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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在詛咒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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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唿……”程寧看著植被越來越茂盛的前路,站在原地唿了一口氣,四周很安靜,這林子的越是靠近深處,越是連多餘的鳥蟲都沒有,程寧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自言自語的說著:“應該……就在這附近了吧?”程寧說著又往前走了幾步,忽然看到了正前方一處詭異之地,程寧頓時心中一喜,都顧不上去砍荊棘了,加快腳步的走了過去,當他走過去,看到全貌的時候,程寧立刻肯定了,這就是這片林子的最中心。

按理說,一片林子的最深處樹木不應該是最高大、最茂盛的嗎?

然而,這片林子卻是截然相反!

程寧此刻就站在一片寸草不生,腳下的土幾乎都灰的要發黑的一大塊荒地中,而且空氣中還有一種若有似無的惡臭,程寧開始還沒註意,隨後忽然想到了什麽,不但沒繼續捂著鼻子,更是用力的四下聞了聞,發覺惡臭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程寧循著氣味走了過去,不過還沒走幾步,忽然腳下也不知道絆倒了什麽,忽然”哎喲”一聲,直接摔到下去,往這有點斜坡的一方滾了兩滾,直到停下,程寧睜開眼睛一看,下一瞬,程寧猛然睜大了眼睛,強烈的惡臭讓還沒從地上爬起來的程寧轉頭,直接幹嘔的大吐了起來:“哇嘔嘔——唔唔……好臭,怎麽會……嘔唔唔——”

一邊幹嘔著,程寧一邊又看了過去:

那邊的不遠處,也就是剛剛程寧不小心絆倒了順著一個小斜坡滾了下來的旁邊有一個小斷層,而那斷層下,卻是隱藏著一個貌似不深的夾縫,而惡臭的來源就是那個夾縫,只是,程寧此刻不但是被惡臭熏的幹嘔不斷,而是他看到了不深的夾縫外邊搭著一具烏黑腐爛的半個屍體……

“這……嘔、是劉夫人?”程寧把昨天晚上吃的東西都全部幹嘔了出來,這才虛弱的看著夾縫的情形自言自語的說著,隨後又幹嘔了好一會,程寧才好了些,然後才爬了起來,一步三晃的來到了夾縫邊,惡臭熏的程寧幾乎不唿吸都感覺到了臭氣熏天,走近也才發現夾縫其實不深,也不大,這具屍體上半身都沒完全放進去,只剩下下半身在夾縫……也可以說是淺坑中,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積水將腐壞的屍體浸泡其中,場面惡臭更惡心。

“抱歉,失禮了……”程寧客氣的說著,伸手抓了一根小木棍,小心的蹲在旁邊,一手捏著鼻子,一拿著木棍挑開了屍體的手臂,自然的手臂一碰就斷了,長長的頭發淩亂的鋪散開來,就像是給屍體穿上了一層絲縷衣裳,程寧回想著他不經意間得知的劉夫人下葬的細節,所以,當程寧仔細的在腐壞的屍體中,努力的辨認出屍體上已經被屍體液浸的泛黑又朽了的黑色刺繡牡丹錦袍的時候,程寧嘆了一口,對著屍身說道:“劉夫人,讓你受苦了!”

“唿——嘩啦啦~~~~”

驟然間不知道哪裏吹來的風忽然刮過周圍的樹梢,帶起”嘩啦啦”的聲音在只有程寧一人的樹林中心,詭異的有些嚇人。

在樹林中三天都沒遇到風的程寧趁著面前的惡臭被突如其來的風吹散了一些味道的時候,程寧擡頭看了看四周,隨後垂眉對著面前的屍身說道:“我知道你的魂一直被禁錮在這裏不得離開,也知道你現在就在我身邊,但是請你放心,我既然來找你了,我定然不會讓你一直在這裏,不過,我希望你在聽說我接下來的事之後,能冷靜一點,你被困極厄之地,屍身腐壞惡臭卻連蚊蟲都招惹不來,這已經很危險了,不過你憑借著一絲執念,才沒有成為惡鬼,所以,我希望你得知我接下來說的事之後,你也能冷靜,你也放心,陷害你以及你們全家的人,我雖然現在無能為力,但是總有一天,我一定要他們付出代價的,請你相信我!”

又是一陣嘩啦啦的樹梢聲音,仿佛是回答程寧的話。

“你離世下葬之後……”程寧一邊緩緩的說著,一邊已經從懷中拿出了一疊布在地上鋪展了開來,撲了兩層,又將劉夫人的屍身恭恭敬敬的一點點從淺坑中撈了起來,擺在了布上,直到撿起來最後的一塊骨頭……白色的錦緞布料也成了烏黑色,程寧沒介意,同時也說完了劉家的事,意外的是,樹梢晃動的聲響並不激烈,反而綿延不斷,就好像……在哭泣一樣!

“你的屍身在這裏,所以,只要我帶著你的屍身離開林子,你的魂就能出來了,那麽現在……”程寧說著站了起來,對著遺骨行禮了一下說道:“我這就帶你回家吧!”

將遺骨小心的包了起來,程寧背在了背上,一點都不重,可是很惡臭,程寧忍著惡臭一點點又往回走去。

走出林子的時候,午時已經過了,程寧回頭看了一眼寂靜的樹林,又擡頭看了一眼上面壓根看不到的那塊墳地,有些感嘆,不過是在咫尺間,他們一家就從大富大貴跌入了泥潭深處,這也就是祭司才能明白,也才能做出的事了。

所以,程寧現在十分好奇,逐遂城出了穆晉幹之外,究竟還有誰有這樣的本事?

難不成這逐遂城,還有一個隱藏在黑暗中的祭司?

程寧不知道,他也沒聽師傅說過,但是眼下這事,讓程寧不得不有這樣的懷疑。

……

馬匹在山下,不過程寧卻是直到天快黑了才下山,然後才騎馬趕在城門關之前回到了城裏,就著夜色敲響了劉家的大門!

當劉家的人看到渾身狼狽的程寧小心的取下後背上的包裹,在靈堂裏打開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緊接著哭聲響起,而程寧更是被劉家現在的當家攔著,硬生生的讓他承受了劉家全家上下所有人的磕頭感恩。

讓渾身狼狽的程寧簡直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後只能默默的承受了,他知道他要是不承受的話,劉家上下心裏都會過意不去的!

這一夜劉家自然又是忙活了一晚上,程寧也是幫忙到很晚才回家,不過第二天,程寧則是早早的就穿著十分隆重的起床出門了,但是剛一走出門發現文景也已經收拾妥當的在等著他了,程寧笑了笑,帶著他一起出門,再一次的前往劉家。

今天,正是劉家出殯的日子!

不過,等到正式在程寧的主持下出殯的時候,外人驚訝的發現,並非一口棺材,而是兩口棺材。

經人打聽不要緊,這一打聽外人震驚的得知,劉夫人連衙門都沒找到的屍身,居然找到了,所以,這次跟丈夫一起出殯!

簡單的葬禮,因為住持的人是逐遂城目前風頭漸起的年輕祭司而顯的惹人議論紛紛,半天時間就傳遍了整個逐遂城。

墳地是程寧親自選的,在逐遂山的另外一個山頭,是一塊對後代子孫很好的福澤之地,雖然沒原來的好,但是在程寧的範圍內,程寧已經找到最好的一塊地了,夫妻兩人下葬在了一起,隨後又按照程寧的示意,在墳地的周圍當場就種了不少的樹苗!

結束之後,劉家的人決定,為了防止上次的事情再一次的發生,近期每天都要人輪流來守著,程寧也讚同他們的話,不過也說了,只要過了七七四十九天就好了,之後就算發生上次的事也沒用了,對方不會得逞!

劉家一家人都十分感激程寧所做的一切,並表示了,以後要是程寧需要幫助的話,定當全力以赴的幫助他,事情解決了,程寧心情也不錯,開玩笑的說著,那我記下了,然後跟劉家的人又隨便的說了會,最後依舊是婉拒了他們要宴請他的挽留,帶著文景回到穆宅。

“你先去忙吧,我先去我師傅那邊一趟!”剛一進門,程寧頭也不會的對文景說著,急急忙忙的就往穆晉幹的別苑走去,貌似程尉擋了許尋的徒弟之後,穆晉幹出門之後不歸家的次數就少了很多,今兒也傍晚,程寧就在書房找到了師傅,程寧也不含糊,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劉夫人屍身所在的極厄之地是你選的嗎?這件事,跟你有關系嗎?或者說……是你幹的嗎?”

今天程寧可是好好的跟劉家聊了聊,他們也說過這城裏的祭司,除了穆晉幹再也沒別人,所以,程寧忍了一天,終於還是決定回來直接直面問穆晉幹到底是不是他幹的?

穆晉幹應該在算賬,當下擡頭詫異的說道:“你覺得我會幹那樣的事,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

“不是……”程寧倒也不得不老實的回答著。

確實,穆晉幹雖然很不靠譜,但是是一個絕對不會幹傷天害理之事的人!

“那你這樣怒氣沖沖的跑來質問我幹嘛?”穆晉幹沒好氣的說著,低頭繼續算賬。

“可是……”程寧猶豫著,最後還是將劉夫人的事挨個說了一遍,說完之後看著穆晉幹說道:“你看,這逐遂城就你一個祭司,當初也是你幫他們看的墳地,你說這件事跟你脫不了關系,你讓我……師傅?”程寧正說著,忽然發現穆晉幹看著他呆滯的神情,好像思緒已經神游其外了,程寧上前詫異的喚著:“你沒事吧?”

“啊,哦,沒、沒事……”穆晉幹明顯的神情有些異常,但在程寧要發現之前開玩笑的說道:“這有什麽奇怪的?既然幹這樣的事,那麽也就不能讓逐遂城的人知道啊,所以……”穆晉幹笑了起來,望著程寧清亮的雙眸,似認真,又好似隨口的說道:“萬一是別出來請來的祭司也不一定呢?”

“別處?”程寧詫異。

“對啊!”穆晉幹笑著低眉,避開了程寧眼中的神色:“你想想,只要花比從今往後得到的好處中的一丁點好處,就能得到數不清的回報,所以,換做是我的話,我為了在城民們不發現,也會去別處請來一個祭司來幹這些事的哦!而且你也知道,我們這可是北境,就算我們中原人請不到,背地裏偷摸的弄來一個異域的祭司也並不是什麽難辦的事,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錢,這世間什麽得不到呢?”

程寧一聽,頓時茅塞頓開:“有道理!”

“所以啊,這件事你就不要糾結了,我都無能為力你能幹嘛?而且啊……”穆晉幹說著擡頭看著程寧笑了起來說道:“我忽然發現你作為我的徒弟以後可要小心了,你想想你這次壞了人家的好事,人家肯定懷恨在心,指不定想著怎麽報覆你,所以你可不要輕易地丟了小命哦!”

“——”程寧嘴角直抽:“你這是詛咒我嗎?”

“沒有,我就是實事求是的說!”穆晉幹一本正經的說著:“所以,作為你的師傅,我建議你不最近少出門,最好不要出門,免得等會你有點事的話,那小兔崽子回來還不把我吃了?”

“……”程寧一聽,莫名的覺得心情有些好,挑了挑眉梢說道:“算了,不跟你說了,我累了一天先回去了!”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子謙!”

程寧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被穆晉幹叫住了,程寧詫異的回頭:“還有事嗎師傅?”

那一刻程寧因為隔得有點遠,也因為有點累,所以沒看清穆晉幹眼中的深邃和凝重,他只聽到穆晉幹頓了頓,帶著一絲笑意的對他說道:“沒什麽,就是忽然覺得……你不要太累了,好好休息,好好照顧好自己,不要讓自己有事,你有事的話,你……你師傅會傷心的……”

師傅,自然指的是溫宇宣,程寧的第一個師傅!

程寧怔了怔,不明白穆晉幹今兒到底怎麽了,但還是點點頭說道:“嗯,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穆晉幹看著他點頭說著。

直到程寧的背影消失在苑們,書房桌子前的穆晉幹陡然失手掉了手中的毛筆,穆晉幹的一手卻是緊緊的抓起了手邊的白紙,神情也頓時邊的淩冽而殺氣,一句話幾乎從他的牙縫裏溢了出來:“你……做的太過分了!這筆賬我先給你記下,總有一天,我要你百倍的還回來!”

……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更多精彩內容,請在連城讀書上給我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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