎麽了,在我生日這天遇到了這樣幾個莫名其妙的人,覺得真不吉利。

“這是我的朋友,叫王妍……”我邊介紹著身邊的夥伴,邊暗暗觀察彩彩的神色。

高瓦數的白熾燈光打在邢彩彩的臉上,讓人覺得他是那麽的蒼白憔悴,他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對外界的事物便不再上心。

我有點尷尬的站在原地,卻不得不繼續做完介紹,對王妍說道:“這是邢彩彩……”,突然不知道怎麽來形容我們之間的關系,“同住”了這麽久,再說什麽也不是實在有點過分,想到他比我大上九歲,又想到了我已經有了托尼,便脫口而出:“是我的哥哥……”

這是我第一次與他兄妹相稱,雖然還不是直接叫他,只是做一個介紹,卻沒想到,聽到哥哥一詞從我口中說出時,彩彩突然睜大了眼睛,“謔”的坐了起來,橫眉冷對,怒道:“我不是你哥!,別這麽叫我!”

他雖然比我大九歲,但是我卻從沒叫過他哥哥。這是第一次,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發脾氣,為什麽不允許我叫他哥哥,我說過了,今天的一切都很反常,王妍看著我一張憋成了番茄顏色的臉,暗暗拉過我的手以示安慰。

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但是此刻我知道決不能落淚,我的心好像被剜成了一塊一塊的,再也提不起氣來說話,被王妍拉著走出了房間。

“夏夏!”韓骍阿姨跟在後邊叫住我,我猜她肯定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我轉頭看她,眼神極致冷淡。

“對不起,彩彩他……今天真的比較特殊,而且……彩彩不太喜歡別人叫他哥哥,真的很對不起,都是他不好。”韓骍阿姨只是頻頻道歉,卻也無法說明原因。

“哼。”我冷笑一聲,你們就串通好一切來隱瞞我吧,反正我從小就活在隱瞞和欺騙中。

我搖搖頭表示不介意,其實心裏卻是恨死了所有的一切。

告別王妍,我回到了家,開始翻箱倒櫃,這獨居的一晚倒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機會,我必須得在家中尋出個什麽蛛絲馬跡來。

作者有話要說: 別誤會,彩彩只是真的不喜歡別人叫他哥哥,而並不是針對方夏一個人

漫長的過渡真是煩人

無思路無動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