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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血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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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朗以這般年紀晉升金丹之階, 堪稱是衍水界傳奇, 而且他就在水澤門山頭上長大, 對這些在二十年前就入門的弟子來說,不是一同長大的夥伴, 就是看著他成長起來的前輩,雖說也有對高階修士的敬畏感——水澤門如今還只有兩位金丹呢!但更多的還是驚奇欣喜還有羨慕。

差距太大了, 連嫉妒都顯得太過無力。

盛月山的門人知道他現在算是逍遙劍宗的弟子之後, 也略微有些沈默, 盛月山跟逍遙劍宗,也算是三大仙門之中排名更靠前的兩個, 一直在暗中比較著,到底誰才是衍水界第一仙門呢?還有逍遙劍宗那個字輩,實在太過狂妄, 盛月山的弟子們, 總是忍不住把視線投到司明朗的身上。

司明朗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看出來敖銳的修為,敖銳成就金丹之後, 已經恢覆了之前所有的記憶,雖然他沒有明說,但是司明朗自己能夠感覺得出來,敖銳也沒有在意這件事被司明朗知道,只是拿出來更多之前被他遺忘的功法來。

現在他使用的這門隱匿氣息的法術,就是傳承自上古仙人,以司明朗的水平,根本找不出半分可疑之處來, 看殷墨宸的模樣,似乎也沒有察覺,司明朗頓時安心許多。別人都以為他回水澤門是來探親來著,但只有他知道,這處地方實在是危機四伏,他跟敖銳能夠多掩藏一分自身的實力,才能更多的保護好自己,還有那麽多普通的門人。

跟那些略顯生疏的朋友們說過話,司明朗便帶著敖銳回到了自己的居處。說也奇怪,明熙不知道被他母親帶去了哪裏,到現在也沒有出現——連其他弟子都覺得奇怪了,不過司明朗倒是一點不介意,他越是知道自己的母親是怎樣一個溫和又體貼的人,就越是厭惡利用她的好心來惡心他們的司瑜婷母子,暫且不想見到他們。

回到這個熟悉的,算是他居住得最久的地方,換上家居的衣服,躺在換上幹凈床褥的床上,司明朗卻久久不能安眠,他這一次回來,不僅僅是為了安全的把家族功法傳承交給母親,讓她可以在仙途上走得更遠,他還隱約有著一個瘋狂的想法。

自己已經是金丹期了,小銳也是金丹巔峰,隨時可能踏破金丹與元嬰的界限,若是再加上母親的力量……司明朗對最後的那個設想,覺得心頭一緊,但是卻滿是無奈,如果他真的要對殷墨宸動手的話,必然是要讓司瑜婷知道真相的。

說起來,殷墨宸也確實厲害,他本就是魔道插'入仙門中的一個探子,卻還娶到了像是司瑜婷這樣的妻子,受到不知道多少司瑜婷之前追求者的矚目,卻沒有被找出問題來。

他不僅不會心虛,反而還在司瑜婷無法生育之後,又跟司瑜娜有了一段,生下了明熙。他日日與自己偷生下的兒子,明媒正娶辦過道侶大典的妻子,一直癡戀著自己的紅顏,不知道表弟其實是親弟弟的兒子待在一座山上,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也不會覺得尷尬難受嗎?

這種如同薄冰般隨時可能碎裂,打破一切表面上的平靜的脆弱的平衡,殷墨宸居然維系了差不多快四十年,也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難道魔道之人,都有這樣的本事嗎?

不過司明朗對殷墨宸的手段也並不是那麽在意,他現在還想不出來,到底該如何揭穿殷墨宸的身份,他當年都沒有被人揭露出來,可想而知,他魔修的身份應該藏得很嚴才對,輕易不會暴露出來,而且揭穿了他的身份,水澤門的處境也難堪了,幾乎沒辦法不傷及水澤門的根基。

至於他跟明熙之間的血緣關系,司明朗倒是有心想從這方面入手,但是,這一點也很是困難。明熙被他母親司瑜娜帶回到水澤門的時候,已經是五歲了,當初他們說是孩子的父親負心,遇到危險的時候,為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修,甩下了他們母子,司瑜娜受了傷,帶著孩子也不安全,所以才想回到水澤門內來。

司家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男性子嗣生下來的孩子,跟他們的後人,等成年之後就必須離開水澤門,他們或是沒有修真天賦,只能改頭換姓做個凡人,或者只能拜入到其他門派名下,過不了兩代,就跟水澤門內的司家人沒有了聯系。所以水澤門內的司家人,當時就只剩下司瑜婷一個了。而司明朗被送去參加升仙會,進入逍遙劍宗,其實也是符合祖訓的一件事。

當時看到堂姐上門來求助,司瑜婷並沒有猶豫,當下就接納了他們。但在私底下,作為整個家族族長的司瑜婷,並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族人受到所謂負心漢的欺負,她瞞著司瑜娜還有殷墨宸,偷偷的做過明熙的血緣尋蹤,就想找出來他的父親到底在哪,結果是一無所獲。當時司瑜婷換了三種不同的秘術,結果都是一樣,她只能認為那個男人死掉了,放棄了這個尋仇的想法。

說起來這種法子,正道這邊用的也不多。一開始是脫胎於追蹤妖獸的法門,抓住一只成年妖獸之後,根據這個法子,捉到他們的幼崽或者是族群內其他的成員。

後來被魔門的人進行了增改,變成了兩種流派,一種是詛咒類,抓住這人的同系血脈,詛咒他的仇人,另一種是尋人類,不是常有話本之類的傳奇,說是某某家族被滅門,但是有一幸運的孩童僥幸活了下來,歷經種種劫難,終於成為一代高人,回過頭來覆仇成功。這類功法,就是為了斷絕這種話本故事出現的可能,斬草除根用的。

修士也借鑒了魔門的這種法門,只是用的不多,很是偏門。司瑜婷花費了好大的功夫,嘗試了三四種不同的功法,甚至還打算用詛咒法,給那明熙的直系男性血親一點顏色看看,可惜都沒有成功。

司明朗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有些荒唐,當時陪著司瑜婷,讓明熙幫忙配合的他,哪裏知道,自己也是明熙的直系血親呢?他們之間的血緣,比世間其他人都要近,難怪明熙當初一直不肯答應,要是司瑜婷做法成功,當初就在他身邊的司明朗,肯定一下就會讓他們暴露出來,還是殷墨宸發現了他們,勸了兩句,明熙才答應下來的……

司明朗有些頭痛的捂住了額頭,這些童年時以為正常的記憶,現在回想起來,實在是處處叫人郁悶難言,殷墨宸也實在太過大膽,對他切斷自己跟明熙的血緣關系的法子也太過自信了。連詛咒都沒有用,能夠揭穿殷墨宸跟明熙的血緣關系的法子,可以說幾乎沒有了。

睡在他身邊的敖銳,此時一翻身,趴到了司明朗的胸口上,眼睛亮閃閃的,揪住司明朗的衣領,一副自以為十分惡狠狠的樣子,沈聲道:“你到底還要不要睡了!翻來覆去,唉聲嘆氣的,再這樣你就滾下去!”

司明朗看著他那模樣,心中的焦急就像被冰塊鎮住了似的,瞬間心念通達了起來,捏過敖銳的手指,輕輕一吻,司明朗笑道:“現在就來嘗試一下師姐之前說過的法子麽?”他說話時的氣流,吹拂在敖銳的指尖之上。

敖銳的臉上飛快的紅了起來,像是手指被什麽東西燙到了一般,飛快的抽回手來,瞪了司明朗一眼,怒道:“我是問你要不要睡覺,不是問你要不要睡我!”他說完之後那句,臉上更紅,咬住下唇,把被子一抖,將司明朗身上的被子全扯了過來,把自己嚴嚴實實的包裹在了裏頭。

司明朗卻也不著急,他壓在那被褥團上,被敖銳用手肘頂了一下,也不肯松開,這層普通的被褥完全擋不住修士的神魂,敖銳當然也知道這一點,雖然有被子隔著,但是蜷在被褥中的小龍的位置神情,還是能被司明朗的神魂“看”得清清楚楚。

把小龍緊緊圈在懷裏,司明朗毫無預兆的把手從敖銳的腰間,往下挪了三寸的位置。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小龍突然悶哼一聲,原本挺直僵硬的背脊,就放松了下來,貼在了司明朗的胸口上。

兩顆飛快跳躍的心臟,隔著那張薄薄的被褥,似乎緊緊貼著彼此,以相同的頻率一起躍動。與此同時,司明朗手上的動作也沒有慢下來,他輕聲對敖銳道:“現在時間不合適,我們可以先適應一下。”小龍臉色更紅,他松開了捏住被褥的手,把司明朗也罩在了裏面。

終於沒有了那層阻礙,被包在被子裏的兩人也不覺得氣悶。小龍認真的看著司明朗,笑著親了一口司明朗的臉頰,輕聲道:“還是這樣比較好。”司明朗皺眉,故作嚴肅的道:“這樣就夠了嗎?”他湊上前去,深深的吻住了敖銳的唇。

在他從小成長起來的地方,在他沒有認識敖銳之前居住的居室內,司明朗覺得別有一番特別的感覺。雖然礙於局勢,他們沒有走到最後一步,不過好在……司明朗的那張從小睡到大的床,安全的保留了下來。

回到水澤門的第一夜,就像司明朗之前預想的那樣,顯得相對比較漫長,但是出乎司明朗的預料的是,這個漫長的含義跟他預想的並不一樣。

等太陽初升,又是一個叫人感覺到神清氣爽的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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