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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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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熙在司明朗下山的這一年裏,以想要親自打敗那個盛月山的修士,一雪前恥為由,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用功,山上山下的師兄妹們,都被他的勤奮震驚了。而他出眾的天資,也徹底展現了出來,一年就從練氣七層巔峰,修煉到了練氣期大圓滿——這樣的修為,在外面正在進行的普通升仙會上,已經足夠排進前三十。他還比司明朗小一歲,之前不過剛剛滿十八而已。

但這樣的程度,顯然還遠遠不夠對敖銳產生威脅,小龍雖然缺失了自己的龍珠,也沒法動用太多的法力,以免肉身支持不住,但他畢竟是一條龍,一條曾經達到過金丹境界的真龍。

而明熙的身上,雖然無法激活家族流傳的真龍血脈,卻還是有那麽稀薄的一丁點在的。

敖銳根本不需要出手,僅僅只是放出了他的龍威,原本帶著淡淡憤怒的明熙,就已經身形一歪,頂不住這樣的壓力,幾乎要摔倒在地了。

這是一場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的較量,從各個意義上來說都是。

這樣的氣勢對撞,引發的靈力波動可不小,作為留守的人員或者已經被升仙會淘汰掉的弟子,聽到動靜,紛紛走出來看。他們基本上都知道敖銳是司明朗的靈獸,看在大師兄的面子上,也與敖銳保持著基本的互相尊重。

但這點好感,完全無法與明熙多年同門的情誼相提並論。看見明熙歪倒,臉色蒼白的靠在門框上,就有兩個年輕的修士沖上前來,幫忙扶住了還沒緩過氣來的明熙,邊在敖銳沒有解釋的情況下,先把他的身份告訴給了明熙。

敖銳也不過只是一點起床氣,看著他們過來,就收住了氣勢,也不管外頭的水澤門弟子之後是怎麽看待他的,剛剛湊近輔助明熙的那人,眼中的敵意他也不是沒看見,但這些人他都並不是很在意,而且他只對事不對人,惹火他的是明熙,又不是別人。

微微皺起眉頭,敖銳對明熙道:“我以為擅自闖進別人的房間,並不是什麽友好的信號。”

明熙臉上露出一點怯怯的笑容來,似乎之前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聽完旁人的解釋之後,他似乎對敖銳出現在司明朗房間的床上再無芥蒂,此刻面對著敖銳的責難,他還帶著些討好似的道:“我不知道你是師兄的靈獸,一時也有些情急了。”他臉上浮上些淡淡的羞澀:“師兄在門裏修行的時候,我們一直親密無間,他是不介意我這樣做的。”

他這話說得看似弱勢,實則綿裏藏針,修士的靈獸,除了從幼兒時期就收為己用培養長大的,長到半大買來的靈獸,甚至於在山野之間降服得來的靈獸,都不是很喜歡別人提起自己靈獸的身份,尤其是這種可以憑借著自己的力量化形的,在這方面更加在意。

其中最典型的,是普樂寺的鎮派靈獸——犀照獅駝獸,那位老祖是三千年前飛升的修士留下的靈獸,如今也有返虛期修為,曾經差點一掌打殺了個修士,就因為那人居然敢當他面提起他的靈獸身份。這樣桀驁不馴的大能,居然肯一直守在普樂寺裏,想想也是叫人嘖嘖稱奇。

明熙兩句話,先戳了敖銳可能會介意的靈獸身份,又表現出了自己的容忍退讓——我師兄都不介意,你個靈獸介意什麽?偏偏在眾人眼中,他還是弱勢的那個,小龍則是咄咄逼人。看小龍只是皺著眉看他,卻一言不發,明熙還主動給他搭個話頭:“我叫明熙,跟師兄一起長大,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應該跟你提起過我吧?”

敖銳卻誠實的搖了搖頭:“沒有,我第一次聽說你的名字。”小龍並不是全然不通世事,心地也好,對於這些在其他龍族眼中螻蟻一般的凡人,他也肯出手去救,但這些低階修士裏,並不包括眼前這個男修,看著他自己就覺得十分不舒服。而且他確實沒從司明朗口中聽到過明熙,司明朗最恨的除了殷墨宸就是明熙,平日是不願意糾結於仇恨之中,擔心影響修行進度,這才努力將他們忘在後頭,又怎麽可能會主動提起。

偏偏敖銳的實話,在旁人眼中,就是不知道好歹。大師兄之前那麽寵明熙,之前還為了明熙與盛月山的修士對上了,他們關系這樣好誰不知道呢?必然是這小靈獸說謊了,為的就是故意給明熙難看,沒想到這靈獸一副純良的模樣,心眼居然這樣小——對一個人產生了偏見,無論他做了什麽,這些人都會從陰暗的角度來看他。

明熙只是尷尬的笑笑,擺擺手示意身邊的師兄弟不要為自己出頭,還笑著跟敖銳介紹了一番自己,這才一臉溫和的跟久已未見的朋友們一起去到預留給他的新房間敘舊了。

不知道為什麽,敖銳卻覺得,那個沖開門後,一臉理直氣壯的責問他為什麽呆在司明朗床上的明熙,遠遠比現在笑得溫和無害的明熙顯得真實多了。

把這些不速之客忘在腦後,敖銳回了床上翻出了那柄育龍劍,便在房間裏,圍著中間擺放茶具的桌子繞圈,盡可能讓自己的動作平穩精準,不挨碰到周圍的任何物品,竟是抓緊時機練起劍來。

而明熙那邊,他也有正事要忙。在自己房間放下行李之後,他就趁自己在屋裏換衣服的機會,言簡意賅的寫了張紙條,確認司明朗新收的靈獸含有龍族血脈,只是還未成年,便將這紙條卷起,等其他的朋友到來的時候,他已經將這訊息符紙燒盡,再無半點痕跡。

另一頭等著消息的人,看著自己面前價值十枚中品靈石的符紙,在顯示完訊息之後也冒出火來,燃燒幹凈,連飛灰都未曾留下,臉上卻是一點表情也無,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幾下,便將利用育龍劍試探司明朗的計劃從自己心上劃了開去,只能再想別的方法了。

在敖銳面對水澤門年輕修士的冷臉之前,司明朗卻在面對自己在小世界裏見到的第一個修士,同時也是他現在的對手。他們相逢於一片寸草不生茫茫一片的荒漠之中,而他們之間的戰鬥一觸即發。

在玉簡上法陣的影響下,他們看不見彼此的樣貌,衣袍外面裹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鬥篷,也不知道對方的編號,甚至連對方的聲音也是嘶啞的,分不出性別來——為的就是最大程度上避免雙方作弊。

在這個階段,有心想要給自己收個弟子的金丹期修士們,幾乎全打開了能夠觀看這個世界的水鏡術,十張水鏡術的影像,或許可能會讓低階修士們看得眼花繚亂,不知該從哪裏看起比較好,但對這些神識強大的金丹期修者而言,看起來並不費什麽功夫。

很快的,這些修士們就各自區分出來自己的側重點。這十對修士裏,有棋逢對手打得激烈又好看的,也有雙方差距極大,戰事幾乎一邊倒的,總之每人都有自己的風格與應對方式,顯得比外頭的練氣期打鬧有趣多了。

司明朗遇見的這個對手,過不兩招就顯示出了他的真實身份,實在是廣玄門的獨門術法特征太過明顯——實在太惡心人了。廣玄門的門人,最喜歡看相數算,還曾經出過好幾個專門的數學名家,在算術方面也算是著作等身,在凡人中也是赫赫有名。

這門派的功法就一個字,那就是算,他們能夠計算修士出手的速度,通過修士的法力波動,估算他還剩餘多少法力,算他術法對法力的消耗……總之在這些廣玄門弟子眼中,戰鬥就是計算,修煉到大成境界者,能夠完全預判同階對手的招數,用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勝果。

想想看,每出一招都被對手預先判斷,做好的防範的準備,跟他們對戰時,明明修為更高,卻還是像是深陷泥潭一般伸不開手腳,拖泥帶水動作遲滯……想想就叫人十分心煩。

司明朗的對手修為也算得上深厚了,看他之前在升仙會第一次召集時那神神叨叨的樣子,在數算方面想必也十分有研究。對戰起來,就像對面是一塊巨大的半融化的牛皮糖似的,沒有叫人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場的餘地。

而且在看破幻術還有其他針對神魂的術法上極有天分的司明朗,還能感覺得到對方反擊的術法間,隱藏的小小陷阱,這種波動極為微弱的小法術,似乎固定在了對方的筆形法寶之上,時不時就冒了出來。這法術的作用是擾亂人心神,叫人更加心煩意亂。

這或許是廣玄門因為低階弟子功法不夠深厚而研究出來的補充的法子,但面對具有龍珠血統的司明朗,這點不著痕跡的小法術,被司明朗註意到之後,留心觀察下,簡直明顯得就像是天上的太陽一樣,反而成為了司明朗預判對方動作的一種依據。

純粹的見招拆招,是沒辦法取得勝利的,還是要有反擊才行。對方在反擊的法力調動中,就會自然而然的激發手中法器的小法術,司明朗發現了這點之後,並沒有一開始就利用這點大作文章。而是等到對方以為勝券在握,而正要奮力一擊的時候。

對方筆尖凝重的一揮,一張巨大的八卦盤沖司明朗撲下,司明朗卻毫無預兆的換了個位置,這點在對方的預判之下,攻擊毫不遲疑的在半空中轉彎,直往司明朗的落點處撲去……

卻撲了一空,司明朗對身體的控制,之前一直壓抑著沒有表露,他在飛快落下的半空之中擰身,將手中的育龍劍往對方所在之處一拋,搶在他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時,一劍削在那廣玄門弟子手中的筆形法寶之上。

原本醞釀已久的法術轟然散開,法力如同潮水般洶湧四散。那人只覺自己眼前一花,還沒能收回對法力的控制,就感到自己喉嚨一涼,對面是一雙陌生而明亮的眼睛——然後聽得對方冷冷道:“你輸了。”

作者有話要說: 補昨晚的更新~接下來還有兩章,作者菌去碼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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