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015 車庫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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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遠洋帶陸致遠去的一個地方是附近的一個車庫。

他“刷拉”一聲拉開卷簾門,光線撒進車庫裏,裏面蠻涼快的,雜七雜八地堆著些雜物,沒有停車,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被廢棄了。

“這是我的秘密基地,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過來敲架子鼓。”任遠洋得意地跟他介紹。

陸致遠環顧著四周擺得亂七八糟的樂器,有點兒好奇:“現在還有這樣的地方啊,你怎麽找到的?”

聽見陸致遠這樣驚奇的聲音,任遠洋感覺有種被崇拜的感覺,心情好多了,手插在口袋裏,故作神秘地說:“秘密。”說著,他一時興起,隨便找了把椅子就坐了下來,打了個響指,耍帥說:“我打架子鼓給你聽吧。”

“好啊。”陸致遠一直以來都是在專修鋼琴,驟然聽他這麽一說,感興趣地點了點頭,“我還沒怎麽聽過架子鼓呢。”

任遠洋點頭,一仰頭,“當”地敲了一下,現場的氣氛驟然變了。

陸致遠不知應如何形容這種驟然的變化。只是漂浮的塵埃中,他本來孩子氣的神氣,陡然變得帥氣的桀驁。

節奏越來越激越起來,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有節奏的鼓點聲陣陣擊打在心頭,他隨意地哼了哼,讓人心尖癢癢的,節奏漸漸快了起來,他手上敲著架子鼓,一舉一動,如同雨點砸向大地,驟然緊促,就在這個時候,他飆高聲音,突然亮開嗓子來了一句:“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

這歌聲太過有標志性,陸致遠嚇了一大跳!

他幾乎想要跳過去捂住他的嘴,生怕樓上有人過來投訴噪音過大,可是任遠洋卻扭頭朝他比了個“噓”的手勢,讓人不忍心打斷

陸致遠只好忐忑地坐在一旁,看他打著架子鼓認真地用抒情的語調緩緩地唱:“把每天都當做世界末日來相愛不理會別人看好或看壞只要你勇敢跟我來。”

陸致遠心中一動,隱約覺得他要表達些什麽,可是他覺得任遠洋的心思不會那麽覆雜,打消了心中的亂想,繼續專心致志地打開嗓子,肆意淋漓地唱:“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 感情多深只有這樣才足夠表白!”

唱這句的時候,他“咚”地敲了一下架子鼓,直視著他,倉庫裏,塵埃緩緩落下,他的眼睛卻像是最閃亮的星星,擡起頭來直視著他的時候,帥氣得叫人不敢逼視。

陸致遠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地跳動了幾聲。

這是……在表白嗎?

他有些不確定——畢竟,任遠洋只是打著架子鼓唱了一首情歌而已。他說的所有的話,也只是歌詞而已。

僅僅是歌詞而已。

如果是他在自作多情的話,問任遠洋,會不會更加尷尬?但是……如果不問的話,就這麽拖著,再加上之前的“雙遠CP”事件,會不會讓事情更加拖泥帶水?

陸致遠猶豫了片刻,把目光投向他,緩緩開口:“你……”

可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卻被不遠處一個聲音打斷:“哎?老大?你怎麽在這兒啊?”

暧昧的氣氛蕩然無存,破壞氣氛的罪魁禍首辛天,從車庫的門口走了進來。

“辛天?!”任遠洋比他還詫異,眼睛瞪得老大,“你怎麽過來了?你不是在演戲麽?”

“我翹班過來的啊。”辛天一臉懵懂,還不知道自己打破了什麽,反而奇怪地問:“這本來就是我們的秘密基地啊,老大你記性這麽不好,這麽快就忘了?”

“我,記,性,好,得,很!”任遠洋咬牙切齒地從門縫兒裏擠出這幾個字來,本來氣氛好好的,結果就被辛天這小子一攪合,什麽都沒了!他簡直想揍人!

還好救火員崔涵及時趕到,好聲好氣地勸:“任哥,你就不要跟辛天一般計較了,他什麽性子你是知道的。”

聽了這句話,任遠洋這才勉強壓下了火氣,辛天卻是個不怕死的,又湊過去壓低了聲音問:“任哥,你怎麽把陸致遠也帶這兒來了?”

這一聲問無異於火上澆油,任遠洋徹底被惹毛了:“管你毛事!我想帶就帶了!”

辛天被自家老大嗆了幾聲,有點兒委屈,轉過頭來可憐巴巴得問崔遠:“崔媽,怎麽前幾天老大還向著我呢,轉眼間我的地位就已經低到這個地步了?”

“你就少說幾句吧。”崔涵嘆了口氣,簡直不知道怎麽跟這個小笨蛋解釋,最後只是說:“你老大現在不想見到你。”

“好吧。”辛天悻悻地告別,“那老大你先玩著啊,我和崔涵先走了。”

“走吧走吧!”任遠洋不耐煩地趕他走,卻又覺得夜裏出去租車不安全,隨口問了句:“要不我送你們?”

辛天樂了,一把抱住他,笑出了小虎牙:“我就知道老大對我最好了!那就麻煩你送我回寢室了,我翹班回來的!”

任遠洋犯了個白眼,這客氣一下,這下子就蹬鼻子上臉了!要不是因為有陸致遠在,任遠洋絕對把這小子罵得暈頭轉向,教他重新做人了!

兩個人雞同鴨講,就這麽僵持著幹瞪眼,最後還是崔涵看不下去了,溫聲提議道:“把致遠也帶上,我們一起回去吧。”

任遠洋雖然不爽,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這就是最佳的解決方案了。他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幾步,居然在一堆破爛裏開出一輛迷彩色的破舊越野車來:“走吧。”

“好咧!上路!”辛天興高采烈地爬了上去,崔涵穩當地走了上去,朝陸致遠笑了笑,說:“上來吧。”

陸致遠點了點頭,坐上了車,眼見著人員都到齊了,任遠洋發動引擎,一路從車庫開了出來,他似乎特別中意這首《死了都要愛》就連車的音響裏,都放著這首歌。

不知誰先起的頭,剛才任遠洋唱的那首歌,又再次被瘋狂地吼起來——

死了都要愛

不淋漓盡致不痛快

感情多深

只有這樣,才足夠表白——

沒有伴奏,可是不知為什麽唱得大聲,辛天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亂地主兒,唱得大聲不說,還把車裏的音響打開了,混合著聲音嘈雜的音響,繼續吼——

死了都要愛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宇宙毀滅心還在

在這野獸派的瘋狂吼聲中,陸致遠不知怎的還聽出一點兒柔情來,心緒慢慢平穩了些,放低了聲音,和著月光唱起了抒情腔:

窮途末路都要愛

不極度浪漫不痛快

發會雪白土會掩埋

思念不腐壞

而還在開車中的任遠洋扭頭,微笑著看著他,接上了最後一句——

到絕路都要愛

不天荒地老不痛快 不怕熱愛變火海

愛到沸騰才精采

歌聲戛然而止。

萬籟俱寂裏,任遠洋看著他,平時暴躁如暴龍的人,居然安靜下來,眼睛像是溫柔的月光。

辛天又不合時宜地吵吵嚷嚷著:“老大?老大你在想什麽啊,想得這麽出神。”

任遠洋淡淡地說:“沒什麽,只是在想要不要告訴以謙哥你翹班的事情。”

“嗷嗷!不要啊!任哥你可是我親哥!你怎麽能這樣對我呢?!”聽了這話,辛天拉著他的袖子,嚎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任遠洋卻不為所動,冷冷地說:“你再拽一下我袖子,我們一起撞車。”

辛天被任遠洋一本正經的樣子嚇到了,訕訕地放開他說:“那任哥,我不打擾你開車了,你可千萬不要告訴謙哥我翹班的事情啊。”

任遠洋不答,只是默默地開車,反倒是陸致遠從後排湊過來,笑著說:“放心吧,他不會的。你任哥嘴硬心軟,怎麽會做出背後告狀這樣的事呢?”

要是別人說這話,任遠洋可能早就炸毛了,可是說這話的人是陸致遠,嘴硬心軟。

他想著想著,嘴角漸漸翹了起來。

郊外的公路上車輛寥寥,正逢月中,月光如練,冷冽地灑了下來,他們穿著正裝從宴會上跑出來,跑去地下車庫,又坐上了越野車奔向遠方,陸致遠看著這一切,覺得簡直就像是一場夢。

在以往循規蹈矩的人生中,他從來都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除了那一次叛逆地進入娛樂圈,他幾乎沒有做過這樣荒誕不經的事情,這麽任性地飛奔著,想唱歌就唱歌,想歡笑就歡笑,愛誰,恨誰,肆意地淋漓盡致,就算是任性,也會讓人覺得青春無限好,情不自禁地被帶動著瘋狂起來。

歌聲再次響起,辛天手舞足蹈的,被任遠洋嫌棄地按了下去,他看著,和崔涵一起溫和地笑。

他開始喜歡這種感覺了,他們每個人的喜怒哀樂,如此清晰地展現在他的面前,讓他有種錯覺,覺得自己像是真正融入了這個團體一般。

而這怎麽可能呢?他心知肚明,自己只是在拍戲階段和任遠洋熟識了一些而已,對於辛天和崔涵,他們幾乎還停留在熟悉的陌生人階段,哪兒來的什麽融入。

只是他孤獨太久,驟然看到這種溫暖的場景,便如飛蛾撲火一般,產生了熱的錯覺罷。他自嘲一聲,閉上眼睛,感受著風的速度,輕輕把這場夢,帶到了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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