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姑姑眼中亦是泛著淚水，“小少爺自幼長在鄉野之間，即便是以才學聞名遐邇，可是也不過是紙上談兵，當初四王爺不就是一個例子，公主，我們真的要讓太子爺的這點骨血死在赫連將軍手裏嗎？我覺得皇上故意讓小少爺出征，就是為了讓你們自相殘殺？”

這些，陳太後已經想的頭都疼了。

長長的指甲掐在手心的痛感，已經讓她麻木，“我不知道。”

顏姑姑欲言又止，“公主，赫連將軍絕不會心軟，一定會殺了小少爺的。那是太子爺唯一的一點骨血啊！”

陳太後看著顏姑姑，“你也不希望納蘭衍死嗎？”

顏姑姑含著淚水，“那是您的嫡親侄兒，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當年孫少將軍拼命的護著太子妃出逃，您做掩護，不就是為了這一點骨血嗎？”

一行淚水，緩緩的從陳太後的臉頰滑落。

她的耳畔全是顧盼的聲音，“太後娘娘茍活半世，可是要與青煜太子的一點骨血自相殘殺嗎？

然後是孫將軍的聲音，“若是這般自相殘殺，陳皇後，太子地下有知，也會含恨九泉的，你忘了我們當時是如何拼了性命護送太子妃出逃的嗎？”

是啊，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便是兄長的這一點骨血，如今真要死在了自己的手中嗎？

陳太後歪在貴妃踏上，眉頭緊鎖。

“來人，傳哀家旨意，南國暗中調兵，讓赫連將軍速去查探。看看真相到底如何？”

陳太後收回目光，忽然吩咐道。

“顏姑姑，隨哀家去地宮。”

地宮十分的昏暗。

孫將軍全身都是傷勢，靠在墻壁上，微微的閉上眼睛。聽到了腳步聲，他睜開疲憊的眼睛。

看見陳太後從這道門走了過去，他強撐起來，用力喊道，“欣文，你若是有怒，只管沖著我來，別傷害郡主。”

陳太後唇邊浮起來一抹輕撇的笑容。“顏兒，你去給我打，打到他說不出一句話來。”

顏姑姑一滯。

她握住手中的鞭子。

孫將軍已經閉上眼睛，“原來是顏兒，這些年，你一直陪在她身邊，很好，很好，你只管用力的打，這樣她才會消氣。”

長長的鞭子打落在孫將軍的身上，他只是咬著牙，不肯吭一聲。

顏姑姑撇了陳太後一眼，眼眶有些發紅。

陳太後再也不看一眼，走過去，看著顧盼。

顧盼隨意的靠坐著地上，莫喜擋在顧盼的面前，一副戒備森嚴的樣子。

“你倒是挺自在，看來哀家對你太好了。應該給你一點刑罰才行。”

顧盼緩緩的站起身來，“喜兒，退下。”

陳太後這麽快就過來，倒是出乎顧盼的意料之外。

她看著陳太後，“太後娘娘來到這地宮，可是已經做好了決定！”

“納蘭衍不可能得勝的，即便如你所說，他帶著三十萬大軍，也都是臨時拼湊的，這樣倉促之間組成的軍隊，若有一個身經百戰的將領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是他絕無半分可能？”

顧盼只是清冷的看著陳太後，“三十五大軍也不再少數，想來也可以支撐一些時日，陳太後就無需操心了。我認為，即便蘭若敗了，為國而戰，亦是死不足惜。”

陳太後眉頭緊鎖，“你一向是聰明，現在這麽說是故意激哀家的。”

顧盼一笑，“就算是故意激的，太後娘娘敢和我打個賭嗎？籌碼就是我的性命。”

陳太後冷笑道。“賭這麽大的籌碼？你是篤定了，哀家不會殺你？”

顧盼苦笑道，“顧盼命如草芥，死不足惜，我只是想和蘭若同生共死而已，如今兩國大戰在即，顧盼不過一條小小的女子，太後難道不肯留著顧盼親眼見證一下最後的勝負嗎？”

陳太後聞言，問道，“你且說說看，你想怎麽賭！”

顧盼略略一沈吟，“放了孫將軍，我留下，若是此戰蘭若輸了，我陪他死，若是蘭若贏了，陳太後看在同屬陳家後代的份上，放了我。”

陳太後大笑，“好一個同生共死，你這丫頭，不僅有勇有謀，而且有情有義，哀家和你賭了，不過哀家加一個賭註，你敢不敢？”

“沒有什麽不敢的，陳太後請說。”顧盼想也不想，毫不猶豫的說道。

陳太後說道，“賭的就是男人的這一顆真心，若是我放你離去，日後納蘭衍變心，我要你來到這苦寒之地，陪我到我死的那一天。”

顧盼心裏一驚，不知為何就想起吳延說過一句話，“過的三年五載，待他厭倦之後，那時，宮中層出不窮的如花美眷，你便是國色天香，又能怎麽樣？”

不。

納蘭衍和他們不一樣的。顧盼對自己說道。

那隱隱約約升起的失落感終於被她壓了下去。

顧盼看著陳太後，陳太後的眼眸之中有著極深的孤傲。

顧盼伸出手來，“我相信蘭若，擊掌為盟。”

陳太後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對了上去，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出去。

顧盼靠著墻壁緩緩的坐下，她知道這一次自己賭贏了。

陳太後終究還是擔心納蘭衍會輸，所以打算放了孫將軍去助陣。

孫將軍雖然免不了皮肉之苦，不過性命終於保全下來了。

這一日晚間。

陳太後剛剛用完晚膳。

有宮女過來稟報，“太後娘娘，赫連將軍來了。”

“宣。”

赫連將軍走進來，行禮問安，“臣見過太後娘娘。”

陳太後只是一擡手，“將軍見外了，坐下說話吧！”

宮女搬了一把椅子，赫連將軍坐下後。

陳太後說道，“這一次多謝你。”

赫連將軍說道，“太後娘娘以國事為重，臣自然願意追隨太後娘娘。只是南國欺人太甚，假意派使臣前來求和，暗中調兵遣將，還妄圖與潘王合作，亂我朝綱，不知太後如何打算？”

陳太後半瞇著眼睛，“如今消息是否確鑿？”

赫連將軍一拍桌子，“臣之前擔憂，派了探子查探，因為潘王之事，臣提前歸朝，之前派出去的探子遇到襲擊，臣竟然不曾留意，而如今南國三十萬人馬，已經過了巫山了。”

他頓了頓，才說道，“領兵的正是南國皇帝新封的皇長孫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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