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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七章 祖孫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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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欣拜倒在地,一字一句的說道,“今日葉氏以罪人之身面見聖上,不敢有半分隱瞞,罪人葉氏與李氏,金氏,三人勾結,為陷害陳皇後,誘使陳家小姐陳靜初模仿太子筆跡,寫下密信誣陷太子謀反,致使青煜太子含冤而死,四大家族滿門抄斬,罪人葉氏手握證據,卻密而不告,棲身佛門之地,茍且偷生,罪大惡極,惶惶不可終日,今日面聖,將當年之事公之於眾,只求還太子一個公道,便是萬死,亦不足惜。”

說完,葉欣拜服在地。

刑部尚書只不停的擦著額頭的汗水,大氣也不敢出,哆哆嗦嗦的說道,“你胡說,李貴人一向賢良淑德,如何做出這樣的事,定然是你被人收買,故意栽贓陷害。”

葉欣冷笑,“李氏一族當年資助皇上,出力甚多,可是皇上自立為王,便接了發妻陳氏,封為王後,而後初登大寶,顧念結發之情,更是將陳氏封為皇後,李氏一族表面臣服,背後卻暗中籌謀,你敢否認嗎?”

皇帝握著金匣子的手正在發抖。

太後卻憤怒萬分,厲色道,“你說,背後主使人是李氏?這密信卻是陳靜初寫的,陳靜初是陳家女,她有何目的?”

她相信李氏家族藏有奪嫡之心,可是她不明白,陳家嫡女,為何會幫著外人去陷害自己的姑母,表兄,和自己的家族。

葉欣默然答道,“陳家小姐愛慕太子殿下,私下裏臨摹太子筆跡,無意之中被我發現,我便將此事告訴李金二妃,二人便在宮中散布謠言,稱陳家小姐與青煜太子郎才女貌,此事,陳皇後知曉,便替太子定下張氏幼女,太子成婚之後,琴瑟和諧,陳家小姐因愛生恨,李金二妃趁機寬慰獻計,哄下陳家小姐仿太子筆跡,擬下這密信,而後又擔心東窗事發,所以逼死陳家小姐,那匣子裏的珠釵便是陳靜初臨時前夜,李氏前去相見時落下的證據,我今日肺腑之言,不敢撒謊半句,望皇上明查。”

皇帝一張臉氣的鐵青,“這書信深奧難懂,她二人不過內宅婦人,如何能寫出這樣的密信。”

太後已然是老淚縱橫,“所以,此事絕不是幾個深宮婦人爭寵做下的罪孽,而是整個家族的奪嫡之爭,其中牽涉的人定然不再少數,皇帝當年打下江山,李家出了不少兵力,可是卻只封了貴妃,難免會別有想法。如今看來,青煜死的冤枉,只望皇帝覆查此案,還青煜一個清白。”

皇帝終於說道,“朕準奏。趙丞相,顧瑾,吳延,朕命你三人重審青煜太子案。將葉欣收押,緝拿李氏,金氏二人,所有與李氏有關的朝中官員,全部停職,聽候審查。”

皇帝語畢,再無力氣。

趙相出列,“臣領旨,只是皇上,如今李氏一族被審,可四王爺還在邊關,”

“即日起,封鎖消息。”皇帝說道。

胡春攙扶皇帝退朝。

如今終於逼的他再無棲身之所。

當年震怒,他大開殺戒,有時候想起來,雖然心痛,卻從不後悔。

他九死一生,打下江山,自然是誰也不能相信。

只是父子深情,結發夫妻,午夜夢回,也終究還是泛起一絲追思。

如今真相大白,他總能想起青煜那怨恨的樣子。

他的腳步一個踉蹌,轉身之時,回望了人群之中的納蘭衍。

五味雜陳。

這便是他一脈相承的嫡長孫。

那一身青衣,模糊不清的相貌,隔得這樣遠,他似乎能感受到真真切切的怨恨。

仿佛是青煜站在那裏,怨懟的看著他。

皇帝只覺得心中一痛,從胸中突出一口血來,眼前一黑,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太後大急,忙喚了宮人太監,又喚了太醫,七手八腳的將皇帝擡回了養心殿。

朝堂依舊處在震驚之中。

無論是當年的太子謀反案,還是今日的太子平反案,似乎都是那樣的讓人措手不及。

不過現在群臣看納蘭衍的神色又不一樣了,那是一種審時度勢的猶豫。

納蘭衍和顧盼作為晚輩,自然是要隨侍在殿外的。

胡春看了兩人一眼,“武陽侯爺,皇上已經無礙了,此時想見見您。”

納蘭衍知道皇帝想問的是什麽。他並不在意,只是對著顧盼說道,“你略略的等一等我,這邊的事了了,我便與你一起回家。”

顧盼點頭。

納蘭衍走了進去,層層疊疊的黃色帷幔。

龍榻之上,皇帝半靠著,一雙下垂的眼睛,在看到納蘭衍之後,迸發出精明的光芒,他死死的盯著納蘭衍。

納蘭衍只是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禮。

皇帝卻並不叫他起身,一張衰老的臉上,連褶皺都在抽動。

“你一開始和顧王府結親,”皇帝說著話,猛烈的咳嗽幾聲,“就是別有所圖吧!”

納蘭衍搖了搖頭,“沒有。”

皇帝露出一抹譏笑,他一點也不相信,“事到如今,你竟還在否認,半分也沒有青煜的光明磊落。”

納蘭衍只是說道,“皇上說錯了,父親,”

他微微的頓了頓,這才說道,“父親光明磊落又能怎麽樣,還不是被淪為刀俎的命運,”

“放肆。”皇帝怒道。

那一張臉近乎猙獰。

胡春嚇得連忙跪倒在地上。

皇帝冷笑兩聲,“你竟連一聲祖父也不願意稱呼了,你果然心底是有怨言的,也是,朕誅了張氏滿門,她一手教養的孩子心底怎麽會沒有怨恨呢?只是如今不過重審青煜一案,你如今便篤定了你已經勝利了嗎?”

皇帝指著納蘭衍道,“納蘭衍,朕這一生最恨人家算計,即便當年朕真的做錯了,可是如今你卻步步緊逼,朕當真是看走了眼。這皇位即便是老二和老四沒份,朕便是傳給辰兒,也絕對輪不到你。”他恨恨的說道。

納蘭衍搖頭,唇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皇上如今依然惦記著得失成敗,可是於我而言,卻並非如此。皇位?”

納蘭衍往後挪了一步,悲涼無比的看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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