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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三章 遠離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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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盼擡眼掃去,她早就知道宮廷黑暗無情,表面的和氣之下,暗藏著的是生殺與奪的你死我活。

如今,她已經真正的卷入其中。

不過比起前世,她反而燃起了激昂的鬥志。

坐以待斃就會成為將死之人。

她要好好的活著。

與父母團聚。

此刻,吳延握住了太後的手,將頭埋在了太後的雙手之間,過了一會,才擡起頭來,這一幕,無人註意。

吳延擡起頭的時候,已經帶了幾分往日不正經的笑容,說道,“太後娘娘,此去山高路遠,沒有美人同行,豈不是要了我的小命,你就做主允許琴兒隨我同去,也可以照顧我的飲食起居。”

太後皺起眉頭,“這琴兒又是哪個?你身邊的鶯鶯燕燕太多,三日兩頭的換,這回還要帶到北國去,皇上是讓你去辦正事的,又不是讓你去游山玩水的。”

說著似乎想到什麽,反而很痛快的同意了,“你要帶便帶著吧,只一點,沿途要規規矩矩的,皇上囑咐的正事要緊,定要將你四表兄救了出來。”

吳延笑著應了。

顧盼這才收回視線,走到顧王身邊,“父親,我知道你一直忘不了娘,不過如今皇祖父親自賜婚,女兒希望你能好好的過日子,這樣我遠在他鄉,也不必時時掛念。”

顧王看著女兒,女兒從出生之後,他便一直帶著身邊,既當爹,又當媽,對他而言一直就是他的最重要的一切。

顧王的聲音有些梗塞,“盼兒。”

顧盼展顏一笑,“父親,放心,盼兒會好生生的回來。”

她握住了韻娘的手,“如今皇上賜婚,我可以喚您一聲娘了,只可惜,您和父親的婚禮,我終究是沒法子參加,等我歸來之時,再替你們磕頭敬茶。”

她恭恭敬敬的磕了頭,“女兒拜別。”

顧王的眼中都蘊含了一絲霧氣。

顧盼起身,看向納蘭衍。

她的眸中浮現一絲堅定的神色。“一定要把許坤救回來。”

納蘭衍點頭,“你放心。”

顧盼不再說話,然後轉身離去。

納蘭衍拉住她的手臂,“你沒有別的要說的嗎?”

顧盼回過頭來,盈盈一笑,“你放心,你付出了這麽多,才走到我身邊,我怎麽會輕易舍你而去。今日一別,各自珍重。”

這是她的承諾。

納蘭衍微微的點頭,手慢慢的落了下來。

顧盼絕塵而去。

皇帝一點時間也不讓她和納蘭衍相處,就是不想讓他們商議對策。

所以從現在開始,她只能依靠自己。

顧盼擡眼望去。

浩浩蕩蕩的一行車馬,顧盼唇角浮起一抹笑容。

原來皇帝早已經準備好了。

除卻皇帝那些黑暗的計謀和前途渺茫的殺機。

作為使者倒是沒有其他的不一樣。

一行十來個侍衛,齊齊的對著顧盼行禮,稱的都是清城郡主。

而不是秦王妃。

這一刻,對於皇帝而言,再不會有秦王妃。

顧盼心裏了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吳延身上。

吳延作為副使,此行與她必成對立。

吳延旁邊站了一個妖妖嬈嬈的美人兒。

那美人長腿細腰,連眼角都勾著笑意。

脖子以下露出白白的一片,依靠在吳延旁邊。

“琴兒,去見見我們的使臣大人,清城郡主。”吳延的臉上早已經看不見先前的沈重。

似乎如游山玩水一般。

輕松自在。

琴兒含著笑行了一個福禮,然後看著顧盼誇讚道,“果然是人如其名,容顏傾城。我見猶憐。”

吳延挑了琴兒的下巴,“你這見識也膩短了,我們這位秦王妃可是以城池為封號,不是傾國傾城的意思。”

顧盼不再理會調情的兩人。她看見阿風站在馬車前,不喜反嗔道,“阿風,你如何來了。”

阿風說道,“郡主和公子剛剛出門,宮中就有皇上口諭,說是選定了郡主出使北國,讓奴婢們收好郡主的隨身衣物。我想著郡主身邊雖然一直跟著喜兒妹妹,不過此去山高路長,喜兒寡言少語,郡主無人服侍,所以放心不下,就跟來了。”

阿風指著座椅下邊的樟木箱子,“這些說是良貴人準備的,都是些禦寒之物,到時候缺什麽,我們再買。”

顧盼摸了摸阿風的臉,責怪的道,“傻子,跟上來做什麽,我怕保護不了你。”

阿風笑笑,“從前有珠珠姑娘跟著郡主,什麽都不需要我來操心,如今,我是大丫頭,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要跟著郡主的。”

顧盼握住了阿風的手,“既然來了,我們就上車吧。”

第三個馬車做的是一個太醫,顧盼從未見過,據說姓史。

顧盼上了馬車。

她原以為只帶了莫喜,莫喜跟個悶葫蘆一樣,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從來都是問一句答一句。

沒想到阿風竟然也跟著,雖然有了說話的人,可是她的心裏卻是七上八下的。

馬車出城門的時候,忽然停下來了。

一個侍衛說道,“啟稟郡主,是昌郡王。”

顧盼微微的一楞。

她掀開車簾。

只見納蘭昌站在城墻之下。

身邊跟著幾個士兵。

自從在成滋縣醒來之時,她便不曾再見過納蘭昌。

一別十數日。

納蘭昌似乎忽然之間長大的一般。

那一張臉上,再也沒有往日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滄桑的成熟與穩重。

這樣的納蘭昌,是顧盼所不熟悉的。

她下了車,兩人都沒有說話,良久,顧盼先開口,“你的胳膊還好的吧!”

納蘭昌緩緩的說道,“還好,就是下雨時分有些疼痛,還受的住。”

這已經不是那個一點疼痛就叫的跟殺豬一樣的納蘭昌。

顧盼看見他,仿佛看到那一世的自己。

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

一夕之間,忽然成長起來。

然而,成長所付出的代價卻是難以承受的磨難。

她嘆了一口氣,“你如今可以自由出入了嗎?”

納蘭昌搖了搖頭,“是皇祖父派人過來說,你要去北國議和,”他遞過一個包袱,“這衣服是母妃所縫,鞋子是祖母所制,就勞煩你替我們稍給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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