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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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裏很激動,但是司明朗他們漸漸靠近那個“先祖遺骨”所在的位置的時候,他們仍然保持著相當的冷靜和克制,比之前一直往前走的時候,更加小心的隱匿起了自己的存在。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太久,連一直對那傳承念念不忘的司家人,都已經遺忘了太多關於那位不知隕落於何處的前輩的大部分事跡,但無論在哪個版本的傳說中,那位前輩都是修為在金丹高階以上的大前輩,而她在術法上的造詣之深厚,在當時的同階修士中,也是大大有名。能夠讓這樣一位厲害的前輩隕落於此,這個樹林裏的危機,比他們想象中還要覆雜而可怕。

不過他們這一路過去,並沒有遇到太大的阻礙,這裏甚至連小蟲也不算多了,越是靠近司家前輩所在之處,周圍就顯得越發安靜——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寂靜的埋骨之處。

繞過面前的大樹,他們就看見了一小片林間的空地,燦爛的陽光從高大的樹木之間,灑遍了這一小片地方,連那具看起來纖細潔白的枯骨,仿佛都被鍍上了一層金光。

在那盤腿而坐的白骨的前面,一支竹子正在陽光之中盡情的舒展著自己的身軀,竹節上的金色斑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這種金色的紋樣,並不影響這支細嫩的竹子給人帶來的文雅靜謐的感覺,就連敖銳初看見那根竹子的時候,都忍不住楞了一下,眨了眨眼,才從那種說不出的氛圍中掙脫了出來,然後推了推敖方。司明朗不用敖銳幫助,自己也就清醒了過來。

那根竹子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看起來現在離成熟期還很遠的樣子,這裏五千年沒有來過人了,如果司明朗他們沒有猜錯的話,司家那位先祖的遺骨就是在這支竹子的護衛下,才保存了這麽多年的,要是在外界,別說是元嬰金丹期了,就是返虛期的修士,也做不到遺骨不朽,經歷上千年的風霜雨雪,一切都回歸到天道的輪回之中。

把註意力從那根古怪的竹子上挪開,司明朗他們很快就發現,那位司家先祖之一,根據記載,名字叫作司瑤芳的那位,胸口破了一個大洞,肋骨有好幾根是徹底消失掉的,剩下的在那裂口處的,還形成了一種金屬融化般的狀態。

凡人若是受了這樣嚴重的損傷,只怕早就一名嗚呼了,但她身為一個高階修士,這些傷本來不應該對她有什麽影響的,但她最終殞命於此,只怕還有其他因素的影響,只是他們現在還沒看出來。

身為司瑤芳的後裔,司明朗毫不遲疑的第一個站了出來,捏著法決穿過了那根竹子守護的地方,就在敖銳想要跟著一起過來的時候,那根纖細的竹子卻無風而動,細嫩的枝葉發出嘩嘩的聲響,似乎在表示自己的抗議,等小龍停下步子,它又再一次平靜下來。

雖然不害怕那根看起來沒什麽殺傷力的竹子會向他們發動什麽可怕的攻擊,不過敖銳還是對它的努力表示了一定尊重,停在了再往前半步那竹子就會嘩嘩作響的地方。至於敖方,比起敖銳來更是不如,他只要踏上那片空地,周圍的大樹,都會有志一同的發出嘩嘩聲響,那竹子卻沒有動靜——明顯都沒把他當做需要註意的對手。

敖方心裏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他的實力跟敖銳比起來,差距就那麽大嗎?居然到了連一根竹子都能毫無顧忌的鄙視他的程度?

司明朗卻沒管那竹子的動靜,只要它仍然沒有發起攻擊的想法,就不必太擔心它。司明朗只是沈著的靠近了司瑤芳的骨殖,先是端端正正的向她行了個晚輩禮,再輕聲表明自己的身份:“弟子同為司家後人,為尋覓家族傳承功法,不得已冒犯前輩了。”

司家那位前輩早在五千年前,就已經神魂歸於輪回了,現在自然也不會給司明朗什麽回應,司明朗便伸手去取司瑤芳手指間的那枚戒指。他只是剛觸碰到司瑤芳的指骨,就覺得頭腦一昏,再睜開眼時,周圍似乎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一般的變化。

原本他們所處的時間,正是這小世界的正午,小空地內能明顯感受到陽光灑下的溫暖,但是現在,他看著周圍的光線,明顯是暮□□臨的時候了。他的周圍,也沒有了敖銳跟敖方的身影,只是再一回頭,出現在他身邊的,是一個看起來清麗秀美的女修士。

那位身著藕荷色道袍的女修,胸口破了一個大洞,幾乎能夠透過那個洞,看見她背後的景色來。她只是咬著牙,頭也不回的灑出了無數早就煉制好的法寶,沒想到那些人居然會聯合到一起,被同伴背離的她,現在只能慌忙逃竄,而更叫她心裏發苦的是,她體內舊傷被引動,一齊爆發了開來,就算她真的逃脫出去,也不過能茍延殘喘片刻罷了。

司明朗又是揪心又是驚奇的看著這一幕,他明明還是站在原地不動,面前的景色已經隨著那名女修的奔逃,發生了幾乎超過他接受速度的改變,他現在已經意識到了那女修的身份,也已經看見了她最後的結局,身處於那位前輩不知耗費多少工夫,好不容易傳下的訊息中,心中比起要尋回家族傳承的激動來,更多的還是悲哀。

隨著那些追蹤者的氣息越來越遠,並最終消失,女修終於找到了她暫時落腳的地方,這裏離她原本探索到的森林身處已經很遠,算是這片區域的邊緣了,沒有什麽能對現在的她造成威脅的存在——這樣就夠了。

司明朗從剛剛的記憶中,已經分析得出,這位前輩,在隕落時的修為,已經是金丹圓滿,只差一步就到元嬰了。也不知道這個祖龍墓到底是用什麽標準選拔的預備繼承人,五千年前找來的還是金丹高階,怎麽他們這一代就變成凝脈期就行了,修真界並沒有發生大幅度的後退啊。

司瑤芳最終隕落在這個她選擇了臨時落腳的地方,在徹底隕落之前,女修挖出了自己倚靠著的那棵大樹——那一小片林中空地就是這麽來的,然後珍而重之的將一枚金色的種子,種在了這片土地的中央。然後她割開了自己的手,用四肢血、舌尖血以及最後的心頭血,澆灌起了那枚種子。

損失了大量精血的司瑤芳,連盤坐起來都幾乎沒有了力氣,但不知道是最後的回光返照,還是她拼死也要完成這件事的信念,讓她支撐著坐了下來,還以超出常人太多的毅力,一遍就成功的施展出了配合著她剛剛的血祭的法術。

在司瑤芳的祭煉下,那枚金色的種子,終於在泥土中探出了頭來,明明種下去的時候,還是金色種子的樣子,長出來的,卻是看起來極為普通的竹筍的模樣。

看到這一幕,司瑤芳露出來了個無言的微笑,像是對那新生的竹子說,又像是通過了那幼嫩的竹筍,看見了五千年後,同樣尋來此地的司家後人,她用盡最後的力氣道:“這根靈竹乃是我在小世界歷練時發現的天生靈根,如今用我的血液激發生長,足以抵它五百年生長之功。我只願將這根苦竹還有我戒指中所有的寶物全都奉上。”她沈重的喘了口氣:“只希望在不知道多少年後,發現它的人,能幫我將戒指中的那枚玉簡,送到水澤門司家去。”

完成了這最後的布置,那位司家先祖的神魂便就此寂滅,從此魂歸地府,再入輪回,以她的傷勢,沒有魂飛魄散,已經是相當了不得的事了。事實上,那位先祖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布置有沒有用,她當然留下了一點限制和約束,得到這些寶物的人,就欠下了她的因果,幫她送回玉簡,自然就能解除因果的影響——那天生靈根誘惑太大了,得到它的人牽涉的因果自然也不小。

但這只不過是最理想的情況,若是沒有人發現她的骨殖呢?若是發現的人沒有一探究竟的想法,沒有讀取她留下的訊息呢?或者說發現的人是魔修或是其他旁門,他們完全不在乎欠下大因果,甚至可能會因為欠的因果,而去對司家不利呢?

可能還有變數,實在太多太多了,沒有更好的辦法的司瑤芳,只能賭一回自己的運氣了,總不能徹底叫司家這傳承再無傳承下去的可能了。只是不僅那位先祖自己沒想到,連司明朗也完全沒法預料得到,世間還有這樣的緣分,那份傳承,居然這樣幸運的,直接送到了司家後人的手中。

有的時候,緣分這種東西,巧合得幾乎叫人感到害怕。

司明朗的腦海再是一昏,擡起眼來,原本如同白玉般的白骨,就在司明朗的眼前,漸漸風化,隨著細微的林間小風,消失得無影無蹤。那根竹子輕輕的抖動了一下自己的枝葉,仿佛也在好奇,陪伴著自己多少年的事物,怎麽一下子就消失了呢?

小龍則是擔心的問司明朗:“阿朗,你沒事吧?”以他對司明朗的關心,自然不難看出司明朗臉上的異樣。

司明朗凝肅的搖搖頭,俯下身撿起了那枚最終留在草地上的儲物戒指,深深的嘆了口氣。五千年了,他們終於能夠補齊司家的功法傳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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