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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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的懸念沒了,還以為大家沒看過被愛追逐

雖然第一次踏出國門,但我的臉上並沒有變現出太多的興奮。德克薩斯的空氣沁鼻而來時,我突然想到了一個詞:薄如蟬翼。那是我第一次覺得,空氣並不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它始終伴在我們周圍,幹凈而又不沈重,吹彈可破。

他的姥姥家在一片街區的最邊緣,不知算是城鎮,還是屬於鄉村,但這裏卻集城鎮的熱鬧便利和鄉村的鳥語花香於一身,怡然自得。

在蔥郁的盡頭隱現出一排高低不平的房子,屋頂像是木制,平緩的房頂刷著鮮紅色的油漆,但是墻壁卻能看出斑駁的灰磚。他的姥姥就住在左手邊的第二座房子中,沒有中國的別墅那麽大,低矮的院墻上嵌著細小的碎石,墻內的粉白色花束都不甘寂寞的探出了頭。其實就是那種在兒童畫中最普遍的二層樓房,突出一排插有木質柵欄的走廊。

等我們走近時,一位老人和一只褐色的長毛大狗迎了過來,神色焦急的老人邁著步子向我們走來,她那雙不再清澈的眼中閃著光亮。令我意外的是,她沒有去擁抱那個很久不見,滿是想念的外孫,而是直接將我攬在了懷裏。

茫然的我真的有些不知所措。她單薄的雙臂把我箍得緊緊的,真不知道一位老人怎麽會有這樣大的力氣,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寶寶,寶寶,你可算來了。”她始終沒有停止這樣叫我,聲音中甚至帶了哭腔,就好像實現了苦苦祈禱的願望。

我終於扭過頭,向一旁站著的兩位求助時,只看到了兩張平靜的臉,一張稍顯愧疚和尷尬,另一張面無表情。

我只好徹底放棄掙紮,不知道這位初次見面的老人為什麽會對我如此熱情,但是出於禮貌,我還是回報她一個微笑。

說實話,雖然自我懂事起就知道韓骍阿姨和我媽媽走得很近,但我對韓骍阿姨她那個特殊家庭的了解卻不多,我無法理解他們家中的長輩看著他們三人中有兩人失明是什麽感覺,至於姥姥的精神失常,會不會是因為這樣的原因而引起。

那只狗很兇,認為我們這兩個陌生人侵犯了他的領地,除了狂吠以外,還作勢要上來撲我。

我討厭狗。

姥爺跑進屋子找來了多年不用的狗鏈將它栓起,告訴我們這只長臉狗叫艾莉莎,因為是母狗,所以脾氣比較壞。

邢彩彩的臉色很不好,不知道是被狗嚇到了還是生他姥姥的氣。

我不想打擾他們三位親人間的團聚,所以直接走進了他們二老為我準備的房間。其實更多地是因為不太習慣那種親人間的真情流露。躲進為我準備的臥室,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不想因為看見他和爺爺奶奶親熱而露出滿臉的欣羨。從小到大,我只有母親一位親人,聽說爺爺奶奶也是活在世上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們完全斷絕了聯系。隔輩的疼愛是什麽滋味,我無福消受。

彩彩姥爺說知道我和彩彩要來以後,這間房子就為我收拾了出來。這棟房子一共有四間臥室,樓下的兩間是主臥,樓上這兩間都不大,房頂是傾斜的,算是閣樓中的一種。他說彩彩眼睛不方便,就把樓下的另一間臥室留給了他,我點頭說好,我還願意自己住在樓上呢,我喜歡清靜。

房間的光線並不好,我只好把頂燈打開,木制的雙人床上也被暗黃色的燈光重新刷染,讓我有些昏昏欲睡。

“夏夏?”

門外有人叫我。

是彩彩,沒想到他竟然會出現在我的門前。

“怎麽了?”剛說清靜一下就被打擾,我有點小情緒。

彩彩用手推了推門框,說:“怎麽不叫我進去再說?”

“進來吧。”我攤攤手,坐在純紅色的雙人沙發上等待他循著我的腳步聲走到我的身邊。

轉過頭時,他還站在那裏,神色有些尷尬。這才想起,地板上整張的地毯把我的腳步聲吸去,留他站在原地確定不了我的位置。

“這裏,走過來!”我朝他招招手,出聲提醒。

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或者他認為我肯定會過去扶他,總之他一楞,然後微微的將頭側過,好像是在空氣中抓尋那一閃而過的聲音。

“你,自己能走過來吧?”我問他,聲音有點斷。

“能。”他回答著,然後朝我聲音的地方走了過來。

他走路的姿勢竟然和健全人無異,雙手就擺在腿的兩側,不用任何的摸索,擡頭挺胸的就走近了我,好像知道前方並無障礙。

“停!”他再擡腿會踢到前邊的茶色玻璃茶幾時,我才叫住他,“往你右邊走一步,然後坐下。”我指揮著,然後揣測他究竟有什麽話要和我說。

坐定以後,他才開口:“我為姥姥的事兒跟你道歉,她嚇到你了吧?”

“你姥姥對我好你也要道歉?”

“我猜你可能是被她的過度熱情嚇到了,因為我媽得過一次大病,所以姥姥的精神有點失常,你別介意。”他說的很誠懇。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就可以不介意了。”

“討價還價?”他挑挑眉,似笑非笑。

“當然。”

“問吧。”他妥協。

我指著這間屋子裏的擺設,“你說,姥姥是不是把我當成了另一個人?你看我這房間的擺設——”我指指窗臺上的一排形態各異的熊貓玩偶,這真的不是我這個年紀的人喜歡的東西。

聽到另一個人的時候,他的肩抖了一下,“房間什麽擺設?”

我才想起來他看不到,就把那一排熊貓捧過來堆到他的腿上。

“熊貓?”他摸摸手裏的玩偶。

“是。”

“對不起……”他的聲音變得低沈,把頭埋在了熊貓堆中。

反而把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我……”結結巴巴的,我也不知道說什麽,這突然的變故真的無法應對。

過了很久,他才擡起頭,對著我的方向說道:“如果你不喜歡,我把它們拿到我的房間,成嗎?”

“當然啊!”他只要別在我房間裏犯神經就可以了,看他拿著一大堆東西走路不方便,就幫他一起把這堆熊貓拿到樓下他的房間。

“你,走路都不用扶的嗎?”我小心翼翼的問他,因為真的覺得很奇怪。

“扶?我又不是沒有腿。”他故意開玩笑。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覺得,你這樣走路很危險,要是撞到什麽東西,或者……是不是你能看見一些?只是看不清?”我追問。

他抱著熊貓停了下來,擡眼看看前方,表情輕松。“從小就撞各種東西,習慣了,也不怕疼。不是看不清,是完全看不見。”

他再也沒等我,直接抱著玩偶進了房間,我留在了原地,消化著他對我說的話,卻是心裏有了波動,但我想,這絕對不是同情。

從小我就是“弱者”,沒有可憐同情別人的習慣。

我把玩偶全都送到了他的房裏,然後打算離開。

“坐一會兒吧?”他叫我。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竟然答應了,只聽他說:“麻煩你把門關上好嗎?我不想讓那只狗進來。”

“你怕狗?”我問他。

“怕。”他很簡潔的回答了我。

哈哈,我在心裏默笑,很少見到會怕狗的男生,我暗想。

他的房間裏沒有沙發,所以我只能坐在他的床上,很松很軟,讓我一下子就先了下去。

他用左手拂過身邊的事物,然後把熊貓們依次擺在墻角的地上。

“擺在地上幹什麽?”我問他,誰會把玩偶放在地上呢?又不能玩又不能看了。

“擺在哪都一樣。”他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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