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兒小聲的說道，“笙少爺的婚事是秦王促成的，聽說二姑娘的婚事是郡主促成的，姨娘，如今府裏各位姑娘都有了這樣好的歸宿，只有我們姑娘，你不知道，府裏都說，若不是姑娘當初和郡主那般過不去，憑著我們姑娘的才貌，有了郡主的幫襯，定然嫁的更好。”

趙姨娘心裏百般不是滋味。

論容貌，顧柔除了比顧盼略差一些，就是顧嫻顧珍哪裏及的上她，論起才學，顧柔從小就刻苦，一向心智高，府裏的姑娘每一個比得上，只是做事顯得急迫，又處處用了心眼，讓顧盼不喜，趙姨娘也是勸過幾次，顧柔一句也聽不進去。

顧柔一向自詡比兩個嫡姐強，如今若是知曉顧珍也嫁的如意郎君，只怕心裏更加不平。

“就算是做了將軍夫人又如何，也不過是一仆從之子，有什麽好得意的。”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

趙姨娘擡起頭，只見顧柔靠在墻邊，單弱的身子似乎風一吹，就散了。

那一張臉上似乎是不屑於顧，只是一雙眼睛裏的不甘還是暴露了她的內心。

“柔柔，”趙姨娘心疼的喚道。

顧柔已然擡眼，她心裏是在滴血，面上卻仍然要故作無所謂的姿態。

她最落魄的時候，府裏每一個人都志得意滿，她從前看不上的那些人，一夕之間似乎都已經轉換了身份，成為眾人追捧的如意郎君，而她當初投靠的榮郡王已然沒了生息，她以為可以依靠的納蘭昌再沒有當初的地位。

老天和她開了一個大的玩笑。

顧柔對自己也對趙姨娘說道，“不過一個武將而已，哪日戰死沙場，連屍骨也無存。有什麽好羨慕的。”

小春兒小聲說道，“大太太也是如此說，不過”她正要說話，被趙姨娘一個眼神掃視過來，連忙將到了嘴邊的話盡數咽了進去。

趙姨娘看著女兒，只是搖了搖頭。

一滴眼淚從顧柔的眼底滑落。

不羨慕嗎？

她怎麽會不羨慕呢？

可是羨慕也回不去了。

一步錯，步步錯。再也沒有回頭路。

顧盼和顧珍一起回長壽園，路過園子，看見顧笙迎面走來。

“哥哥大喜。”顧盼笑吟吟的說道。

顧笙含著笑，“多謝妹妹，娘等你和二姐呢！說是今日備了家宴，讓我們都過去呢。”

顧盼笑問道，“蘭若呢？”

“秦王和父親正在談正事，我也聽不懂，便打算先去長壽園。”

顧盼知道必然是平反和兵權的事情，納蘭衍和皇帝如今正在對峙，也不知結果會如何？

“我們一起走吧！”顧盼按下心中的擔憂，問顧笙，“府裏有沒有人欺負哥哥，若是有，定然要告訴我，我去揍他。”

顧笙被逗笑了，“府裏的下人都知道你的威名，誰敢欺負我，我聽說，你在祖母院子裏把一個婆子大打了一頓。”

這事已經過去很久了，顧盼倒沒想到還有人說起，她連連擺手，“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妹妹的威名如今已經傳遍了都城，”顧笙說道。

顧盼笑的開懷。

三人有說有笑的來到長壽園。

屋子裏分外熱鬧，大嫂一家也在，就連在書院求學的顧鴻銘也下了學，坐在一旁。

許是求學的緣故，如今的顧鴻銘和顧盼初見的時候已經大不一樣，那時候還像一個小猴子一樣四處亂竄，如今也能乖乖的坐在位子上聽大人們說話，看見顧盼幾人進來，也能十分恭敬的站起來，依長幼次序問安。

顧盼讚道，“銘哥兒如今長大了，極好。”

周氏笑的寬慰，“他叔父找的這書院極好，從前我還以為要離家住宿，有些心疼孩子，如今看來竟被教的這樣好。”她真心的感激道，“二叔，二弟妹，多謝你們。”

人便是如此，一旦心裏的奢望感覺無望，反而能死心塌地的一步一步走。

周氏從前總想著能讓顧鴻銘繼承顧王的爵位，如今知道無望，發現科舉之路也是極不錯。大女婿以及阿沁走的便是科舉之路，自家的夫君如今在任上為官，雖然只是一個七品小官，倒也做的風生水起，也不算是前途無望。

韻娘笑道，“瞧大嫂說的，一家子骨肉至親，自然是一脈相承，等鳴兒參加鄉試，如今家裏有兩個現成的姐夫可以幫他，想來也不是什麽難事。”

顧老夫人瞧著如今一家和樂，再也不是從前一般，每一次鬧得不歡而散，顧老夫人年歲大了，最喜歡看著子孫和睦，說起來，家裏的這種改變是從大房二房分家，韻娘進門開始，從前她對分家之事頗有微詞，如今瞧著卻是極好，她笑問道，“你們說，明日放榜，可是都要去看榜。”

顧盼握了珠珠的手，“祖母，我肯定是要和珠珠一起去的。”

珠珠是晚間被接回來的。

“我也去。”顧珍立刻說道。

顧盼沒說話，周氏已經道，“胡鬧，珍兒不能去，明日鄭先生上門拜訪，你給我好好的待在房中。”

顧盼只是看著顧珍笑。許坤這是請了鄭羽林為大媒。

鄭羽林為軍師，和許坤有同袍情義，又是顧盼的姨父，請他過來說媒再合適不過了。

顧珍也懂了，紅著臉垂下了頭。

“什麽事，說的這樣開心。”門口傳來顧王爽朗的聲音。

顧盼回過頭。

只見顧王和納蘭衍一同走了進來。

夕陽的光芒灑在納蘭衍的臉上，度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芒，他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臉上，深邃的眸子裏含著笑意。

顧盼放下心來，看來納蘭衍和顧王談的極好。

納蘭衍行了拱手禮，依次和長輩們問安，又和同輩們打了招呼，沒有半分秦王的架子。

入座之後，顧盼便說道，“我們正說著明日放榜之事。”

納蘭衍笑了笑，“阿沁的八股文比我還好，明日不過是板上釘釘的事，何必去湊這個熱鬧。”

這樣的話如果是別人說，只會讓人覺得空口說大話。

納蘭衍開口，眾人便越發的放下心來。

顧盼握住了珠珠的手，笑道，“那我們也要去看。”

納蘭衍笑道，“我明日陪你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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