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不知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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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宮外,柱國府。

盧紀國歪坐在太師椅上,兩只腿搭在杌子上,正若有所思的坐著。

可憐雖說位封柱國,盧紀國卻也是個孤家寡人。為了江山大業,蕭蠻幾乎將他府中的人全暗殺光了,但是也正是因為這種血海深仇,才使得盧紀國非得殺到西京,殺的遼人屁滾尿流不可。

而現在呢,戰罷歸朝,他本是個武夫,不懂得理朝政,前陣子,因為哀傷死了的發妻與幼子,很是悲傷過一段時間,整日裏抱著酒壇子嚎哭發酒瘋。

今天突然不發酒瘋,回府之後也不嚎哭了,管家老何很是意外。

不過,坐著坐著,盧紀國忽然就站了起來:“不行,我還得再見她一面。”

越想起麗太後那楚楚可憐的樣子,盧紀國的心就越是慌。他是怎麽也不敢相信,那個容顏姣好,性子活潑,還跟個少女似的美人兒,會是將近年屆五旬的太後。

想她當時哭的梨花帶雨似的,盧紀國就恨不能捧出顆心來,只要能哄得她破涕為笑。

老何不明究裏:“柱國大人您究竟是想見誰呀?”

“一個女子,只見過一面,便叫我抓心撓肝,不知如何是好。”盧將軍直性子,也是直言。

“這有甚難的?女子雖說信出閨閣,國柱大人您武藝高墻,任是咱們長安那戶人家的高墻您越不進去?女子嘛,真逼到跟前兒,她保準又驚又怕,但也不會大嚷大叫,畢竟您就是國體,到那時,有什麽話不能慢慢兒的說,何須在家如此苦惱?”

盧紀國擺手:“她住的地方,尋常人是去不得的。”但是腦子一轉念,他又覺得,他去不得,可以把她給哄出來啊,是不是?

畢竟,大皇子看起來很喜歡馬呀,這一回他準備充分點兒,那後苑裏,他還可以再請她出來一回不是?

轉眼又是幾日。

又是一年中秋,南宮大殿外那幾株香樟給砍掉了,顧澤海照料著添了幾株羅九寧喜歡的梧桐樹進來,如今還不甚高,秋風吹著樹葉,簌簌而響。

羅九寧盤膝坐在臨窗的大炕上,正在喝湯。

上一回懷壯壯的時候,她因為整日的哭,那孩子生下來就瘦弱得很。如今不比那時候,這兩個自然要好好保養,爭取生下來的時候,孩子能大點兒。

“咱們五皇子妃先是找了王綰王姑娘,欲要促使著,叫其入宮,還說,自己肯定能篤定她入宮之後受皇上專寵。不過,王綰之母郭夫人拒絕了這件事兒。郭夫人言,自己受麗太後一回辱就夠了,斷不會送女入宮,讓女兒再受麗太後的辱。”王伴月道。

羅九寧輕輕唔了一聲,笑問道:“然後呢?”

王伴月道:“洛陽刺史陳仝府的女兒陳芷,倒是住到五皇子府去了,我猜著,她大約是想入宮的。”

羅九寧倒是楞住了。

洛陽刺史陳仝是燁親王那一脈的,不過,燁親王本人在蕭蠻大鬧皇城之後,也是切骨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如今是俯首稱了臣的。

要說心裏頭,誰人心裏不藏奸?

這世間,親人尚不可信,難道外人就沒有異心了?

所以,羅九寧一直對燁親王妃很寬厚,裴嘉憲對於燁親王,上朝是君臣,下朝是兄弟,也盡量作到不偏不倚。

而陳刺史的夫人徐氏,當初可是拼著命的,幫羅九寧救過陶八娘性命的。

就說,要沒有徐氏把陶八娘藏起來,再給她銀子,她一直呆在洛陽,就永遠都洗涮不清自己身上的冤屈,也許今日她就不是坐在這兒,而是一尊牌位,被冷放在南宮之中了。

徐夫人的女兒陳芷,比羅九寧還小三歲,小時候羅九寧還替她醫過牙痛了,如今也到了,要送入宮選妃的階段了。

“你就沒多問那嬤嬤一句,那杜若寧究竟是有甚法了了,就信誓耽耽的,說能讓陳芷承到皇帝的寵愛?”裴嘉憲是在別的女子身上不行,但在杜若寧身上是行的。

而這究竟是為何,又是因為什麽原因,羅九寧並不知道。

她覺得,杜若寧既明面上什麽也不作,卻在私底下悄悄兒的替自己招攬人才,大抵就是知道,這道底是個什麽原因的關系吧。

王伴月搖頭,道:“我只聽那嬤嬤說,五皇子妃如今除了麻賁之外,於香料也極有鉆研,每天都在調配香氛。”

羅九寧嘶了口氣,心說這就怪了,難道說,裴嘉憲那病,跟香料有關?

“娘娘,我自打見了那位五皇子妃,就打心眼兒裏的討厭她。難道說,皇上都踏平了西京,還忌憚個陰山王府不成?好不好兒的,讓我找個罪過,飭斥她一頓,叫她往後永遠都不許再入宮來,你說呢?”王伴月為人向來極幹脆。

羅九寧笑道:“我是皇後,除了太皇太後並兩位太後,這宮中也就數我最大,何至於跟她那麽一個無品的皇子妃計較,你暫且下去,我倒要看看,她杜若寧想搞些什麽把戲。”

羅九寧在回長安之後,曾派顧澤海仔細的查過,這杜若寧用計很巧妙。

分明,是她先攛搡著太皇太後給裴嘉憲選妃的。

但是,她自己卻不曾參於此事,反而是飛鴿傳書一封,把選妃的事就報給了裴嘉憲。

當然,這也是裴嘉憲千裏迢迢,回長安之後不入宮,先跑到樂游原去的原因。

裴嘉憲向來輕視女子,便是羅九寧自己,在他看來也不過就是個婦人而已,他能多看一眼,只是因為她恰能治他的病,還給他生了孩子。

而杜若寧會投其所好,又還能照顧五皇子,他也犯不著為了那麽一個女子,惹五皇子的不高興。

羅九寧如今就想看看,裴嘉憲縱容了杜若寧這麽久,到底是有個什麽用途。

他要再不給她個結果,她也不動杜若寧,但慪也要慪死他。

而且,她也很是好奇,杜若寧信誓耽耽要幫女子們固寵的東西,究竟是什麽呢?

須知,她還曾給裴嘉憲配過回春/藥,他用了,似乎也一丁點的動靜都沒有,身為一個醫者,羅九寧覺得,自己非弄清楚這點不可。

“娘娘,西太後和太皇太後兩個為了選嬪妃的事兒,鬧了個熱火朝天,咱們不說阻止也就罷了,你還主動把選妃的重任交給西太後,這樣,真的好嗎?”

再說起選妃來,王伴月就更頭痛了。

“此事,全憑西太後作主就好。”說著,羅九寧就閉上了眼睛。

任這宮裏鬧翻天去,她如今要的,可是好好養胎。

這位西太後,要說清心寡欲嘛,當然不。

而且,當初之所以一直穩在宮外出家,就是因為,燁親王自西北調來的人,一直以來,都是隱藏在她所出家的感業寺周圍。

先皇防備任何人,但從來不防備西太後,而從感業寺入皇宮,是只要持著禦帝禦敕的德妃詔令就可以的。

所以西太後才會在,哪怕是被封位太後之後都意不能平。

兒子以然稱帝無望,那麽,最大限度的,西太後就要把自己娘家的女兒們多放入宮中幾個。

畢竟,這是她如今唯一能替自己和燁親王爭取的。

“這些,都是西太後選進宮來,給皇上選的?”麗太後這幾日忙著跟壯壯一起頑兒解悶,沒怎麽管後宮的庶務,等發現的時候,西太後已經帶著一大群的姑娘,進西華宮了。

她展眼望去,很好,什麽陳刺史的女兒,黃侍郎的孫女,全是燁親王親系們府上的女兒。

“選妃這事兒,不止是哀家一人的事情,麗芙你瞧瞧那個更好,就留在宮裏教導上幾日?”西太後道。

說實話,她原來提攜起來的言官多得是,只等著皇後犯妒或者拈酸吃醋,就要參一本皇後無德了。

誰知皇後不接招,她就只有來找麗太後了。

“一眼瞧過去,真真兒都是些可人疼的姑娘。不過,哀家這兒就說句醜話兒,你們想來便來,住到這兒也行,但是,哀家年青的時候,可是這宮裏獨一無二的,要說這宮裏死過多少嬪妃,你們大約也知道,我為何能活到今天,又有些什麽手段,你們大概也很好奇。

誰想住進來,就住下吧,哀家這雙手,最近正癢著呢。”

早知麗太後跋扈任性,但那只是謠傳,直到當面看她攥著兩只手陰森森的這般說,一眾貴女們才算見識了這位昔日寵妃的厲害,全都給嚇的噤聲兒了。

連著西太後,一起跑了個快。

發了一回脾氣,麗太後的心裏倒是爽快了許多。

而就在這時,屁顛屁顛兒的小壯壯跑了進來,伏到太後的膝頭便說:“皇祖母,騎馬馬。”

“皇祖母,騎大馬馬。”小家夥不住的揉著麗太後的膝蓋,口水糊了她一身,麗太後怨了聲真臟,卻也在他面頰兒上香了香。

心情不爽快,那就帶壯壯去後苑轉轉?

不過,麗妃卻是怎麽也想不到,那個乍乍乎乎的登徒子,堂堂一介國柱,大將軍,在唐突非禮完太後之後,居然不知悔改,還會在後苑中等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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