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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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朗再醒過來的時候,幾乎以為自己之前被拆解過,勉強被人重新拼湊起來,全身上下都是細碎的沒有愈合的傷口,五臟六腑有種現在拼湊得不對,彼此勉強搭在一起供應司明朗的生命的妥協感,火燒火燎的痛楚,燃燒在每一寸血脈之中。

作為一個修士,司明朗醒來過後的第一反應,就是催動自己體內的法力,讓他驚駭異常的是,他積累多年的渾厚法力,如今從他的經脈裏消失了幹凈,只剩下空蕩蕩的靈府,在神魂的指引下徒勞的震動。

比起身體的創傷,沒有了法力這一點,讓司明朗的心理負擔更加嚴重。不過他並沒有表露出來,而是用盡了幾乎全部的力量,撐開了自己的雙眼,不管將來如何,他先要看看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不管陣法將他傳送到了何處,至少現在他的處境還算安全,對方沒想馬上就取下他的性命。

司明朗躺在一處勉強算是平整的臺子上,冰冷的石臺跟他之間,卻還隔著一層薄薄的墊子,勉強隔開了地面穿來的陰冷寒氣,可他睜開眼,也沒有多大的用處,周圍一片漆黑,以他龍族血脈加成的視力,極目遠眺,也看不透頭頂的黑暗——不知道是不是旁人布下的法陣,還是他處在一個高大得不可思議的洞中。

沒有了法力探查周圍的情況,視線也不能轉動,司明朗只能用盡其他的感覺,來做出判斷,他能嗅到淡淡的水汽,用盡全力側耳傾聽,似乎還能聽見潺潺水聲,這裏並沒有塵封已久的陳腐氣息,只是周圍似乎被人清掃過,沒有其他地方那般滿是灰塵的氣味。

結合司明朗身下墊著的墊子,他似乎已經能夠得出個結論,有人在照顧著他,甚至沒有取下他的空間戒指,利用這個時間來徹底束縛住他,控制他——這顯然不符合那個設下陷阱的人的想法。

睜著眼睛,司明朗在心裏默默嘆息,他已經隱約感覺到了一個熟悉的氣息的靠近——相比於他受傷之前,這真的是個很近很近的距離了。默默的閉上眼,再睜開,司明朗準確的在黑暗中描摹出來了那個人的輪廓,用他幹澀嘶啞的聲音輕聲道:“小銳。”他咽下了之後那句“不是叫你不要跟過來了嗎?”,事到如今,再說那樣的話,也沒有用了。

這是敖銳第一次明顯的違背司明朗的安排,在這之前,他一直是個聽著司明朗安排,哪怕不樂意,也只是跟司明朗鬧鬧別扭,最後還是會聽從的好孩子。可是這一次,他聽從了自己內心裏的聲音,毅然決然的跟著司明朗,跳進了那個傳送地點未知的可怕法陣之中。

而且到現在,面對著司明朗無言的責備,敖銳的心裏也沒有一絲半點的後悔,如果不是他跟著,司明朗估計就……

坐在司明朗躺著的臺子邊上,小龍用他冰涼的臉頰,蹭了蹭司明朗的手指,撒嬌道:“阿朗你終於醒來啦!想吃什麽,這裏的魚很新鮮,生吃也很甜。”

司明朗的手指輕輕顫了顫,敖銳的眼睛裏就幾乎要放出光來,似乎覺得這樣就已經很滿足了似的,沒有人知道,在司明朗昏迷的這三天裏,敖銳到底想了些什麽。但是現在,司明朗醒過來了,這就夠了。

小龍的眼睛閃了閃,把司明朗從石臺上扶了起來,他們之前在凡人手中買下了不少生活用品,比如火石、被褥、熟食等等,若是換個地方,他們實在不必這般窘迫,只可惜不知道他們被傳送到了什麽地方,凍得嚇人,凡人制作的被褥等等,在這裏完全經受不住寒氣,不用說保暖了,被褥都被凍成了硬邦邦的一整塊,反而要吸取司明朗本身的熱量。

戒指中儲存的水,一拿出來,就必須由敖銳的法力包裹住,否則就會直接變成冰,但這只能敖銳自己喝,他是龍,不怕這點寒冷,司明朗現在卻不行,水入口之後還需要用法力包裹住,否則就會在他喉口之中變成冰塊,十分危險。

儲存的食物也是這樣,不等司明朗入口,就凍成了冰塊,再解凍的話,就會變成一塊塊像朽木般的碎屑,一點味道和能量都沒有了。但是這山洞裏土生土長的怪魚,卻不受冰寒的影響,被敖銳切成薄如蟬翼的薄片後,味道鮮甜,而且不會被凍成冰塊。雖然單一了些,卻已經讓敖銳放下了部分擔憂。

至於山洞中的水,敖銳本來也想收集來喝的,他的法術沒能檢測出這些水有什麽問題,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裏的水不能喝!好在除了他們自己的儲備之外,還有替代品——這裏的魚血也是好東西,在山洞裏同樣不會被凍住,被敖銳處理魚的時候收集起來,一整條魚也就能擠出尾指大小的酒杯杯盞那麽多的魚血。

不知道是這種魚特殊還是怎麽,魚血的味道並不腥臭,還帶著點甜潤的口感,剛剛擠出來時,是如同牛乳般的乳白色液體,靜置大概一刻鐘,就會變成澄澈如同水晶般的透明凍狀,入口即化。勉強給司明朗補充一些水分。

但是這樣,也比他們剛來時要好得多了,初到這裏第一天,敖銳只能將司明朗牢牢的背在身上,根本無法將他放下來,昏迷的沒有丁點法力的司明朗,一旦離開敖銳,就會變成一塊冰。好在敖銳運氣好,他們找到了這樣一座廢棄的陣臺,又從司明朗的身上翻出來一塊用不知道什麽的毛皮制作的墊褥,敖銳才能將司明朗放下,他獨自去捕獵。

敖銳若是可以選擇,根本不想把司明朗放在離他這麽遠的地方,但是他能夠抓住那些魚,並不代表那些魚就是好欺負的,被敖銳偷抓了兩條之後,這些記仇的有靈性的魚,就敏銳的發現了敖銳的軟肋,不顧他的劍術,全部的攻擊都往司明朗身上撲去。

敖銳不能不去捕獵,司明朗如果不吃東西,不喝水,真的沒可能好起來,不是凍死就是餓死,但他也不能帶著司明朗一起,那些魚帶來的危險,比司明朗獨自呆在這個安全性未知的陣臺上面臨的危險更大。

思前想後,他只能這樣安排,看見司明朗醒來,他就放下了大半的心了。

司明朗目光柔和的看向敖銳,目光掠過敖銳身上從始至終沒有換下來的衣裳——上頭還殘留著屬於他自己的血跡,亂糟糟的頭發,慘白的臉,幾乎連自己身上的痛楚也要忘記了,只是輕聲道:“你辛苦了。”從沈眠中醒來,他說話越來越順暢了,沒有之前那般幹澀。

敖銳把他扶著坐起來,笑嘻嘻的模樣似乎仍然是那個天真不知愁的小龍:“我哪裏有什麽辛苦的地方。阿朗你快些好起來,我們一起去吃好吃的!”念叨了幾個他想吃的點心,敖銳這才把自己準備的生魚片給拿出來,這個山洞中是無法點燃凡火的,敖銳用自己的法力倒是能勉強點燃丹火,可他現在境界不太夠,若是點燃丹火,對法力的消耗太大,他還需要保護司明朗呢,哪裏能浪費法力?既然生魚片能吃,那就吃生的就行。

但司明朗醒來了,敖銳就毫不猶豫的想要引燃丹火:“生魚片吃過了,我們再試試烤魚片……”被司明朗阻止了:“我跟你吃一樣的就行,在這時候,不要浪費你的法力。”

在漆黑的,不知道藏有多少危機的溶洞之中,司明朗跟敖銳吃下了他們最沒滋沒味的一頓飯。幸好魚肉鮮甜,沒有任何調料,讓它的鮮味完完整整的展現了出來,倒是不覺得膩味。

司明朗醒了過來,接下來的修覆就好辦多了,他的體內沒有一丁點法力殘餘,體內的五個周天運轉停滯,內息一塌糊塗,偏偏無法自己吸收周圍游離的靈力,將他們轉為體內的法力。這時候最要緊的,就是憑空在他的經脈中產生一點法力,具備這種功效的藥草十分罕見,煉制出來的丹藥也極少,司明朗他們手頭也不會有留存。

但是這個難住其他人的瓶頸,對於司明朗來說,卻不是最大的困擾,因為敖銳在,他們可以雙修。

在逍遙劍宗的這些年,司明朗也沒有忘記積累這方面的知識,雖然這個類目裏的玉簡,大部分書冊的主要內容都是少兒不宜的內容,但是仔細閱讀,從那些描述中,還是能提取出不少關於雙修這種修煉模式的規律和運轉方式的。閱遍全書,司明朗在這方面,也是個理論上的高手了。

恰好司明朗就從某一本偏門典籍裏,找到了一個特殊的雙修法門,法力充盈修為更高,但在法門中處於下方的那個雙修修士,可以通過獨特的法力運轉,將自己的法力投入到對方的體內,在對方的身體裏運轉大周天,幫助對方修行——這是某個一正一邪的門派曾經的不傳之秘,是他們授徒的方式,也因此被正道修士當做邪門歪道,連傳承都不知道是否已經斷絕,如今卻恰好合適司明朗他們的情況。

司明朗勉強調用自己的神魂,通過神念的交流,一步步引導敖銳將他擺成正確的姿勢,又用法術固定住。當兩人丹田相貼,敖銳往他體內推入一道龍形的靈力時,司明朗全身一震,從丹田處傳向全身,他感覺終於自己活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了幾分鐘……不過還是更新啦~(≧▽≦)/~

我以為發出去了,結果jj抽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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