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03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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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和陸以謙約定的去公司的時間就到了。

雖說那邊有陸以謙照看著,可陸老爺子送別陸致遠的時候,依然十分不放心,一邊檢查著他的行李一邊叮囑:“到時候要對人要禮貌,但是該硬氣的時候也要硬氣,碰到什麽不好的事兒,記得給爺爺打電話,聽到沒有?”

“聽到啦,爺爺。”陸致遠接過陸老爺子手中的行李,說,“您就不用送了,我自己能行的——以謙表哥還在等我呢。”

“哎,好,你小心點兒。”只有在這個時候,陸老爺子才顯出點兒老人的疲態來,看著陸致遠坐進陸以謙的車裏,與他揮手告別,嘆了口氣。

——不過,孫兒有鴻鵠之志,又有什麽不好?年代不一樣了,演員……應該也是能好的罷?

他不確定地問著,終於目送著陸致遠,漸漸遠去。

陸致遠若是知道自家爺爺的一番心聲,恐怕也是會心酸的。可是即使是這樣,他也不會改變這個決定。演戲於他,就如同火於飛蛾,心火不滅,蛾子也會永遠朝著那個方向飛去。

他的上輩子時間不長,還沒來得及奮鬥上頂峰,就遺憾地消失,這輩子,只有更加努力,才能彌補前世的缺憾。

他正想著,陸以謙的話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只聽他介紹道:“這裏就是你住的地方了。為了避免被狗仔拍到,統一集體住宿,聯系的地方離這裏不遠,公司統一安排課程,這是你的課程表,你先看一下。”

陸致遠接過去看了,只見上面有“儀態課”“表演課”以及“舞蹈課”等等課程,排得密密麻麻,倒是挺嚇人。

他苦笑,自己當時出來闖蕩,全憑赤手空拳和滿腔熱血,哪兒來這麽多專業訓練。現在咋一見,倒是覺得有些眼眶發濕。

倒是陸以謙,怕是誤會了他的表情,誤以為他是緊張了,安慰道:“這些只需要專攻一項就行了,不用壓力太大。”

陸致遠失笑道:“謙哥,我沒有緊張。”

“沒緊張就好。”陸以謙點了點頭,就指揮著兩個助理把東西搬下車去。

而旁邊的陸致遠,倒是絲毫沒有身為預備役藝人的架子,也過去幫忙,四個人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整個房間差不多也像是個樣子了。

眼見著整理得差不多了,陸以謙看了看手表,又道:“對了,我想起來,下午剛好是你那幾個隊友慶祝出道的時候,剛好讓你們見個面,彼此熟悉一下。”

陸致遠點了點頭,四個人吃過午飯,陸以謙便帶他來到公司訓練室。

還沒進門,就裏面傳來無限歡快的聲音,拉長了嗓子喊:“我——們——出——道——啦!!!萬歲!嗷嗷嗷!”光是隔著墻,就能感受到幾個大男孩兒澎湃的喜悅之情。

果然年輕萬歲,年少輕狂,哪怕是為了一點點成績嚎遍整個街道,大家也都會寬容地笑笑,說沒關系,他們還年輕。

陸致遠笑著,陸以謙也笑著,朝他解釋說:“我平時縱容了些,他們幾個就是愛鬧——就崔涵還好些。”

說著,他用鑰匙打開訓練室的門,拍了拍手,等到那三個狂歡中的青年安靜下來,清了清喉嚨,朝他們道:“這位是我們CTY的新成員,他叫陸致遠,大家歡迎!”

說著,他又扭過頭來,朝陸致遠介紹:“這位是CTY的隊長,任遠洋。”

任遠洋站起身來,依然是那張熟悉的俊逸臉龐,只是青澀些,眼中透著狼一般冷如骨髓的敵意。

他站起來,一米八幾的個子,肌肉勻稱,如同一只慵懶的豹子,懶洋洋地點頭致意:“陸致遠是吧?歡迎。不好意思啊,我們團裏的名字都取好了,CTY,只有三個字母啊。”

旁邊的那個男孩兒也惡作劇般地笑了,笑容放大,露出了尖銳的小虎牙:“是啊,C是崔媽,T是我,辛天,Y是遠洋哥,恐怕,沒有多出的位置了啊。”

“這位是辛天,CTY最小的成員,平時不懂事,致遠你多擔待些。”陸以謙介紹著,朝辛天不動聲色地投出一個警告的目光,長著小虎牙的男孩兒卻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往後一躺,聳了聳肩,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樣子:“留下來就留下來吧,你是經紀人,你說了算。OK?”

陸以謙嘆了口氣,也不再管他,扭過頭來,繼續給陸致遠介紹:“剩下這位也是CTY的成員,崔涵,。”

剩下那個青年倒是站起來,禮貌又溫和:“你好,我叫崔涵。你平時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陸以謙松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笑容來:“這還差不多……好了,都認識了,來,致遠,我先帶你熟悉一下環境。”

說著,他帶著陸致遠出去了。

“謙哥。”走出訓練室後,陸致遠總覺得有些不安,“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我感覺他們……好像不是很歡迎我。”

豈止是不歡迎,簡直就是苦大仇深。也是,換誰三兄弟要出道了,突然來個陌生的空降兵,也會覺得不爽。

不過,陸以謙並不覺得這是回事兒:“放心吧,公司合約在手,他們不會拿自己的前程做賭註的。男人麽,最開始不爽,後來混熟了不都一樣了。”

“可是以後萬一合作不愉快,團隊鬧矛盾出醜聞的話,還真不如單出。”陸致遠還是有些忐忑。最別扭的是,團裏還有他前世的對手任遠洋,他總覺得有些膈應。

不過陸以謙打斷了他的話。溫和解釋道:“小遠,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說實在的,這樣讓你和他們在一起出道,我也覺得不妥。可是你換一個角度想,就算是你能單出的話,公司會批給你同樣的資源麽?”

陸致遠被問楞住了。

是啊。他怎麽沒考慮到這一層呢?是習慣了人間溫情,所以反倒忘了,為了這條荊棘之路,他能忍受怎樣的孤獨與苦難?

“謝謝謙哥,我知道了。”他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陸以謙笑了,從見第一面起,他就知道,這個表弟是個聰明人。

“好了,下面跟你聊聊你的宣傳問題……”陸以謙突然轉移了話題,問道:“高考估分了嗎?考得怎麽樣?”

陸致遠覺得有些奇怪,不過還是如實回答了他:“還可以吧,應該可以上個重點。”

“好。”陸以謙瞇眼笑了起來,“到時候就給你弄個‘學霸男神’當當!”

陸致遠有些好奇:“以謙哥,要是我成績不好,那你這個宣傳怎麽做?”

陸以謙欣然答道:“這不是還有個‘呆萌學渣’嘛!既然你不用,我覺得辛天那小子也挺合適的,安給他得了!”

陸致遠為之絕倒,自家表哥,真有兩把刷子!

可是,就是這麽聰明的陸以謙,卻錯估了一件事情——他錯估了CTY男團三人的敵意。

正如陸以謙說的,他們“不會和自己的前程開玩笑”,自然不會跟陸致遠這個“空降兵”硬碰硬,可是在訓練的時候,三個人,卻是非常形象地演示了什麽叫“冷暴力”。

演技討論,三人永遠聽不到;舞蹈練習,也沒有人和陸致遠對練,最後還是舞蹈老師看不過去了,自己和陸致遠搭對子;更別提通知消息這種事情了,陸致遠從來都沒有在他們說過話,上課的作業什麽的,都是自己找老師聯系。

總而言之,陸致遠是被孤立了,他就像是一個孤島,被切斷了所有的航線。

不過他並不在乎。

陸以謙的話已經給他打了預防針,而以前,也並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情形,被孤立,被嘲笑,被嫉妒,甚至被陷害,娛樂圈的眾生百相,他看了個差不多,這才終於爬上了金字塔頂尖,現在,面對這一點點孤立,又算得了什麽呢?

只要人心足夠堅韌,總是有辦法的。他可以努力成為更優秀的演員,演出千萬個自己,那些鮮活的角色將會陪著自己,永不離別,永不背叛,一直到老都可以,這種情誼,又有幾個朋友能做到呢?

於是陸以謙和自己討論,左手和右手演戲,他甚至延伸出了交誼舞的單人跳法,學會了自己跳完男步跳女步,影子成雙,倒有種自得其樂的感覺。

訓練完了,他就一個人背著書包回員工宿舍,自己給自己做飯吃,面條下在熬得滾沸的湯裏,再加上翠綠的蔥和嫩滑的雞蛋,吃完了自己刷碗,一邊刷一邊聽一會兒聽力,接著再看會書,對著鏡子磨練演技,周末的時候,和爺爺打個電話,一個人過得倒也充實,就如同一汪平靜的水,沒有波瀾。

如果說,非要搜腸刮肚地想出一點兒波瀾的話,那便是有一天下課後的小插曲。

那天陸致遠練舞練得晚,走的時候基本上人都走光了。他關好門窗,正準備走,看到了長腿長腳窩在角落裏的任遠洋,和他身邊那個長著小虎牙的男孩兒,兩個人拿著一本習題冊,苦大仇深地盯著,見到他過來,也沒有反應。

陸致遠略微瞄了一眼,說:“第七步錯了。sin 30°你忘了加。”

聽到聲音,任遠洋擡起頭來,看見他,本來桀驁不馴的漂亮眼睛,就更加森冷了。

“不用你管。”他淡淡地收了書,走了,後面居然那個長著小虎牙的男孩,路過的時候,張牙舞爪的表情很生動:“不就是個數學題麽,裝什麽裝!”

“傻逼,走了。”任遠洋一把扯過他,大概是覺得丟臉,飛快地走著,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陸致遠望著兩人遠去的身影,很認真地想,他還是原諒任遠洋他們吧,畢竟,連初中難度的題目都要冥思苦想這麽久的腦容量要來對付他,也是蠻困難的。世界,需要愛和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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