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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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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人註意到了第一名的司明朗的尷尬處境,既有內心微微有些陰暗的覺得快意的人,自然也有覺得這孩子實在很可惜了的,逍遙劍宗的那個年輕的修士,就忍不住看了一眼司明朗之後輕輕嘆了聲氣。

現在已經成了他師傅的始終不忘他自己的酒葫蘆的金丹期劍修,重重拍了一把自己徒弟的肩膀:“年紀輕輕的嘆什麽氣,還有沒有劍修的銳氣了?”

雖然同樣也輸給了司明朗,這個年輕的劍修心胸卻比其他人都要廣闊許多,或許是在劍宗之中,輸給別人的次數實在太多了,深刻的知道自己還欠缺許多,卻不以自己身為逍遙劍宗的弟'子,就應該理所當然的比其他人都強。他卻沒再往司明朗處看去,只是低聲解釋道:“那個修士又是小門派出身,實力又這般高強,可見天資不錯的,為什麽沒有人看重他?”

結果被自己的師父一酒葫蘆拍在後腦勺上:“不把心思放在修劍上,想些什麽有的沒的,個人有個人的緣法罷了。”他又喝了一口自己葫蘆中的酒,美美的品了一品,這才在弟'子的註視下解釋道:“我們劍宗向來不以法術出名,那孩子天資出眾,我們也不好耽擱他。若不是如此,就沖那邊鼻子朝天的那一位……”他沖自家弟'子擠了擠眼睛:“我們也該把這孩子收到門下,免得讓人家以為我們劍宗也怕了他們。”

逍遙劍宗與盛月山之間的摩擦,比和普樂寺的要厲害多了。佛修雖然也有不少是性烈如火的,不過大半研習佛理,至少表面上卻寬厚許多了,逍遙劍宗與盛月山之間發生的矛盾,多半還是要由普樂寺來從中轉圜。

至少在天下人看來,正道三宗同氣連枝,氣勢正盛,比起一千年前分為兩脈的邪道宗門,在正道逼迫下不得不退縮到瓊雁洲的魔道宗門,正道如今正是大興之時。

眼看這場名為比試,實則是大宗門培養弟'子的收徒會即將結束,卻有一只白鶴,悠悠然的飛進了他們此刻身處的大殿之中。幾乎所有的人視線都被那只白鶴吸引。

還有些反應快的,已經註意到了盛月山門人的臉色——當然稱不上好看。他們所處的環境,因為要避開其他普通的修士,免得被他們打攪,又或者是影響到小世界通往大世界的接口穩定性,大殿外頭其實是設置了兩層禁制的,盛月山以法修著稱,這禁制之術也有獨門妙法,向來極是自傲,升仙會的禁制全由他們布下。

如今據說可抵抗元嬰期修者一擊的強大禁制,就這麽被一只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白鶴給擊破了,還悠閑自在的當著這麽些人的面飛了進來,十分礙眼的在大殿裏盤旋了一圈,這才落在了司明朗的肩頭——兩條像是筷子似的細腿還嫌棄似的在司明朗的衣衫上擦了擦,顯得極為靈動。

這白鶴落於肩頭,司明朗神色微動,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這只白鶴驀地一甩頭,那個看起來十分尖銳閃著鋒利光芒的喙居然被它當做武器般甩出,擦過臉色鐵青卻沒有絲毫閃躲的盛月山金丹修士的側頰,落到了逍遙劍宗那位金丹修士的手中,化作一張卷好的雪白箋紙,上頭細細密密的寫了幾行小字。

司明朗肩頭的這只白鶴頭一低,落在司明朗手中,也化作了一張卷好的紙,只是比那位劍修拿到的要大許多。

直到這只白鶴自己發生變化,在這之前,幾乎沒有修士發現這白鶴的真身,其實只是兩張紙罷了。這裏可還有不少金丹期修士!

司明朗的心飛快的跳動起來,他隱隱有種事情將要產生轉機的預感,卻又難免有些懷疑,若真是哪位厲害修士想要收他為徒,怎麽也不至於這樣輕慢。不過他還是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這才翻開那個紙卷。

上頭只簡單的寫著一句話:“吾乃逍遙劍宗金丹修士,你可願拜入我門下學道?”並一個落款,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柳念菲。看這字體的模樣,倒像是男子的手筆,可這名字卻像是個女子。

那頭同樣接到書信的逍遙劍宗修士也看完了內容,手頭也沒有筆,徑自拿手指逼出一寸劍氣來,在紙張上劃出一行字跡來,也不考慮對方能不能註意到這些劃痕,把這紙重新卷了卷握在手裏,便領著自家弟'子走到了司明朗面前。

“這位道友考慮得如何了?”這位修士臉上也有那麽些古怪,不過笑容卻還算友善,司明朗也老老實實的回答了:“前輩勿怪,這……”他搖了搖手中的紙張,露出了點苦笑:“要做決定實在有些艱難。”

像是特別能理解司明朗的想法似的,這位劍修拍了拍司明朗的肩膀,他弟'子的嘴微張,卻又閉上了,想來師父對其他人,應當不會像拍他似的。他卻猜錯了,他師父已經將司明朗當做門下弟'子看待,哪裏還會像對待外人似的。不過比起劍修徒弟的反應,司明朗接他這一下,幾乎像是沒事人一般,不覺得這點力道算什麽。

略微認可了這個小修士,這位劍修也就向司明朗介紹了一番這位想收他為徒的金丹修士的情況:“這位確實是我劍宗門下,最適合收你為徒的人選了。”看司明朗不明白,他進一步解釋道:“他也算是我們這輩弟'子裏的翹楚了,不過百歲不到的年紀,如今已經到了金丹圓滿之境,過不得幾年,就可以沖擊元嬰期關卡了。”

“便是不說修為,他的路子也算適合你,劍宗裏法修不多,他卻正是其中一脈,你剛剛看那只白鶴也能看得出來,在法術上他也是極厲害的。”劍修本來就不算太擅長言辭解釋,只是幹巴巴的補充道:“就是為人處世上有那麽一點缺憾,也是大部分天才的通病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對他言不由衷的最後一句,司明朗不置可否,對方口中必然隱瞞了什麽,不過對方跟他也不熟悉,自然不可能將門中的隱秘都告知他,這不是不可以理解。他關註的也不只是這些,而是有這位逍遙劍宗的金丹修士為旁證,至少證明這件事是真的了。

剩下的就是看司明朗如何決定了。從這些信息上分析,對方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修為高深,又是法修,說起來也是逍遙劍宗的門人,想想司明朗如今去留兩難的窘境,這簡直像是根救命稻草。

可這稻草之中,卻還埋伏著叫人煩惱的細刺,在修真界中,一旦拜師,就要跟隨對方修行起碼是幾十上百年,除開某些特殊情況,一般人拜師或者收徒都是很謹慎的。這些金丹修士之前那麽爽快的收徒,一是因為之前三個月的觀察,二也是因為大部分大門派的弟'子,都被本門修士收到門下,他們原本的口碑如何,也是在門裏選拔的時候已經被挑剔過一回的,這才顯得輕率了那麽一點。

可是哪有收徒的時候,老師連面都不肯露的?司明朗見都沒見過對方,就要成為他的弟'子了?徒弟都不知道師父到底是男是女,什麽長相,說出去別人只怕也不敢信吧?

問題是,司明朗現在除了這條路,似乎也再沒有別的法子可選了,一個古怪的老師,跟留守在水澤門的殷墨宸和明熙相比,結果總不至於更糟糕了……

看到司明朗的臉色變來變去,最終定格在一臉平靜之上,那個劍修便知道他已經做出了決定,咧牙一笑:“你若是答應了,便在這紙上寫點什麽回覆過去吧!”

司明朗感激的沖那劍修笑笑,一咬牙,從戒指中取出一根筆,接著在那張紙上空白處寫了一行子“徒兒拜見師父。”既然對方沒有出現,他便把這拜師禮節也給省略掉了,總之不吃虧。

那捧著酒葫蘆的劍修一眼掃過他寫了些什麽,呵呵笑了起來,把兩張寫著回覆的紙張一揉,一只長得像原本送信來的白鶴,實際上卻是歪歪斜斜缺胳膊少腿的飛鳥,扇著翅膀晃晃悠悠的飛了起來。他做的傳信鳥卻沒有破開盛月山的禁制如同無物,不過有發信人本尊在,作弊起來卻是十分方便,隨手一揮,劍氣便再二十幾米外的禁制上劃開一個小口,正好允許那只白·殘疾·毀容鶴飛過。

劍修卻不管那白鶴最終會如何,發完信後,他笑瞇瞇的道:“好!如今你也是我門下弟'子了,便叫我簡師兄吧。”便是司明朗已經受了這麽多驚嚇,也是又嚇一跳。他師父年紀小,輩分卻高,連帶著司明朗也占便宜了。

從集會地點出來,還覺得有些不真實的司明朗,便直奔水澤門駐地,想要問問母親的意見。到了地方卻沒見到司瑜婷跟敖銳,便拉著守門的師弟問好了這兩人的去向。這位姓蘭的師弟,說完司瑜婷的去向之後,突然冒出來一句:“明師弟也來了朝越湖,今天身體似乎有些不妥當,現在正在樓上歇息,師兄要不要先去看他一眼。”

明師弟?!司明朗險些沒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誰,畢竟在他印象中,之前司瑜婷還就明熙沒來的事情跟他解釋了一番,說是明熙正在門裏奮發向上,暫時沒有出關,怎麽一下子就到了這裏?!而且還身體不適?

司明朗微微皺眉,搞不清明熙在弄什麽鬼的情況下,他先跟他保持一些距離為好。司明朗裝作猶豫了一下,這才道:“明師弟想來正在休息,要是我去打攪了也不太好。等我回來再說吧。”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對方也是無話可說。

等司明朗離得遠了,這守門的修士便找人先替換了他,自己則跑去了明熙房間,將司明朗的反應如此這般的對他一說,臉色蒼白,原本像貓兒似的大眼也沒有了之前的靈動的明熙,幾乎瞬間落下兩滴淚來:“師兄先去看那個靈獸了,只怕對方要是先告狀,我與師兄起了間隙可怎麽是好?”

那蘭師兄在門裏算是很有聲望的年輕修士,安慰了明熙幾句,這才轉身離開。卻不知道等他離開之後,一臉蒼白柔弱的明熙,臉上立馬沒有了笑意,用被褥將臉上的水跡擦幹,明熙恨恨的用法力將那床褥炸得粉碎!

師兄真的沒來看他!

作者有話要說: 司明朗的師父,是一個很有故♂事的男人╮( ̄▽ ̄")╭下章小龍出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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