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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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我是死的嗎?”

尚閑川自嘲地笑了笑,一步一步逼近她,直到她靠在身後桌子上:“夏承墨夏承墨,你什麽時候眼裏有過我!你別裝了,我也裝不下去了,我就是喜歡你!想動你的喜歡!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了嗎?可是你一直裝傻我有什麽辦法?”

“啊?”尚暇溪瞪大眼睛,想避開他目光卻沒有一點動彈的力氣。她升初中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是被揀來的孩子,雖然他藏起來了家裏所有的照片,但是她還是發現了。只是她不想破壞這個家庭和諧美好的氣氛,她太想有個家了,所以知道也假裝不知道,沒想到還是瞞不過尚閑川。

“你確實什麽也沒有,樣樣一般,你算什麽啊?!”尚閑川也怒了,忍不住說違心話來出氣:“可我是誰?我是尚閑川,我有錢有腦子有身材有相貌,我真是眼瞎了腦殘了我才會看上你!!”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狠狠地給了她身後桌子一拳,嚇得她抖了一下。從來沒見過他把什麽事放在心上,原來不是心中沒事,只是都堵了起來忍著而已。看他這麽失態的宣洩情緒,尚暇溪又委屈又害怕又心疼。

“閑川你……”尚閑川看著她,滿眼傷痛:“我也是個男人,可是你這麽聰明只想在妹妹的位置上我能拿你怎麽樣?我敢把你怎麽樣?”

尚閑川說完,仰天長舒一口氣,拿起沙發上外套不看她一眼就要往外走。尚暇溪張開手攔住她,外強中幹:“你站住!這麽晚了你去哪裏!”

“晚上能幹什麽?”尚閑川怪異地打量她一眼:“你倒是真不知道願意愛我尚閑川的女人在A市還有的是!”

“不行,你不許走!!”尚暇溪要拽住他卻自己一個踉蹌絆倒在地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閑川你別生氣了,我錯了,你別走啊……”你走了我真的什麽也沒了,我自己熬不過去啊!

她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像個沒人要的孩子一樣。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尚閑川看她大哭的樣子,眼睛也泛了紅:“可是小溪,以後我不在了,摔倒了你要自己爬起來。”

這樣說完,他穿上外套頭也不回的走了。

羊骨湯的香氣彌漫的滿屋子都是,本來該是多麽好的一頓晚餐。為什麽白天還好好的,不過過了幾個小時,自己的世界相繼傾塌,無常難測。尚暇溪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視野裏,只覺得心臟絞痛到話也說不出來。突然有一種死亡的感覺扼住她咽喉,她眼前發黑,頭昏眼花地掙紮著爬到沙發那邊伸手去摸她的藥。

“藥呢……我的藥……”

嘈雜。電視裏記者們還是熱鬧地發問,夏承墨卻不肯松口,遲遲不說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訂婚。

“稍等,我想先打個電話。”夏承墨對著鏡頭皺了皺眉頭,仿佛知道尚暇溪一定在電視機前,他低頭撥通電話的時候尚暇溪也聽到身後幾步遠的地上傳來了自己的手機鈴聲。

“嗯……”

是夏承墨!她眼淚又流了出來,他是要問她的意見吧,驕傲如他肯做到這一步也是罕見了。也不管藥不藥了,尚暇溪強忍著心臟窒息般的痛楚一點一點匍匐著去夠自己的手機,卻因為耽擱時間太長了掛斷了電話。

“沒必要打了。”夏承墨抿了抿嘴角,紅著眼沖鏡頭咧嘴一笑。

“別、別……”她無力地仰面躺下,連呼吸都成了問題,片刻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打一遍啊……夏承墨……”

她覺得自己又回到了最開始的黑暗裏,沒有光沒有聲音,她一個人漫無目的走著,找不到出路。

小兔兒爺……你來啦……

她聽到一個小男孩天真的笑聲,熟悉又很遙遠。

錢錢……你要過來玩嗎……

這個小女孩是誰?怎麽這麽熟悉,她為什麽沖自己笑,笑得那麽可憐?她走上去想問她什麽的時候,一輛車卻迎面疾駛過來,鮮血濺了她一臉,她驚恐地看向那輛白色車子,裏面卻是那一張臉……

尚暇溪猛地驚醒,冷汗把被子濕了個透。她吃力地按了按額頭,心想又讓自己逃過一劫也是夠命硬了。

屋子裏拉著窗簾,光線很暗,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煙味。尚暇溪看了看,原來是閑川身上的。他坐在床邊低頭坐著,不知道是睡了還是沒有。

她覺得尚閑川回來簡直是太好了,忍不住又抽了抽鼻子,最近感情豐富的她都想抽自己兩巴掌。她剛想小聲叫他一聲,他卻已經意識到她醒了,只慌忙湊了過來:“醒啦?”

“嗯吶。”

他眼睛裏全都是血絲,黑眼圈都耷拉到床下了。應該是一晚上沒合眼。

“您這黑眼圈是因為照顧我還是,做了一晚上那個,那個運動啊……”

有力氣耍貧嘴,說明好了。

尚閑川笑得一臉無奈,片刻後才戳了戳她腦門沒好氣地說:“有沒有良心啊你,我根本就沒走遠好不好。”

本來是要出去吹吹風,可是哪裏放心的下,折返的時候發現尚暇溪昏了過去,這才叫了醫生來給她打了針,又是出汗又是說夢話做惡夢哭的,一晚上沒敢合眼。

尚暇溪笑了笑,一臉別解釋我都懂的樣子。他打開了床頭燈,昏黃溫暖的橘色和他略顯疲憊的臉很不搭。

“不是不讓你抽煙嗎?”尚暇溪小心坐了起來,一把抓過他的手嗅了嗅,鄙夷地說:“一股子煙味,你不知道還有病號嗎?啊?”

尚閑川嘆口氣,不好意思地反握住她的手,誠懇得像個中學學生:“我,我沒忍住,你一直不醒,我害怕。”

他一臉歉疚自責。尚暇溪笑著懟了他一下,一打眼卻看到床頭上《風尚》新聞欄目的新刊,浪漫的淺紫色大字:

夏承墨韓美景終成眷屬?!

尚暇溪別過頭只覺得分外紮眼。尚閑川似乎也意識到了,說了句“我給你倒杯熱水”就順走了那本雜志,放到她看不見的地方去了。

“閑川,我昨晚上想起小時候的一點事,又一個小男孩,天很黑,在一個很深的酒窖裏,他帶著水槍來找我玩,後來我也記不清了,反正像個噩夢,但是他在我倒是不怎麽害怕。”

“怎麽了?”尚閑川手中動作微微一頓,白色桌子上濺了幾滴水珠。

“那個小男孩是不是你?”尚暇溪試探性地問道。

“不然呢?”模棱兩可的回答還是讓她安了心,覺得真是萬幸了,因為在昨天晚上的回憶裏有暗黑有鮮紅,那個瘦弱的小男孩卻給了她唯一也是最厚重的安全感。

“那是八歲的時候在咱們家酒窖,你倒是還記得。”

是閑川真是太好了!她笑著嘆了口氣:“記得,因為沒有那個小男孩我可能昨晚上就捱不過去了,雖然既不清楚了,但一定是場可怕的噩夢,會吞噬掉我的夢!”

“嗯。”尚閑川背著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端著杯子坐到她床邊。

尚暇溪看著他背影由衷地揚起嘴角,她突然覺得感情這種事情真的不要強求。自己確實喜歡夏承墨,可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了,得不到就得不到,反正一輩子也沒有那麽長。她一直都是個容易釋懷的人,雖然還是難過傷心,但此刻她真的想祝福夏承墨和韓美景,她也知道自己以後要過什麽日子了,她不要再讓自己最珍視的人難過了。

“喝點水吧。”

尚暇溪卻沒接過去,只用力抱住了他。

“餵,灑了灑了!!”尚閑川因為她突如其來的熊抱哭笑不得,本來想揉揉她頭發,卻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表情有點尷尬。

“那個,我去醫院再給你拿點藥哈。”尚閑川把杯子給她,把她按回到被子裏,就要出門買藥去。

“你昨天晚上說的話是真的嗎?”尚暇溪一把拉住他袖子,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盯到他臉由白轉紅。他咳了咳:“哈哈,哈哈,怎麽會是真的呢?”

尚暇溪立馬變了臉,惡狠狠地瞪著他:“不行!我發現我太依賴你了我怎麽辦!我想了想,我不確定昨天是你訂婚的話我會不會更難過,我不確定自己對你到底是什麽性質的依賴,這麽多年都是你伺候我,沒了你我活不下去啊!”

尚閑川楞住了,只眼帶笑意地聽她沒邏輯的絮叨。

“反正我橫豎是先跟你姓了!你之前不是提過要帶著自己老伴兒去北歐嗎?帶我去啊,明天就走!!不過你對我要是敢像對別人一樣三心二意,我就讓你斷子絕孫!”

尚暇溪陰惻惻地看了他下面一眼,滿眼威脅。

“啊,”現在輪到尚閑川害怕了,他覺得可能是挖了個坑自己跳下去了:“那個,有沒有,就是可能反悔的機會什麽的……我是個浪子亡命之徒,我比較喜歡露水情緣……”

尚暇溪聽到他這麽說,保持微笑,笑到他渾身發毛。

“滾!!!”

“喳……”

《男孩與兔子》——

如果欺騙能避免你的離開,我願意因此罪被押上最高的刑臺。

小男孩看著小兔子不由得笑出了聲:小兔子,你終究還是留了下來,在你不知道我是整個故事的締造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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