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先皇又活了

關燈
咣當一聲,緊閉的屋門被人從外面撞開。可憐的門來回晃悠兩下子,發出吱喲吱喲的響聲。

清王站在門口,半只腳已經踏過了門檻,另外半只腳還踩在屋外被一個跪在地上的人影死死拽住。

楚君棲有些費力地扭著脖子,隱約看到清王猙獰的表情,半身染血,手中還提著一把血淋淋的長劍。

“殿下!殿下!先皇屍骨未寒啊,老奴求您了,留他個最後的安寧吧!”

好像是喜公公的聲音?呃,從前竟不知他是如此忠心於自己。

“安寧?本王給他安寧,誰給本王好日子過?哈哈哈哈!”

看他這悲憤欲狂的表情,楚君棲認為這背後也許還隱藏著自己過去不曾關心更不曾了解的悲傷過往,他完全可以自行腦補出一臺年度大戲了。

說起清王楚君逸,他知道自己從小就不招這人待見:楚君逸是沒背景沒後臺的皇長子,他是唯一的嫡長子,他一出生,楚君逸就開始被皇後遺棄,他一進書院,就受到楚君逸冷臉排斥,看不得別人跟他關系好。長大後兩人漸生種種政治利益的矛盾,尤其在他登基以後,兩人關系更顯勢同水火。近幾年,楚君逸面上倒是待他好了許多,背地裏卻還是小動作不斷。

楚君棲是一個寬容的君王,他早就替清王殿下腦補了無數心理落差感,糾結的情緒,以及他如何受到了皇後娘娘的虐待,才養成如此陰沈的性格,這一切都是可以理解但無法原諒的……

打住打住!現在哪是想那些亂八七糟的時候?楚君逸手中的劍已經劈到喜公公頭頂上了!

“住手!”楚君棲喊完這句,就下意識扭頭看向了腳邊的死神大人。雖然死神那張蒼白的臉和陰氣森森的眼神實在和面善沾不上邊,但他莫名覺得可以信任,死神大人好像不是很難通融的……

然而人呢?難不成剛剛都是幻覺咯?

看不到死神的影子,又聯想到他出場時黑氣繚繞的樣子,楚君棲艱難地擡起腳脖子瞅了一眼,發現上面依然環繞著一圈黑氣,默默松一口氣。

“陛下……陛下您怎麽……”喜公公的聲音有些顫抖,頗似見了鬼。不過沒關系,他此刻只是背景音的一種。

楚君逸全然沒聽到有人說話似的,只覺腿間抱著他的喜公公突然松了力道,也無意為難他,扛著劍和一身血就沖到楚君棲床榻前。

楚君棲渾身無力,還是病入膏肓時虛弱的感覺,還以為他要提劍砍了自己,默默閉上眼祈禱死神大人保他少受點痛。

楚君逸卻把劍扔到一邊,大約是巧合,正好扔在喜公公面前,嚇得背景音同志打了個哆嗦。

扔了劍不代表他是無害的!楚君逸握緊拳頭,狠狠一拳揍在楚君棲臉上,一邊揍一邊嚎:“誰準你死的!啊?”

“昏君!昏君!連你自己都保護不好!當年對著我那股狠勁兒呢?就會跟我厲害是不是!”

“讓你無能!讓你去死!打死你打死你……”

說話間,楚君逸至少往他身上砸了十幾拳,反正當他是個死人,也沒什麽不能打的要害。柔軟的肚子上也連挨三拳,一點沒打折扣地疼著,他何等身份?從未挨過這樣的打,楚君棲咬牙忍疼,卻控制不住地流了滿面的淚。

有疼的,還有憋屈的。

楚君逸隱約聽到幾聲抽泣,不由停手,看見楚君棲捂著肚子一臉痛苦的樣子,分分鐘驚呆。

“沒……沒事吧……沒死嗎?”

楚君棲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快被,你,打,死了。”

楚君逸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竟是眼淚說來就來刷刷往下掉,比楚君棲哭的誇張多了。

“你怎麽……還……哭了?挨……打的……我……”

楚君逸看他艱難地喘著氣,幾乎要說不出話的樣子,連忙過去輕拍他的背,以示安撫。

與此同時,一縷只有楚君棲一人看到的黑氣順著他的胳膊竄到心頭,立刻有清爽的感覺蔓延至全身,言行動作都輕松起來。

楚君棲恢覆體力後又猛喘一口氣,趁楚君逸不註意,往他臉上揍了一拳。

楚君逸非但不躲也不怒,左臉被打得頭一偏,搖搖腦袋,摸摸有些腫痛的臉,又把右臉湊上去說:“使勁兒打!”

楚君棲心裏默默吐槽:這傳說中的受虐狂?

“朕不打你。你對朕忠心耿耿,朕會好好賞你。現在,先去幫朕穩定局面,就說朕沒事,之前詐死是為了引出害朕的人,現在兇手已經抓住……”

楚君逸有些奇怪地看著他,忍不住問:“你知道誰害你的嗎?”

楚君棲不慌不忙淡定說:“你能進來,應該是抓住太子了吧?先說是他,回頭朕再寬宏大量地赦他無罪就行了……”

“你做好心理準備,你淡定點,就是太子給你下毒……”

楚君棲突然雙目無神倒在床上,仰躺下去兩臂大敞,嘴裏喃喃道:“朕對他最好了,不會的不會的,就算他不怎麽孝順也不至於……”

那表情,那動作,看在楚君逸眼裏,頗似敞開懷抱等他愛憐□□的模樣,若是再多兩條鎖鏈緊緊扣住他的手腕,將他桎梏,讓他不能逃走就更完美了。

“別傷心,你還有我……”

楚君逸一邊說著,一邊迷醉地俯下身子,在楚君棲驚異的目光中親吻了他的額頭,又向下吻了他的眼角,還以為楚君棲眼中的驚異是一時難以接受他這樣禁忌的感情,正要吻上他淡粉的唇……

楚君棲看著楚君逸身後眸火幽幽的死神大人,還以為是他把一向冷心冷臉的清王殿下變成這樣。不懂,死神大人喜歡看亂,倫?然而他不敢反抗怎麽破!

還不等兩人唇瓣相觸,死神拎著楚君逸的領子,直接把他順著窗戶扔了出去。

楚君棲半坐起身子向窗外張望著,趁著死神大人還沒對他發作,很夠意思地先吩咐說:“喜公公,你快出去看看清王,配合他穩住局面,記得把門關上,未經朕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

喜公公四下一看,沒發現有別人,只當皇帝陛下神功更進一步,把企圖非禮他的清王殿下輕輕松松收拾掉,且寬宏大量不計前嫌,依然願意把重任交到清王手中。於是不再胡亂擔心,順從地退下,臨走前偷偷瞄了一眼龍榻上的人,眸中閃爍著喜悅的淚光。

“唉,今天是什麽日子呢?該哭的都哭了一遍,不該哭的也都哭了一遍......”楚君棲表示他需要隨便說點什麽發洩一下紛亂的情緒。

死神大人成功地把他的情緒攪得更亂了,取代楚君逸剛剛所在的位置,對準楚君棲淡色的唇狠狠吻了下去。

楚君棲心裏狠狠哆嗦了一下,怎麽死神也要過來吻他?還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於是他閉上了眼睛乖乖等著,等了一會兒什麽都沒等到,睜眼一看發現眼前又沒人了。

腰間倒是涼颼颼的感覺,好像有陰氣穿透了身體,低頭一看,從腰到床下之間是一團濃郁的黑氣正翻滾著。

“你不是要親我?那可能我剛才自作多情了,其實你親下來也不錯。”

死神依然面無表情看著自己從楚君棲雙臂處伸過的雙手,若有所思。

“等我回來的吧。我要離開一陣,要是讓我發現你在我離開的時間裏傷害了自己的身體......十九層地獄剛建的時候比較空,正缺魂。”

楚君棲聽到了淡淡的威脅之意,濃濃的關懷之情,心裏突然對未來抱有了那麽一丟丟甜蜜的幻想。

腰間纏繞的黑氣很快消散不見,他竟覺龍床太寬敞,房間太空曠,一時有些人生真是寂寞如雪之慨嘆——剛剛說的那麽正式,現在叫喜公公進來會不會有點早?

不早!皇帝嘛,也就是在折騰別人這方面有那麽點為所欲為的自由了。

“喜公公何在!”

喜公公不在,進來的是他平日裏頗為寵信的一位妃子,怯怯地邁著小碎步蹭了進來,半低著頭說:“陛下,喜公公跟著清王殿下去傳您口諭了,臣妾想著,既然您沒事,又沒個貼心的人在身邊伺候,臣妾就在屋外侯著......臣妾剛剛還以為,再也見不到陛下了......嗚嗚嗚......”

楚君棲也沒說你別哭了什麽的,現在也沒什麽心情安慰她,就一手扶額,一手拄著床,幾下踹了被子要下地。

沈音遙果然沒接著哭了,連忙湊到楚君棲身前幫他套龍靴。

“遙兒,朕問你,如果一個人要離開自己......有興趣的人,是不是應該留個聯系方式,或者信物的?”

沈音遙抽噎著,梨花兒帶雨似的說著:“臣妾想,陛下從未提過臣妾可以去何處找您,也不曾親手送過臣妾什麽信物,所以臣妾不知別人,卻知陛下這樣的人應該是不會留下那些的......”

楚君棲哈哈一笑,也不怪她,他從來不責怪女人有點小心思,故而在他面前這樣放肆的女人不少。

不過......倒是自己對那位死神大人,動了些不該動的心思?

這般想著,手腕上突然黑氣一顯,漸漸凝成一條穿著黑珠的鏈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