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欣終於倒了下去，閉上了雙眼。

顧盼轉身。

當年與案件相關的所有人都被處決，青煜太子案終於畫上了終點。

當年死去的已是白骨深深，而這些幕後兇手實在是活的太久了。

顧盼轉身，對著莫歡莫喜道，“你二人找人將她葬了吧！”

身後的事已經遠離，走出大牢的時候，見納蘭昌和顧柔迎面走來。

顧盼知道，這是納蘭衍特許他們來探視李氏最後一眼。

都城一別，顧盼已經半年不曾見過納蘭昌了。

顧柔於珠珠出嫁之後，就回了四王府。

如今的四王府已經不再是王府，昔日門可羅雀，如今荒涼如斯，而四王也和二王一同被納蘭衍打發到了皇陵，雖留了一條性命，卻是終身看守不得出。

而納蘭榮和納蘭昌都被貶為庶民，從皇室之中除籍，若有子孫，不再記於納蘭族譜。

納蘭昌穿的十分的樸素，再也不覆當年的錦衣華服，顧盼卻覺得他竟然比從前看起來要順眼了幾分。

納蘭昌看見顧盼，也是怔怔的。

顧柔小聲的對納蘭昌說道，“你要不要去和她說幾句話，我等你。”

“不了。”納蘭昌的聲音也平緩不少，“你在這裏等我，我進去和祖母說幾句話。”

納蘭昌朝顧盼點頭，便側身走了進去。

顧盼示意莫歡莫喜在一旁等著，便朝著顧柔走了過去。

顧柔也換了一身粗布衣裙，頭上沒有半分的飾品。

她微微的福身。

顧盼沈默了片刻，這才緩緩的說道，“納蘭昌這一生都會幽禁在府中，你真的決定了嗎？”

無論是為了李氏和四王的罪孽受到株連，還是為了皇室的安定，被貶為庶人的皇族，唯一的命運便是終身幽禁。

顧柔淒然一笑，“我當初選擇了這條路，如今即便是荊棘滿布，也總要走下去。”

她看向了納蘭昌遠去的身影，唇邊浮起一抹笑容，“當初各自算計，如今相互慰藉，雖然我與他沒有半分情義，總也盼著能安安穩穩的走一生，至少沒有了妻妾相爭，不再有爾虞我詐。他也不會高高在上，而我也沒有更好的去處。”

此時的顧柔臉上少了算計，多了從容，反而比從前好看了。

顧盼沒有在勸。

顧柔也是一個驕傲的，若要留在顧家，孤苦伶仃的看著眾姐妹各自幸福一生，只怕心裏更難過。

顧柔是納蘭昌的侍妾，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如今不育，只怕是再也嫁不了。

或許如她所說，這便是最好的去處。

顧盼點了點頭，“四夫人呢？”

如今四王一家被貶為庶民，四王妃便改做四夫人了。

顧柔垂頭，“夫人身子一向不好，不能前來。”

顧盼頷首，“趙姨娘在顧家，你放心。”

顧柔微微一笑，“小妹是個豪邁的，叔父嬸嬸也是厚道的，只怪我從前有眼無珠，才走到今日這個地步，如今卻是沒什麽不放心的。”

顧盼啞然，她其實是個有仇必報的，只是一向傲氣，如今顧柔落得這樣地步，倚強淩弱的事她做不出來。

和顧柔別過。

而此時納蘭衍負手而立，正看向這邊，他知道納蘭昌也是這一日來天牢，特地抽了時間，過來接顧盼。

站了好一會，只看到顧盼與顧柔聊了幾句，這才放下心來。

顧盼穿過一條十字路，一眼就看到納蘭衍站在前方。

她微微的皺起眉頭，“你來了多久？”

“剛剛到，”納蘭衍道。

顧盼抿著嘴唇笑，“你又扯謊，你定然是來看我有沒有和納蘭昌說什麽吧！”

納蘭衍神色有些不自然，“是又怎麽樣？”

顧盼笑的開懷，“那你看到了，現下可放心了！”

“走吧，在那潮濕的天牢裏待了這麽久，去宮裏沐浴更衣，等會我們去給祖奶奶請安。”

乾清宮已經布置好了，就等著舉行登機大典，正式搬入宮中。

納蘭衍安排了一個四十來歲的管事姑姑常羽做尚宮，主管一應事宜，此刻常尚宮帶著幾個宮女，備好了沐浴更衣的用物。

顧盼梳洗完畢。

與納蘭衍一同前往慈寧宮。

太後剛剛午睡完畢。

看見納蘭衍和顧盼一同進來問安，然後視線落在顧盼身上，蒼老的臉色終於有了一點笑意，對著秦嬤嬤道，“雖說年紀小了些，這樣裝扮起來，倒有了幾分後宮之主的模樣了。”

秦嬤嬤只是附和的笑了笑。

顧盼也笑了，“祖奶奶今日氣色倒是好了些。”

太後嘆了一口氣，“不中用了，等蘭若正式登機，我也成了太皇太後，活不了幾年了，只盼著能在有生之年抱抱玄孫就好了。”

顧盼忙道，“祖奶奶福澤綿長，定然能心想事成。我和蘭若也會加把勁的。”

太皇太後看著顧盼，失聲道，“方才才誇過，這會子就漏形了，如今你不能再喚蘭若的名字，要喚太孫，等蘭若登機後，要尊稱皇上。”

顧盼眉眼亮晶晶的，“祖奶奶說的我自然知曉，我記下就是了。”

太後看著顧盼那雙狡黠的眸子便知她沒放進心裏，不過也沒有再說，“蘭若，你前兒提及想把你母親接回來，可定了日子。”

納蘭衍躬身道，“正是明日。”

她也沒有反對，只是嘆道，“你母親也是受過苦的，只怕她心底有恨，不願進宮。”

宮殿裏一時間十分的沈默，顧盼便笑道，“祖奶奶想哪裏去了，過去的都過去了，總要過日子不是，母親回宮還可以與您作伴。”

太後看著納蘭衍。

納蘭衍如今性子和皇帝當年一樣，都是說一不二的，雖說是請示，太後已經知曉張氏是必須回宮的。

皇帝已經被軟禁，她如今也說不上話，“你要接便接吧。住哪裏定好了嗎？要不要我騰出慈寧宮。”

這話有些重了。

納蘭衍沈聲說道，“太後言重了，母親喜清凈，我在永壽宮設了佛堂，離慈寧宮也近，便極好。”

太後便不再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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