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搖著頭。

她已經不想去辯解。

她想要的感情不是這樣的。

誠如吳延所說，這樣的計策，她便是可以想的道，依舊是無法理解更不屑於做做。

年少初初的情動，如今卻要以這樣不堪的姿態撕裂，即便是為了家國大義，她也不能理解。

不只是她，任何一個女子也不會理解。

她終究還是一個女子，尤其對納蘭衍有了感情之後，對情愛的幻想，就如同一個普通小女子一般。

“此事我不同意，不許再提。”顧盼說道。

孫將軍忙打斷道，“既如此，我們需得另想法子，一定要在赫連將軍回來之前想法子離開，拖得越久，越麻煩。”

話雖如此，可是如今孫將軍連與暗衛聯系的機會都沒有，更別提出城。

顧盼沈聲道，“我抽個時候，再去會會陳太後，或許找的到法子。”

三人都沒再說話。

孫將軍私下裏對吳延說道，“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行。我不能讓郡主再去冒險，不如這樣，由你出面，去和潘王交易，郡主不同意，我們先瞞著她。無論如何，一定要將郡主先送走。”

吳延也是這樣想的，他點了點頭，只是問道，“大哥做好決定了？”

孫將軍點了點頭，眉宇之間閃過一絲愧悔。“現在沒有別的法子了，如果兩國開戰，再想逃出去絕無可能，不如與潘王合作。只是送走郡主已是十分困難，你我可能沒法子全身而退了。”

吳延笑了笑，這一趟，原本就是一條不歸路，不管他是否遵照皇帝旨意毒害顧盼，想要全身而退，都不太可能。

還好母親有太後護著，幼弟可以替吳家傳宗接代，他本來也就沒有那麽多顧慮。

能護的她周全，餘願已了。

如此吳延和孫將軍暗中開始行動。

這一夜，顧盼輾轉反側，許是白日裏同吳延爭論，總有一種焦躁揮之不去，好不容易睡下之後，竟然睡夢中驚醒。

天色還早，顧盼便依舊躺下，腦海裏浮現第二次見陳太後之後的場景。

她當時故意言語無狀，可是陳太後並不曾責怪她，她似乎可以感覺到陳太後隱藏在仇恨之下的一絲仿徨。

高處不勝寒，陳太後應該和前一世的納蘭衍一般，雖然冷厲，但是孤苦。

顧盼想起來前一世，最後一次，納蘭衍來見她的場景。

那種冷峻的容顏之下，是卑微的期盼。

期盼她回頭。

彼時，她是不懂的。

或許他也不懂。

那時候的他，初登九五，年輕氣盛，並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那一種期盼，可能他自己都意識不到。

此時此刻，這兩段回憶，交替的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她似乎有些懂了陳太後。恨有多深，愛就有多深。

這原本是一個重情的女子。

顧盼嘆了口氣。

就算她對孫將軍說過的一句話，同是覆仇，陳太後與納蘭衍全然不同，許是因為一個女子，在這人世之間的局限，所采取的方式不同，她雖不認同，可是因為納蘭衍的緣故，終究還是有些心疼陳太後。

所以她並不讚成孫將軍。

最主要的是顧盼見過兩次陳太後，這個女子給她的感覺，拋開七情六恨，並不簡單。

這幾日，陳太後再也不曾露面，這樣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了如指掌，要麽是毫不在意。

雖然吳延和孫將軍一致認為，陳太後是靠著赫連將軍這一層關系才走到這一步，但是顧盼並不相信。

她心裏那一種不好的感覺越來越明晰。

男人總是輕視女人的，無論何時何地都不例外。

若是吳延和孫將軍背著自己和潘王合作。

陳太後卻沒有被扳倒，那麽，

顧盼翻身坐起。

以陳太後的性子，心裏殘存的一絲純良和期盼也許就會消失殆盡。

然後轉化為滔天怒火。

到時候，就真的一線生機也沒有了。

在北國的地界，如果陳太後想要趕盡殺絕。

顧盼沒有把握可以逃出去。

天色尚未明亮。

顧盼騰的起身。

阿風和莫喜跟著起身，“郡主怎麽了！”

“我去找吳延。”

阿風一聽就急了，“郡主不可以，這天色未亮，並不合體統。”

顧盼沈吟片刻，“喜兒，你去看看永定侯和孫先生在不在，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阿風還想在勸，顧盼一手敲了阿風的頭，“事關重大，休的再言。”

阿風聞言，不再作聲。

很快莫喜就回來了，“郡主，孫將軍不在，不知去哪裏了。我和琴兒姑娘說了，永定侯馬上就能過來。”

“果然如此。”顧盼一拳頭，打在了墻壁上。

她靜靜的坐在客廳，等著吳延。

吳延來的很快。一邊打著呵欠一邊說道，“這麽早，叫我來做什麽？”

“孫將軍呢？”她看著吳延，問道。

吳延眼中閃過一絲意味分明的神色，說道，“孫將軍自然是去找暗衛，準備接應的事宜。我正要和你說一聲，讓你的兩個丫頭，收拾一些值錢的東西即可，別的都不用帶，我們傍晚時分，趕在宵禁之前想法子出城。”

顧盼眉頭一皺，已然變了臉色，“你有事瞞著我？”

吳延看著顧盼這樣子，不知為何，心裏竟然一絲慌亂一閃而過，忙笑了，“你心有七竅，我能有什麽瞞得過你。”

顧盼滿臉寒氣。

她一拍桌子，那滿桌的茶具，震的叮當之響。“孫將軍人呢，你們瞞著我做了什麽決定？是不是私底下和潘王做了交易。”

她連聲為了三句。

那聲音有著壓抑的顫抖。

吳延扶起倒落的茶壺，見顧盼已經察覺，索性直言，“你為何這般激動？其實也不算交易，不過互相利用罷了。潘王想要對付陳太後，孫將軍答應了，提出的要求就是得手之後，送我們安全離開。你把那三座城池的地圖備好，臨行之前，我們用來做籌碼。”

顧盼的那張臉青了又青，“陳太後從前是天之驕女，如今更是一朝太後，高高在上，即便猜出孫將軍的身份，絕不會此時此刻急著相認，怎麽這麽容易上鉤？你們真是糊塗，我們的目的只是拖延時間，然後就可以抽身而退，如今只怕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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