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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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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坤爽朗一笑,便也盤膝而坐。

火燒的很旺。

納蘭衍取下烤好的兔肉,先撕了一只腿給顧盼。

然後又給許坤撕了一只。

兩人飲酒言歡。

顧盼順手拿過酒壇,納蘭衍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將旁邊一個小小的壺遞過去,“你喝這個。”

顧盼十分的嫌棄,“我不喝這個,誰知道是什麽。”

許坤笑道,“傻丫頭,你不知道,這可是秦王特地為你備的果酒,極清淡爽口的。”

顧盼拿著敏了一口,笑道,“好喝是好喝,不過一點酒味也沒有。”

納蘭衍看了她一眼,故意板起了臉,“今日不許喝酒。”

只是這臉上含著笑意。然後哄道,“等回了都城,我再陪你飲酒就是。”

許坤看了真心開心,笑道,“小盼,你回來之後,秦王如今和悅不少,你不知道今日,將士們都悄悄的與我說,秦王今日春風滿面,再也不像從前那般讓人畏懼,都說是秦王妃的功勞。”

納蘭衍也不惱,只含著笑聽著。

顧盼展眉一笑,“你別取笑我,我只問你,我二姐送你的那只錦囊,裏面的東西你可看過麽?有沒有損毀,若是毀壞了,還給她,她不肯收下,那可是要賴你一輩子的。”

許坤忽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支支吾吾的說道,“你凈誆我,裏面何曾被雪水浸濕。”

顧盼了然一笑,“哦,沒毀壞就好,那你可看到二姐寫給你的書信。”

許坤臉色被曬的黝黑,也看不出是否臉紅,只是聲音有些結巴起來,“胡說,何曾有書信,不過一紙詩詞而已,更何況我一個粗人,不懂這些詩句,看了也是白搭。”

顧盼笑的意味深長,許坤還是忍不住看了,也就是說,許坤心裏對顧珍還是帶了一絲微妙的感情的。

許坤這才明白又上了顧盼的當,他漲紅了臉,“我和二姑娘雲泥有別,小盼你就別拿我取笑。”

許坤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平時將士們閑暇之際也會時常聊起女人。

這時候他偶爾也會想起來顧珍贈給他錦囊時羞羞怯怯的模樣。

雖然並不是怦然心動,不過到底是讓他留了意。

納蘭衍見狀,便含著笑說道,“許坤如今是將軍,以後前途無量,不必妄之菲薄。”

顧盼知道許坤雖然並沒有很喜歡顧珍,不過心裏待顧珍終究還是不一樣的,只要有些不一樣了,日後的事情便是水到渠成了。

顧盼便轉移話題道,“今日可有特別的事?”

“議和之事已經定了下來。”納蘭衍說道。

許坤有些擔憂,“秦王,宮中下達的指令,是繼續作戰,如今我們言和,只怕。”

納蘭衍一擡手,“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此事自然由本王做主。”

他握住了顧盼的手,“等議和之後,我們就班師回朝。”

顧盼點頭,“好。”

許坤想了想說道,“大軍撤退之後,總要留人鎮守邊關,秦王若是放心的話,就由我留下來吧!”

納蘭衍沈聲道,“我沒有什麽不放心的,不過盼兒想來不會同意,你年紀輕輕,又不曾成親生子,怎麽能將一生耗在邊關,更何況,此次進京,我需要像你這樣的幫手,許坤,你可願意?”

許坤立刻明白。

納蘭衍一戰成名,又是個志向遠大的,絕不可能屈居與一個閑散王爺的身份。

這半年,跟著納蘭衍,許坤已經從一開始略有懷疑,到現在的完全臣服。

他欣然接受,“屬下唯秦王之命是從。”

顧盼笑道,“雖說此戰之後,兩國需要調養生息,不過邊關需的派一位將領守衛,蘭若莫非有了更合適的人選?”

納蘭衍只看著顧盼,含笑問道,“你覺得呢?”

顧盼想了想道,“是孫將軍嗎?倒也極好。”

孫將軍半生戎裝,如今家族已經平反,納蘭衍也手握兵權,皇位不過是鐵板上釘釘的事,他的心願已了,並不想回京封王拜侯,半生奔波,榮華富貴如雲煙,孫將軍這個年紀,早已經看淡,雖說邊關苦寒,於孫將軍而言,或許是更好的去處。

一切都安排妥當。

三人談笑風生。

顧盼笑道,“好久不曾像今日這般暢快了。”

許坤立即說道,“你若是喜歡,我明日再去獵幾只給你。”

顧盼連連擺手,“如今將士們都是冰天雪地,簡衣縮食,我自然要隨著大家一起。這一只兔子,你送去給諸位將領分了吧!”

許坤利落起身,“既如此,我便先行告退。”

許坤退下之後,顧盼才與納蘭衍起身。

夜色正好。

景色宜人。

“蘭若,我們出去走走吧!”

納蘭衍上下打量她,含著笑說道,“要不要我背你。”

顧盼死瞪了他一眼,“少瞧不起人。”說著擡腳就走了過去。

牽扯到疼痛之處,她只做無謂,繼續前行。

納蘭衍看在眼裏,只含著笑跟了上去,“帥府不遠處,有一個梅坡,我們一起去看一看。”

顧盼知道,這是父親種下的,因為邊關寒冬比較長,冰天雪地的沒趣。所以特地種了寒梅。

“父親那時擔心我一個女兒家在這邊關無趣,所以在這帥府後邊種下了半坡梅花,供我游玩。”

納蘭衍笑道,“誰知岳父大人這算盤錯的離譜,本來想養個優雅的大家閨秀,結果”

顧盼笑彎了腰,“這花我是一次沒賞過,你不說我都快要忘了。我那時候就惦記著和許坤上山打獵,下河摸魚,父親快被我氣死了。不過後來也就習慣了。”

走著走著,便到了梅坡。

遠遠的就有香味混著寒風撲面而來。

身子到底有些酸痛,她的步伐漸漸的慢了下來。

納蘭衍大步走到顧盼前面,半彎著腰,“上來吧!”

顧盼囁嚅道,“我還能走。”

“昨日是我不對,沒能控制住自己。”他柔聲說道。

顧盼只覺得臉有些發燙,“你還說?”

“盼兒,你不知道,我心裏有所歡喜。此刻,總覺得自己仍在夢中。能背著心愛的女子前行是前一世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許是苦難太多,一點點的甜蜜已經讓他難以置信。

第三百二十七張 兩軍議和

顧盼聽了心裏泛起疼痛,“蘭若,這一生這一世,我絕不會離開你。”

寒香陣陣,踏雪而行。

兩人說著話。緩緩的走著。

她淺淺的呼吸浮在他的耳畔。

納蘭衍心裏蕩漾出一股暖意。

“蘭若,要不,我自己走。”顧盼說道。

納蘭衍詼諧道,“你從前最喜歡真英雄,男子漢,若是連自己的娘子也背不起,那我怎麽值得你托付終身。”

他的聲音漸漸的低沈下來,“盼兒,我背上的重量比山還重,已經背了兩世,不過只有現在背著的才是我真心實意想要背的。”

顧盼含著笑,“是嗎,那我就一直賴著你,讓你背一輩子,你可不許反悔?”

“好。”他認真的答道。

林間回蕩著她格格的笑聲。

從前她最不喜歡花花草草,如今許是這樣的歲月靜好。

她也品出了一絲詩情畫意的意境。

顧盼采了幾只梅花,周身都是淡淡的寒香,“蘭若,我們以後的院中也種些梅花,我現在竟然覺得這樣的好看。”

”好。”

“又是好,你就不會說別的?”顧盼嗔道。

“盼兒,只要你說,不管多難,我都會替你辦到的。”他停頓了片刻,再一次說道,“你的事情,即便不與我說,我也會替你辦到的。”

這話他從前說過一次,再次提起,有一種甜蜜湧上心頭,“你還記得?”

“我和你說過的話,都是用心的,自然是記得。”

這樣一邊說,一邊隨意的聊著。

很快就到了帥府。

身上沾了寒氣。

阿風便捧了一身幹爽的衣服過來,顧盼微微的洗漱之後,便換了一身衣服出來,納蘭衍已經躺在床邊。

顧盼看著那張床,臉越發的發燙。

兩兩相對,她猶豫著怎麽開口。

納蘭衍掀開被子,看著她,眼中都是笑意,“還不進來。”

兩人離得太近。

顧盼忍不住往旁邊挪了一下。

納蘭衍笑道,“你身子還需休養兩日,今日我不會怎麽樣的。”

顧盼臉更紅了,“你怎麽現在說話這般不正經?”

“是嗎?我從來不知道我的盼兒這般害羞,”他湊到她的耳畔說道,“我以為我說話再正經不過了。”

顧盼一把捂住他的唇,“再說,我把你嘴唇封起來。”

納蘭衍伸出手來,抓住了她的小手,放在唇邊一吻,“別擔心,我們說說話。”

顧盼崩的直直的身子,這才松了下來。她隨意的找了一個話題,“孫將軍以後都不回去了嗎?”

納蘭衍答道,“各得其所吧,這是孫將軍的意願,我已經答應他了。”他想了想,說道,“岳父大人來信,青煜太子案已經重審完畢,可是皇上一直以兩國之戰壓著,不肯昭告天下。此次進京,只怕又是一番波折。”

顧盼微微一笑,“這樣的事,你會放在心上嗎?”

納蘭衍語氣頗為輕松,“自然不會,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有了你,我總要多想一想,不能像從前一般逍遙自在。”

顧盼問道,“都城之中還有其他的新鮮事嗎?”

納蘭衍笑道,“自然是有的,不知道你想聽哪一件?”

顧盼想了想,問道,“珠珠和阿沁有沒有成婚?”

納蘭衍便猜到她心裏最是惦記珠珠,便有意的賣了關子。

“自然沒有。”納蘭衍故意說道。

顧盼露出失落的表情。“我知道,許坤,孫將軍,你我都在邊關,珠珠和阿沁只得推遲婚期。可是珠珠現在都快十九了,終究是我耽誤她了。”

納蘭衍道,“阿沁秋闈中了解元,又參加今年的春闈。等我們班師回朝,頭一件大事就是替他們主持婚禮,你覺得如何?”

顧盼點頭,“那自然是好,此事不能再拖了。”

納蘭衍道,“張敏元中了舉,去年冬月初八已經迎了大姐過門。這也算是一樁喜事了。”

顧盼聞言,方才喜笑顏開。

上一世的回憶終究只是回憶,這一生才是真真切切的。

許坤如今做了將軍。

大姐和張家表哥終於得償所願。

珠珠也會好好的過完這一生。

所有的苦難都已經遠去。

納蘭衍感受到顧盼的想法,他握住了她的手,“過去的都過去了。等回去,我去請孝文姑母說媒,定下二姐和許坤的事,你說如何。”

如今過年了,顧珍已經快要十七歲,夜長夢多,顧盼連連點頭,然後又想起來阿風的事,便提了一句,“軍中若有合適的,你幫阿風留意一下。”

納蘭衍一聽便猜測出來,“合適的倒是很多,不過,我看阿風只怕一個也瞧不上了。強扭的瓜不甜,她畢竟是你的丫頭,總要遂她的意才好。”

顧盼很是頭疼。

納蘭衍沈思片刻,“不然我想法子,讓吳延納了她如何?”

顧盼皺起眉頭,“不可,吳延那花花公子,三五日就丟在一邊,若阿風能學的琴兒那般解語花一樣,也就罷了,偏偏阿風溫柔和順,肯定是入不了吳延的眼。”

納蘭衍眉頭緊鎖。似有深意的看了顧盼一眼。

阿風便是再好,吳延也不會喜歡。

顧盼瞧著納蘭衍的神色不對,連忙結束這個話題,“丫頭們各有各的福氣,看在她服侍我一場的份上,你替我好好的留意就是。至於成與不成,終究是不能勉強。”

如此說了幾句,就睡下了。

三月初。

南北兩軍在清城正式議和。

赫連將軍親自押了四王前往清城,只帶了幾名侍衛隨身。

不過半年,兩國已然互換了處境。

赫連將軍已然不覆當日的威風凜凜。

神色十分的頹然。

他的目光落在納蘭衍的身上,微微的一驚。

眼前的秦王不過二十出頭,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可是舉手投足之間竟然隱隱的透著帝王之氣。

若不是早就知曉秦王的身世,赫連將軍實在是難以置信。

“清城郡主說,秦王是軍事奇才,我並不相信,今日一見,果真如此,赫連輸得心服口服。”

當孫將軍出現在戰場上的時候,赫連將軍才知道,孫將軍被陳太後放了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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