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衍點頭，“軍師和岳父大人的意見一致，不主張兵變。”

阿沁有些憂慮，“公子，許坤將軍請了軍事做證婚人，如今也留在城外，自我們進京那日，糧草已經斷了，還好公子早有先見之明，軍師說，切忌，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出兵，不然就算成事，公子在史冊上總要留下不好的聲名。”

納蘭衍一擡手，“無妨，皇上是聰明人，此時內戰，於南國有百害無一利，如今我們更有優勢，不必擔心。”

他的眼眸之中閃現著堅定，“把我們剩下的暗衛全部安排在顧王府。至於古月庵，我派了一對人馬已經守住了。”

阿沁點頭。

此時趙相府，趙相正在後院，趙婷萱伏在相國夫人的膝下微微的哭泣，一屋子都是愁眉苦臉，相國夫人問趙相，“果真沒有別的法子了，要將萱兒嫁給那個放蕩子嗎，老爺，那永定侯爺極為風流，出入煙花之地。名聲也不好。皇上此次選了婷萱，原本是要”

趙相也是心煩意亂。“住口，修的再提。”

趙相厲聲道，“姑且不論秦王是戀舊情，還是別的緣由，他借太後之手，將婷萱許給永定侯，就是告訴我們，我趙家的榮耀不能靠一個女子維系。”

“大人，秦王求見。”

趙相的兒子趙謙陪著趙相前去迎接，一路上擔憂的看著老父親，“父親，此時此刻，那秦王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豈不是告訴皇上，我相府已經投入秦王陣地。不如孩兒前去打發了他。就說父親抱恙，不便見客。”

趙相忽然問道，“謙兒，皇上親自選了四個女子，除了孝文公主府稍微差一些，哪一個不是在朝堂上舉足輕重，秦王這般堅決的全部拒絕，謙兒，你可想過原因？”

趙謙搖了搖頭，“秦王與清城郡主鶼鰈情深，如今都傳遍了。想來如今新婚燕爾，不願納妾。”

趙相冷笑道，“你也是男子，會為了一個女子不顧大業嗎？會只守著嫡妻嗎？你我皆是如此，更別提秦王了。”

趙謙的智慧並不如父親，趙相一直用心的栽培兒子，終究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看著兒子一臉茫然的樣子，“秦王此舉定然有三個緣由，其一，秦王穩操勝券，志在必得，其二，一朝天子，一朝臣，秦王想要扶持自己的人脈，就像是永定侯，車騎將軍，還有如今的會元孫長沁，其三，青煜太子案早已經重審完畢，皇上遲遲不肯大告天下，秦王拒絕皇上賜婚，意在和皇上對峙。”

趙相嘆了嘆一口氣，皇上老了，他也老了，秦王卻如同旭日東升一般，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而趙家後繼無人，自己身後亦是一整個大家族，每行走一步，便再無回頭的地步。

他已經沒有抉擇的餘地。“走，隨為父一起迎接秦王。”

趙相迎了納蘭衍進前廳。“秦王請上坐。”

納蘭衍拱手道，“丞相大人不必客氣，蘭若此來是向丞相道歉的。”

趙相擺手，“秦王愛妻情深，傳為佳話，我還要感謝秦王替孫女覓得佳婿。”

趙相讓座後，索性開門見山的說道，“秦王今日特地過府，不會只是為了此等小事吧！”

納蘭衍方才說道，“趙相心如明鏡，不會猜不出本王的來意。”

趙相微微的抿了一口茶，十分謹慎的說道，“秦王請說。”

納蘭衍一擡手，“丞相大人，皇上因為父親平反之案屢屢疑心與我，如今案件重審完畢，既不昭告天下，又百般刁難，於我回京途中便斷了大軍糧草，逼我上交兵符。”納蘭衍說完起身，拱手拜道，“蘭若請丞相大人相助。”

趙相只是擡眼，腦中已經在思索，“秦王可是憂心糧草之事？”

納蘭衍微微一笑，“皇祖父的疑慮早在我意料之中，糧草我已經備好，便是撐個一個月也不再話下，若我下令攻城，十天足矣。”

趙相雖然心驚，卻也在意料之中。

納蘭衍已經擡手，“這萬裏江山，我已志在必得，若能不傷城中百姓，自然最好，這就看丞相大人如何抉擇。”

這話說的含蓄，趙相已然明白，秦王殿下要的群臣倒戈，皇帝自願退位讓賢。

只一瞬間，趙相已然作出決定。

秦王有嫡系血脈，又有帝王之才，奪回失地，一血前恥，舉國上下，民心所向。

趙相起身，跪拜在地，“秦王乃長子嫡孫，又保我南國平安，正是天經地義，何須一兵一卒，老臣願追誓死隨秦王。”

納蘭衍在宮外大張旗鼓的拉攏朝臣，皇帝在宮裏慪的吐血。

宮外的消息一字不漏的傳入宮裏，胡春小聲的說道，“皇上，趙相是開國元老，追隨皇上多年，絕不會站入秦王陣營的。”

皇帝的那一雙眼睛已經渾濁。

趙相是謀臣，最懂得審時度勢，一定會支持納蘭衍。

自從他上次拿了吳家開刀，太後心底就與他生了嫌隙，太後明明知曉他費勁心思的替納蘭衍選側妃，就是為了取顧盼而代之，進而打壓納蘭衍，還是在納蘭衍提議為吳延賜婚的時候，立刻同意。

他的後宮佳麗，原配妻子被自己逼死。李貴妃已經打入大牢等待最後的宣判，蓮妃金氏已經被貶為庶民。恭寧公主之母婉妃早死，他已經記不得模樣，如今宮中只剩的一個良貴人比較合心意。

他的子嗣，長子青煜被他逼死，老二降為郡王，老四如今雖然從北國救了回來，已然成了廢人，許是當年青煜太過於優秀的緣故，剩下幾個七零八落的皇子，沒一個能入得他的眼。

顧家早已經和納蘭衍連成一線，除此之外，納蘭衍還拉攏了吳延，扶持了許坤，朝中大半官員對他都是推崇備至，納蘭衍出征而回，公然拉攏趙相。

環顧四周，如今的他真正的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皇帝半歪著龍踏上，輕輕的咳嗽。

聽到輕盈的腳步聲，這才睜開眼睛，原來是良貴人帶著納蘭辰前來侍疾，他的神色終於好轉些許，聲音也溫和起來，“辰兒來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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