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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六章 人情涼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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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人將此事報給皇帝知曉。

皇帝老謀深算的臉上說不出是什麽情緒,“納蘭衍果然單槍匹馬,並無任何人相救?”

稟報的侍衛說道,“的確無人相救,不過武陽侯並不是文弱書生,反而武功高強,他和那些殺手戰了小半個時辰,正是生死之計,是清城郡主挾持昌郡王,這才救了武陽侯,從始至終,並無一人相助。”

皇帝的神色終於松動,“看來是朕誤解了,來人,傳令下去,沿途搜索,是死是活,務必要將清城郡主和納蘭昌給朕找到。”

顧王進宮,皇帝只得仔細的寬慰了幾句。

顧王心裏沈痛,終究不能拿皇帝怎麽辦,看皇帝已經傳令搜尋,便只有出宮等消息。

官兵沿著河流兩岸,不停的搜索。

夜越發的深了。

顧王已經回府。

鬢邊染了一絲白色,那張已經衰老的臉上只剩下沈痛。

納蘭衍聽說顧王回府,便先去了顧王府。

顧王坐在太師椅上,看著納蘭衍,“賢婿,如今事情已經發生,你也無需太過自責,我們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顧王還要重審青煜太子案。

所以找尋顧盼的事只能落在納蘭衍身上。

納蘭衍說道,“盼兒落水的這條河,又名渃河,從都城流下,分出渠道,經過五個縣市,再往下,便是支流。我正要稟告岳父大人,我要一個一個的找。從岳縣開始。定能找到她。”

此事陣仗如此之大,立即驚動了後院。

顧老夫人扶著周氏過來,“剛剛聽說,四丫頭又出事了?”

提及此事,顧王的聲音也很低沈,“只怕是兇多吉少。”

納蘭衍給顧老夫人行了禮,這才對顧王說道,“岳父大人,事情緊急,那我便先去了。”

他走出前廳大門,卻聽得後面傳來周氏急迫的聲音,“二叔,這前幾日剛剛下了雨,如今河裏漲水,小盼又有傷,只怕是兇多吉少。”

顧王聞言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周氏卻說道,“小盼這一去,顧家和侄女婿的姻親關系豈不是斷了,我聽說青煜太子平反,只怕侄女婿前途無量。”

納蘭衍微微一楞,他停下腳步。

黑暗之中,他的眸子隱著寒氣。

顧王眉頭一皺,“大嫂想說什麽。”

周氏勉強笑道,“我的意思是,這門姻親可千萬不能斷,小盼是為了救侄女婿而死,侄女婿若要續弦,二叔只要提及必須顧家女,侄女婿定然沒法推托。”

顧老夫人在一旁說道,“周氏,即便你說的在理,如今四丫頭才剛出事,你怎麽能此時提出來。”

周氏委委屈屈的說道,“婆婆,我也是為顧家著想,您不知道,都城好多夫人都想將女兒嫁給侄女婿,做妾也願意,如今正妻之位空缺,那還不得擠破頭。我們應該趁著她們還沒行動,把事情定下來,不然悔之晚矣。”

顧王大怒,“都給本王出去。”

顧王從不在家人面前自稱本王,如今這樣自稱,那便是怒到極點了。

顧老夫人道,“瑾兒,你大嫂說的對,人死不能覆生。”

顧王的聲音可以壓低,截斷了顧老夫人的話,“娘,我想靜靜,您先出去。”

他看也不看周氏一眼。

黑暗之中,納蘭衍越發的寒氣逼人。

他擡步出了顧王府,只看著星空,想起那時他的身份剛剛被皇帝認下,在皇宮中如履薄冰的時候,顧盼曾指著天上的半彎月兒,對他說道,“從今天開始,我就做個月亮,在你的黑夜,給你光亮,你說好不好。”

今日初七,天上也只有半彎月兒,可是她卻已經不知身在何處。

胸痛難忍,納蘭衍扶著馬兒站好,“你不是要做我的月亮嗎?你不是說要給我光亮嗎?你一向都是一言九鼎,可不能說話不算數,盼兒,你聽到沒有,你的伯母都已經張羅給我續弦了,你不應該回來將她打一頓嗎?”

這聲音是這樣的低落。

連一向寡言少語的莫歡都垂下了頭,不忍再聽。

兩人身體都有輕重傷口,也沒時間找大夫治傷。

只匆匆忙忙的開始奔波起來。

天空漸漸的泛起了魚白色。

一夜過去,顧盼睜開疲憊的雙眼,她是被納蘭昌的呻吟聲震醒的,她一向都是睡眠極好,可是這一夜裏,她總是咳嗽不斷,也擔心被那乞丐暗算,所以不敢深睡。

此刻頭昏腦漲,身子有些滾燙,她發燒了。

背後疼痛難忍。

她靠著墻壁,掃視了一下。

地上那個漢子還沒有醒來。

另外一個已經不見身影。

只納蘭昌癱在哪裏,一邊呻吟一邊拿一雙眼睛恨恨的瞪著她。

顧盼身上的衣物已是有些破爛,經過了一夜,已經幹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納蘭昌身上,納蘭昌的衣物不似女子的紗衣,倒還完整。

納蘭昌捂著左邊的胳膊,像是疼痛難忍。

“過來。”顧盼撐直了身體。虛弱的說道。

納蘭昌似乎特別怕她,“你又想做什麽?”

“替你接骨。”顧盼微微一笑。

納蘭昌半分不信,“你還會接骨?”

顧盼只是搖了搖頭,“你不信就算了,趁著我現在還能撐得住,等一會你便是想讓我幫你接骨,我也接不了了。”

納蘭昌想了一會,到底還是挪了過來,

顧盼看了看他的左手。

她輕輕一笑,“你先把外衣脫下來。”

納蘭昌依言,小心翼翼的除下錦衣華袍。只露出白色的綾衣。

她強撐著身體,拿起他的胳膊調整了一下位置,便用力的一扭。

納蘭昌大痛,顧盼怕他將地上那漢子叫醒,只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啞著嗓子說道,“不許叫,再叫把你丟河裏去。”

納蘭昌只咬著牙呻吟。

顧盼的額頭已是滾滾的汗珠。

她拿衣袖擦了擦。

納蘭昌忽的看到顧盼離得這麽近,破爛的衣衫之下,是玲瓏有致的身體,他幾乎忘了疼痛,呼吸急促起來。

顧盼此刻渾身發出一股虛汗,感覺整個人軟綿綿的。

她察覺到納蘭昌異樣的目光,便一巴掌拍過去。

這一掌打在納蘭昌剛剛接骨的肩上,雖然沒有多少力氣,可是納蘭昌疼得嗤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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