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孩子的醋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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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棲有些無奈地揉揉眉心,手邊的游魂在路上就已經不見了。

他看著長著藍儒風模樣的游魂一點點透明,模糊,消散在眼前,不由想到:現在藍府裏的左丞相是個什麽玩意兒?

曦和殿裏,楚子辰也在,楚君棲暫時還不能問方隅,不過他也挺沈得住氣,想著等太子走了再問。

只是眼前一片歡聲笑語,頗有些似父慈子孝之景是什麽狀況?

他大概是聽錯了......楚子辰喊歐陽方隅母後?

“辰兒,聽說你染了風寒,身子可有好些?”

常年積威猶在,楚子辰連忙捂著額頭跪倒在地,哼哼著說:“暈,父皇,好暈......”

楚君棲上前幾步,把楚子辰抱在懷裏,伸手摸著他的額頭,湊在孩子耳邊小聲說:“一點都不熱,根本沒病,就你會小子會裝,是不是?”說完,還在楚子辰頭上敲了個暴栗。

歐陽方隅原先是挺喜歡楚子辰的,看見楚君棲進門就抱他,又是這番親昵的樣子,心裏卻不怎麽舒坦了。

他知道人家是親父子,這樣也實屬應該,但是就忍不住覺得心裏壓抑著,隱隱帶著要窒息似的感覺。

“辰兒,把我剛才教你的,和你父皇說一遍。”

楚子辰沖他眨一眨眼,再次深刻意識到這個人在皇帝面前有著多麽超然的地位。

這麽離譜的事,也許一說出來,楚君棲便不似之前那麽縱容他,會怒會厭?那也不關他的事,他只是重覆歐陽方隅教他說的話而已。

何況昨晚聽見父皇對這個人哭著求饒不是更離譜麽?他又確實聽見了。

“父皇,兒臣昨夜身體不適,翻來覆去地做著夢,就夢見一位上神說,糖王朝需要一個叫歐陽方隅的男人做皇後,不然不光兒臣的病不會好,天下百姓也要遭殃的!”

楚君棲眼珠子咕嚕一轉,沖他翻了個白眼,哈哈笑說:“瞎編!你這也太假,回去玩吧!”

楚子辰向歐陽方隅投去求助的目光,發現方隅臉色已不似他剛來時候溫和,看他的眼神隱帶寒芒,心裏一驚,耷拉個小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麽。

楚君棲把他放在地上,輕拍兩下他的後背,笑說:“念你年幼,朕這一次不計較你裝病又胡言亂語的罪過,先告訴朕,上回怎麽和你皇叔起了沖突的?”

楚子辰不敢看方隅,微微擡點頭,自以為隱蔽地觀察著楚君棲的臉色,怯怯道:“兒臣喜歡方隅哥哥,皇叔看見兒臣教他習字,說他不配,要將他帶走,兒臣不允,後來起了爭執,皇叔就說要打死方隅哥哥......方隅哥哥,你好痛吧?我這回還給你帶了傷藥來......”一邊說著,一邊低著頭把一個小瓶子塞到歐陽方隅手裏。

歐陽方隅把瓶子塞回去給他,冷哼道:“不用!”

楚君棲也板起臉,甩給他冷冷幾個眼神,小孩兒就委委屈屈地抱著小瓶子走了。

看著他走遠,楚君棲關好門,吩咐了若無要事不準打擾,見無旁人,立刻伸了個懶腰,幾步跑到床榻邊上,半個身子仰躺下去。

“好累,好困,方隅抱抱我。”

“......”角色適應挺快嘛!死神大人心裏怦怦跳,想著剛剛楚君棲和楚子辰也是這般親密的模樣......雖然他也沒說幾句就把楚子辰弄走了,但是心裏依然不怎麽爽。

敢和別人那麽親近!應該打他屁股,教訓教訓!只是看他昨晚那樣子,打完還不知要氣多久......

“哎,不肯抱我,我去找別人抱了!”說完作勢要走。

找別人抱?方隅心裏醋壇子秒翻,哢哢兩下扒了他的靴子,一只手把人按進床裏頭,一只手稍用點力氣握住某根尚在疲軟期的東西,威脅道:“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楚君棲臉色一變,突然感覺無法溝通。

“哦,我不說了。”

原本就是想聽他這樣說......可是方隅看見楚君棲言談間不覆溫柔笑語,心裏就像被軟綿綿地打了一拳,心情持續下墜,越來越沈重,憋得十分難受。

本來抓著他那處,是覺得會和他更親近些,哪想到......方隅真想就這麽重重捏他一下,又怕惹毛了這人,再也不給自己好臉色,一時僵在那裏,不知如何是好。

“我今日上朝,看見了藍儒風的魂魄,他是不是死了?現在占據他身體的是什麽?”

方隅散開神識,觀測整個嵐汀城,自知理虧,順勢手上漸漸松了力道,軟軟躺在楚君棲身上,蹭著他的脖子說:“對不起......我沒找到藍儒風,他大約是死了,如今占著他身體的,是一小妖......是我考慮不周,鬼界的人雖然沒帶走他,可是有人占了他的身體,他回不去原來的身體,就真是死了。我去殺了那小妖,為他報仇可好?”

楚君棲見他如此,火氣稍緩,狀似隨意地說:“只要他不為禍,就留著吧,別總動不動就要暴力解決問題。”

後半句顯然意有所指。

歐陽方隅親親他的臉頰,壓抑著心裏的不滿,低聲說了一句:“好,我聽你的,你別生我氣。”

楚君棲看出他心裏不太痛快,一副委曲求全的小媳婦兒日常模樣,聯想到初見時死神大人超凡脫俗的高貴冷艷,不禁嗤笑出聲。

“你笑話我?”

“沒有。你別聽我的,我聽你的啊!乖。”

“你剛剛好嚇人......我以為你不高興了,不喜歡我和你開玩笑,不會再對我笑,這裏難受。”

方隅一邊說,一邊拉著楚君棲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位置。

“其實......我確實有點不高興了。你怎麽那麽教唆辰兒?那是我兒子。”

死神大人戾氣漸漲:“你和誰的兒子?要不要我附在哪個女人身上,也給你生一個!”

“唉......你是不知道我這些年怎麽過來的。對女人根本沒有感覺,夜夜都要......”楚君棲說著,就從床頭摸出一個小瓶子。

“常常受傷?”方隅不太懂人類之間覆雜的細節,還以為又是傷藥。

楚君棲不吱聲,默默從瓶子裏倒出一粒小紅丸,動作十分自然地放到方隅唇邊。

方隅下意識就張嘴吃了下去,吃完才說:“我的傷早就好了,你還給我吃藥,是不是太緊張我了?還是知道錯了,故意討好我呢?不準說不是!要是太顯得我自作多情,我會生氣,到時候後果就嚴重了。”

難得聽他一口氣說這麽多,楚君棲憋著想笑的感覺,仔細盯著歐陽方隅,看見他臉上很快浮氣淡淡潮紅,猶不自知發生了什麽。

“我一直都挺緊張你的。”

方隅皺著的眉頭舒展了片刻,隨即又緊緊蹙眉,懵懂而委屈地撇起了嘴,幹巴巴地憋出一句:“我熱......夫君,好熱......”

......乖媳婦兒,夠坦誠。

“你喊我什麽?”

“夫君,啊,碰一碰我......哎,你是不是不樂意?我教你兒子那麽說,你都不讓......”

“這事不用你管,等著我娶你就行了......乖,多叫幾聲。”

“夫君,夫君......慢一點,輕一點嗚嗚......”

曦和殿裏的□□聲持續許久,屋外守著的宮人們老老實實眼觀鼻鼻觀心扮演稻草人兒。

結果以歐陽方隅眼角春,意盎然,喘息著癱軟在床,楚君棲憋得快要神經錯亂,獸,性,大發告終。

“你怎麽了?挺舒服的,怎麽你臉色不太好看?”

“你都不讓我......”

“夫君你餵我吃的小紅丸子!要對我負責!”

“可是你剛剛那樣,比春,藥還春,藥......”

“那我也給你摸摸......”

楚君棲突然推開他,無奈地說:“朕還有公事要處理。”

歐陽方隅渾身濕漉漉的,有汗漬,也有某種不明液體,兩腿把楚君棲一條腿夾在中間,磨蹭著說:“公事,很重要?”

楚君棲突然變了個人似的,不覆沈迷,不為所動,淡淡應了一聲:“對我來說,很重要。”

方隅把他緊緊摟在懷裏。

“為什麽你要累自己?看看你的天下臣民,他們有誰真正關心你?還有你的萬裏山河,代代更替,你如此為了建設,保衛她而付出,難道她會永遠屬於你?憑什麽,這些憑什麽值得你付出......給我一個理由,不然,不讓你走!”

楚君棲回抱著懷裏溫暖的身體,眼角笑意盈盈。

“我是人類啊,一生不過匆匆百年,我只想自己有生之年,不逢民不聊生,山河易主,盡我所能,對得起自己這身衣錦榮華,心裏無愧,死亦無懼。”

是他心裏話,沒錯。

這世上總有許多人被他人的觀念無形中奴役著。優秀的人,為了維持自己在別人眼中優秀的形象而繼續努力,漸漸迷失自己的初衷,以為自己堅持的依然是自己,實際上,卻已經是為了許多本無意義的外在榮耀而繼續堅持努力了......楚君棲想過很多次,自己也是受了世人觀念奴役的人嗎?後來認為,只要是人,只要活在人群之中,任何人,或多或少,難免如此。

但是......楚君棲看著歐陽方隅美麗的容顏,透過這如花容顏看著內裏深藏的死神的靈魂。

若是有機會,做人上人?

真正的人上人,並非世俗之中,權勢,地位或者道德高於普通人的人上人。而是,長生不老,揮手間字面意思上能翻雲覆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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