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08 劇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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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當陸致遠收到P大的通知書的時候,也同時迎來了他第一個劇組的拍攝生活。

在這段時間內,他深刻地感受到了任遠洋的性格究竟有多麽別扭。舉個例子,比如說,劇組的飯菜很難吃,任遠洋抽演戲的空檔出去去打包外面的飯菜回來,順便給他帶了一份,他不會說“我順便給你帶了份飯”而會說:“我多買了份!你不吃浪費——不要給錢!”

真是把“口是心非”這個詞,演繹到了極致。

明白了這件事後,陸致遠也不如之前那麽敏感了,戲間空檔的時候和他聊天,居然慢慢地熟悉了起來,有的時候,還會一起探討一下演技。

不得不說,任遠洋雖然年紀輕,但是在演戲這方面,卻有著野獸般的直覺,和他討論的時候,有時候經驗豐富的陸致遠也會有豁然開朗的感覺。

不過,就是這樣的任遠洋,今天演戲的時候,居然出了狀況。

“卡!感情!!任遠洋!!你的感情去哪兒了?!你望向的是女主,是你暗戀的人,不是一根木頭!!”導演從監視器後面冒出頭來,聲嘶力竭地朝任遠洋喊,別怪他誇張,實在是太坑爹了,這場戲都拍了十幾場了,還沒過!之前拍成長戲的時候不還是好好兒的麽,怎麽遇到感情戲,就僵硬成了這幅模樣?!

導演被氣得不行,看了看時間,幹脆揮了揮手:“下一場下一場!先拍別的!任遠洋,你先過去斟酌一下,等到下午再演,可別再掉鏈子了!”

被罵得狗血淋頭的任遠洋下了場,仿佛是為了照應他的心情似的,雪白的狐貍尾巴耷拉著,無精打采。他飾演的角色是女主還是狐貍的時候的青梅竹馬,一個妖孽的公狐貍,對女主日久生情,一直默默地單相思著,最後為了幫女主擋劍犧牲了,悲情的角色,賺足了不少人的眼淚,這種狗血戲碼,理應是最好演的。

可是任遠洋,卻演不出來。

他郁悶地坐在那裏,有點落拓。

陸致遠走了過去,給他遞了杯水,問:“這是怎麽了?發揮不好?我記得你一直演技挺好的啊。”

“女主臉上的粉太厚了,說得臺詞又作。”任遠洋接過去,喝了一口,看看旁邊沒人,幹脆伸開長腿,捏著嗓子學女主:“‘清河哥哥,你是不是喜歡我呀?’我真是醉了,這種臺詞也說得出來,喜不喜歡,她看不出來麽?是不是瞎?”

“呵呵,這不是劇情需要麽。”陸致遠聽了他犀利的吐槽,笑了起來,任遠洋在旁邊看著,突然站起身來,楞楞地說:“我好像又找到感覺了。”

“真的?”陸致遠有點兒驚訝,“這才多大一會兒,你就找到感覺了?”

“嗯!”任遠洋堅定地點了點頭,與他告別:“我去演了!”他說著,扭頭朝導演那邊跑去。

陸致遠笑著搖了搖頭,目送著他向前跑到導演跟前,不知說了些什麽,導演先是怒了一把,接著又笑了起來,開始安排他和女主的戲。

他略略補一下妝,英挺的眉,妖孽的眼,眼波橫斜,薄薄的唇發出來的磁性聲音,一句簡單的誇讚,也像是沾染了令人眩暈的□□:“笙笙,我雖然喜歡過很多人,但你的確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女孩子。夏天的時候,我帶你去抓小魚吃,你說好不好?”

這句話有點矯情,可是偏偏他神色真誠又細膩,讓人覺得真實。書頁翻動,劇本上的小狐貍活了起來,搖著毛茸茸的大尾巴看著你,至真至純,看得你心都要融化。

陸致遠看著這一切,頓生感慨。也許,十年後的那一幕,早在今天這一刻,已經註定。哪怕現在任遠洋還只是個籍籍無名的配角,可是他知道,總有一天,這個人會以銳不可擋的姿態登頂影帝,以精湛的演技,驚艷世人。

不知那時,他身邊還會不會有他這個隊友,或者那個時候,他們又再次變成了對手?

不知怎的,陸致遠竟有些期待起來。

“在想什麽?”突然的一聲,打斷了陸致遠的飄遠的神思,原來,任遠洋已經演完了這一段戲,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他還保留著狐妖的扮相,尖尖的耳朵,毛茸茸的尾巴,飛眉入鬢,本來應該是霸氣英俊的長相,居然顯得有點萌。

陸致遠盯著他看,看得任遠洋又慌亂起來:“你……你幹嘛?光盯著我看什麽?有什麽好看的?”

陸致遠倒是挺坦然的,笑著說:“我覺得你這個扮相,倒是挺有趣的。”

任遠洋耳根紅了紅,想要反駁什麽,笨拙地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就這麽安靜著吧,挺好的。聽著風輕輕拂過耳邊的聲音,尾巴也跟著輕輕地擺動,心情,漸漸也變得好了起來。懵懂的心思,在它主人都不知道的時候,一點點飄散……

可是也許,好氣氛從來都是用來破壞的。兩個人還沒坐上幾分鐘呢,一個活潑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老大!surprise!”

任遠洋嚇了一跳,往後倒退一步,往後一看,原來是辛天,他笑瞇瞇地拿著飯盒說:“當當當……經過我和崔涵的討論,決定過來探班,順便給你們改善改善夥食!看!是不是很美味!”

說著,他打開了飯盒,只見最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炒肉片,下面是綠瑩瑩的青菜,隱隱透露出香味,甚是可口。

“誰叫你這麽早過來的……”任遠洋有點郁悶地低聲嘀咕了一句,轉頭兇巴巴地問辛天:“致遠的份兒呢?”

“放心吧,都有的老大。”旁邊的崔涵笑著打開了另外幾個飯盒,說:“我和辛天打算在這邊吃中飯,所以一下子很準備了幾個菜,我們四個人也算是在劇組聚個餐了。”

任遠洋聽著,不滿之情這才稍微消散了一些,點了點頭,扭過頭來招呼陸致遠:“致遠,趕快過來吃啊?”

“不了。”陸致遠笑著解釋道,“我等下還有一場戲,要先過去化妝,就先不吃了,你們吃吧。”

“那你去吧,飯我給你留著。”任遠洋大概覺得有點兒掃興,低聲抱怨道:“大中午的還拍什麽戲,也不怕演員造反……”

陸致遠寬容地笑了笑,沒再說什麽,跟著工作人員去了換衣間,辛天打開盒子,留了一份飯菜,正準備招呼兩人開吃,任遠洋斜睥了他一眼:“幹什麽呢你!等致遠回來了一起吃,幹嘛這麽猴急,餓死鬼投胎啊?”

辛天試圖解釋:“可是任哥,致遠他化妝再加上拍戲,估計最少也得個把小時吧,到時候飯菜都涼了……”

“少羅嗦,你懂什麽!”任遠洋打斷了他的話,說:“還有保溫盒裝著呢,怕什麽。”

“可是任哥,我餓啊……”辛天在一邊,委屈得叫一個欲哭無淚,可是任遠洋不為所動,反而教訓他道:“我們三個人吃完了,留一份給致遠吃,你讓他怎麽想?不是說好的要團結一致麽?”

辛天想了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乖乖地點了點頭,偃旗息鼓了,望眼欲穿地等著陸致遠那邊趕快拍完。只有崔涵把這一切看在眼裏,笑著說:“老大,你對致遠真好。”

只可惜,任遠洋並沒有領他的情,只是搖搖頭說:“好什麽好。我這是為了免得謙哥罵你們。”他說著,還準備多發表點兒關於團結友愛的高談闊論,卻突然呆住了。

崔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換裝出來的陸致遠。他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袍,衣袂翩飛,溫潤的笑容,青松一般的身姿,如同古代的優雅貴公子一般,朝他們走來,笑問道:“怎麽樣?這身可花了服裝師不少心思。”

崔涵下意識地扭過頭去看任遠洋。他以為他會讚美他——正如他所說的,為了團結友愛,我們需要愛和鼓勵。

可是他卻執拗地扭過頭去,用渾然不在意的口氣說:“也就一般般吧,比我的那套差遠了。”

崔涵總覺得這句話有哪裏不對勁兒,可是又想不出來哪裏不對勁兒,對面,陸致遠的笑容淡了些,說:“自然是比不上你狐貍的扮相獨特的。”

他說著,漸漸走遠了,大抵是去進行下一步更加繁瑣的化妝工作。而崔涵扭過頭來,看見任遠洋,露出明顯懊悔的神情。

“剛才不應該和致遠那麽說話的。”他按了按額角,有點兒手足無措,“我只是……太緊張了。其實他那一套也挺好看的。”

最後一句,他說得有些小聲。

崔涵在旁邊靜靜的聽著,靈光一現,醍醐灌頂一般,明白了是哪裏不對勁。

老大這態度不對勁。

就算是之前有過誤會的隊友,現在重修舊好,按照老大豪爽的性子,也絕對不會是現在這樣的別扭。

就比如說以前他們打籃球起沖突的那夥兒人,到了後來誤會解除以後,不也都很自然地勾肩搭背,熱火朝天地一起打籃球了麽?可是現在面對陸致遠的時候,為什麽會如此口是心非?

也許是不習慣吧。崔涵這麽跟自己解釋,老大現在和新成員還尚在磨合區,卻被分配到一起演戲,平時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自然多了許多郁結之處。

他一邊想著,一邊安慰著餓得嗷嗷直叫的辛天,一邊看著不遠處支起下巴,安靜坐著的任遠洋,不知怎麽的,他覺得現在任哥的樣子,就像是一座燈塔,沈默地等待著前方迷霧中的旅人。

他一定是最近文藝片看多了。

崔涵晃了晃腦袋,驅除自己腦海中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為餓得不行的辛天偷偷撥出點兒菜來,輕聲叮囑他:“躲著點兒吃,別讓你任哥看見了。”

辛天用力地點了點頭,拿著飯盒,鬼鬼祟祟地躲到了隱蔽的地方,大口大口地吃起來,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崔涵不禁笑了。

這小子可真饞,這飯菜,有那麽好吃麽?至於吃得這麽……奮不顧身?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崔同學啊,你還是太年輕~不知道你老大心裏在想什麽~【語重心長臉】

崔涵:(⊙o⊙)老大在想啥?致遠欠他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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