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020 新電影

關燈
任遠洋為陸致遠這種瘋子般的態度憂心忡忡。到了第二天拍戲的時候,仍不忘勸說他,被旁邊的王未來看到了,隨口問了聲:“小陸怎麽了?生病了?”

任遠洋一看到這個罪魁禍首就來氣:“都怪你!沒事兒說什麽不要冷靜的死亡,這下好了,你的演員陸致遠去試了一下死亡的感覺,差點兒自我了結了,你滿意了吧?高興了吧?達到了藝術的最高峰了吧?”

“哦?”王未來詫異地摸著胡茬兒,找旁邊的陸致遠求證:“竟然還有這麽回事兒?”

“可不是,我都差點兒報警了!”任遠洋插嘴說,而站在他邊上的陸致遠,幹這事兒的時候挺瘋狂,現在被兩人說起,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點了點頭,說:“王導,給我次機會,重拍吧。”

王未來同意了。

任遠洋氣呼呼地配合,這一次,他的怒火簡直不需要演,對於陸致遠暈倒那一刻的心疼,惶急,如同洪水一般,奔湧而至!

陸致遠的表現也很精彩,特別是最後那一幕的死。他的表情痛苦掙紮,但卻像是一副靜景,安寧祥和地躺著,叫人毛骨悚然。這種感覺,如果不是親自試過,恐怕真演不出來。

“卡!過了。”王未來很滿意地喊了停,眼神似有感慨地說:“你這個樣子,倒讓我想起了顧川那小子,當時我們的導師也說他沒有導演天分,拍不來題材深刻的片子,結果這小子倔得慌,硬是去農村呆了三個多月,胳膊都被蚊子叮腫了,拍出個《苦土地》來,直接上了全國金獎,連導師的作品都比下去了,用你們現在年輕人的話說,簡直打臉。”

陸致遠點了點頭。

他知道顧川。

在年少的時候,在電視機前的熒幕上,看到他畫面凝重,構圖嚴密的電影,開始慢慢喜歡上電影;

在初期打拼的時候,被沈重的生活壓得喘不過氣,想要丟盔棄甲的時候,又聽到他接受采訪,說:“能被別人否定的夢想不能稱之為夢想,我一點也不偉大,只是做了些別人不敢想的事而已。”

那時的記者問:“聽起來很感動呢,那您能使用您電影中人物的臺詞來表現鼓勵一下現在身處困境的年輕人嗎?”

“我們終將殺出一條血路,無論如何。”

很多年了,久到陸致遠都快忘了那個他最喜歡的電影人物,也都快忘了那些快意恩仇的情節,卻始終記得這一句話,在深夜裏,和他的熱血一起沸騰。

當時的他想,他也終將會殺出一條血路的。頒獎典禮之前,經紀人打電話跟他說約了顧川談角色,眼看著就算是圓了兒時的夢,卻就這麽重生了。

陸致遠其實是很遺憾的。

似乎上天都不怎麽眷顧他,每一次,都功敗垂成。影帝,落空;顧川的電影,落空;

他一次又一次地努力著,那個所謂的命運神明卻一直逗弄著他,站在他不遠處的前方,告訴他那裏才叫做成功的彼岸。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卻聽見王未來說:“顧川要拍新電影了,看在你小子這麽拼命的份兒上,我就給你推薦一下吧。”

那一瞬間,他以為所有的星星,都落在了自己肩膀上。

“真的嗎?”陸致遠幾乎是顫抖著問,真的是顧川?那個拍電影不茍言笑,畫面卻絕美震撼的顧川?

王未來看到他這幅樣子,有點兒被嚇到了,趕緊補充說:“不過我也不確定他是不是會要你啊……我這個老同學眼光可挑著呢,你這個樣子去大概只能去演個小配角……”

“沒關系。”陸致遠看著他,眼睛閃閃的,像是看到了聖誕老人:“我不介意的,只要您能給我一個機會,我就很滿足了!”

任遠洋站在一邊,看他神情激動,對王未來又不滿起來:“餵餵餵,死老頭,我說你這怎麽回事,本來致遠拍這部戲就已經夠折騰了,你又要再弄個別的試鏡折騰他,良心呢你?被狗吃了?”

王未來這次倒是振振有詞的:“我給他提供機會,有什麽錯?他只要還想演,遲早要試鏡的,要是得到好機會了演好電影提升了自己,以後再演起來,可不就底氣足了!”

他的道理太站得住腳,任遠洋居然無法反駁,“哼”了一聲,到旁邊生悶氣去了。過了一會兒,王未來要拍戲了,他才慢悠悠地站起來,無比敷衍地站在鏡頭面前演結尾的部分,連個語氣表情都欠奉。

最開始的時候,王未來還好聲好氣地勸了幾句,後來,感覺到他是故意的,忍不住怒了:“任遠洋,怎麽回事?!你要是就這個態度,遲早給我滾蛋!”

“喲,您老不是前幾天還說我天賦出眾,想怎麽演怎麽演嗎?”任遠洋懶洋洋的樣子,看得王未來怒火萬丈:“你還被我慣成大爺了是不是?換主演!我要換主演!”

“您先別生氣,我去勸勸遠洋,過會兒就好了。”陸致遠出聲勸架,先穩住了還在氣頭上的王未來,又勸任遠洋:“遠洋,你跟王導生什麽氣呢?這一切都是我自己想做的,又不是他逼我的,你這樣慪氣,到時候電影拍不完,我會多愧疚,你覺得呢?”

“我只是氣不過王未來那大爺樣兒!”任遠洋氣鼓鼓地說:“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話雖然這麽說著,他卻慢慢想過來了,臉色漸漸緩和下來,過去給王未來道了個謙,表示自己接下來會好好演,這才挽回了王未來想要換主演的心,大發慈悲地表示這次就不追究了,下不為例,才站起身來繼續拍結尾。

可能是心裏還有剩餘的閑氣,王大爺喊卡喊得很任性,任遠洋也就罷了,可憐無辜的辛天,在大太陽底下硬是用言靈“殺”了任遠洋十幾回,才把他“殺死”,擦了擦額頭的汗,喟嘆道:“哎,都快累死了。”

“擦擦。”崔涵笑著,遞給他一包濕巾,辛天接過,擦了擦,擦花了一臉的妝也毫不在意,興沖沖地提議:“我們去吃頓拉面慶祝慶祝吧!”

“那拉面你都吃了半年了還沒吃膩啊。”任遠洋表示鄙視,辛天頗不服氣:“那老大你說啊?謙哥說我們要控制體重,不然我也想去吃肉啊。大排檔什麽的,我以前最喜歡了。”

“可以去吃全素宴。”陸致遠笑著說,“我加入以來,還一直沒請你們吃過飯,這次就請你們去吃吃這個吧。”

“那怎麽行!你加入,應該是我們請你才對!你請我們,算是什麽……那個詞兒是什麽來著崔涵?”

“待客之道。”崔涵笑道。

“是啊,這算什麽待客之道!”任遠洋點點頭,理直氣壯地看向陸致遠:“我們請你!沒得商量!”

看到他這幅蠢蠢的樣子,陸致遠不可抑制地笑起來。

晚上,《暗黑言靈師》的四個演員,舉行了自己的慶功宴——王未來也想來,硬是被任遠洋強烈拒絕了,他還在慪王未來最後卡他的氣。陸致遠覺得這樣不太合適,好歹王未來還是準備給他們推薦角色的,這麽做不怎麽禮貌,可是轉念一想,王未來過來說不定會和任遠洋再次吵起來,再加上酒精作用,打起來也說不定,還是不來的好。他想要表示謝意,還是改日再單獨請吧。

於是,當晚的聚會,就他們四個人,坐在一個小包廂裏,辛天好奇地看著服務員端來精致的碟子,呈上一道又一道精心烹制的菜肴,萬分驚奇地問:“致遠哥,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我聞著這菜,分明有肉的味道!”

“不會的,放心吃吧。”陸致遠笑著,看到辛天吃得那麽歡,又忍不住叮囑了一句:“你要是真想保持體形的話,就不要暴飲暴食,堅持每天都鍛煉,就算是吃點肉也沒什麽關系的,特別是蛋白質含量高的肉,脂肪含量並不高。”

“別提了。”辛天苦著臉,“我們形體課的健身教練跟我說雞胸肉很不錯,又健身,又好吃,我自己去試了一下,那都什麽味兒!又柴又幹,我寧願剩下十頓雞胸肉的量,去吃一頓紅燒肉!”

“然後你就胖了。”任遠洋在旁邊冷不丁又毒舌了他一句,“你知道你現在的粉絲都叫你什麽嗎辛天?她們叫你辛小胖。”

“嗷!”辛天把頭砸在桌子上,像是炸了毛的貓一樣爭辯:“我不胖好嗎?!我這是嬰兒肥!嬰兒肥你知道嗎任哥?”

“是啊。”任遠洋嘲諷起他來,簡直是妙語連珠,“你這可不就是一巨嬰。”

陸致遠在旁邊笑得手抖,一口飯都差點兒噴出來,鬼使神差地接了句:“感覺巨嬰這個稱呼,和崔媽微妙地對應呢。”

然後他就看見旁邊崔涵的臉,不可抑制地紅了起來:“致遠,你怎麽也跟著他們胡鬧起來了!”

這句話雖是責備的口氣,但卻指責得毫無力度,陸致遠楞了楞,無意間,勘破了一個秘密——

崔涵喜歡辛天。

回想起之前的點點滴滴,崔涵作為一個普通的隊員,又不是隊長,為什麽在辛天離隊危機的時候,也那麽慌張?

崔涵那麽乖一人,為什麽會跟著辛天翹班?

崔涵為什麽那麽照顧辛天,就像是照顧自己的弟弟一樣?

一切問題的答案,呼之欲出。

路燈下,辛天走在最前面大聲唱歌,任遠洋和他一起唱,要不是兩人唱得還算好聽,估計都被旁邊的路人舉報了,陸致遠走在後面,看向滿眼溫柔地望向辛天的崔涵,是想問問他的。可他想了想,還是沒有問出口。

這樣的問題太私人了。

於是,他只是看著路燈下幾個醉得東倒西歪的人,笑了笑,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