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沁看著葉欣，滿是恨意，說道，“你以為李氏沒派人嗎？只可惜她遲了一步。沒想到你已經身在紅塵之外，竟然還有這麽多人想要你的性命？葉欣，你的大限已至，多活了這麽久，真是便宜你了。”

阿沁越說越恨，“皇上還在尋找你的蹤跡，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你竟然藏在我們公子的府邸之中，”阿沁的聲音擲地有聲，“你如今落在公子的手裏，便不要想著出去了。”

葉欣閉上了眼睛，臉上是視死如歸的輕松，可是心裏依舊帶著一絲絲的忐忑，“是嗎？既然如此，那就動手吧！我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天，活到這個年紀，也不枉此生了。”

人只有到了崩潰邊緣，就會覺得，死原是一種解脫。

納蘭衍終於開口，“我特意讓你看到剛剛那一幕，又怎麽會讓你這麽快就解脫？”

葉欣早就知道不會這般容易，顫抖著問道，“你故意將我帶到這裏，就是為了讓我看見剛剛的那一幕，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納蘭衍淡淡的掃了她一眼，“我想要你站出來替先皇後和青煜太子以及四大家族平反。”

葉欣哈哈大笑，“青煜太子案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如何能平反？”

納蘭衍擡起眉眼，沈聲說道“所以我想和葉貴人做一個交易？”

葉欣沒有說話。

她在打賭。

在暗室的小窗裏，看到納蘭衍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猜到了他的目的。

從皇帝認下皇長孫那一刻，這個消息就傳入她的耳中，她心裏的忐忑不安便從未終止過。

李貴妃來找她，讓她幫忙誣陷納蘭衍，想讓納蘭衍徹底失去太後的庇佑。

那時候她本能的只想著避世，後來李貴妃拿趙茹來威脅她，可是她手裏也握著李貴妃的把柄。

兩相妥協，她便讓最信任的弟子去幫著指正，所以她至始至終都不曾去見過納蘭衍。

可是剛剛那一眼。

只那一眼，她便可以肯定這便是青煜太子的遺孤，被皇帝認下的皇長孫納蘭衍。

那眉眼，那溫和謙恭的神色，卻帶著一絲不怒自威的威儀，像極了當年的皇帝。

她在皇帝身邊也服侍了好幾年，皇帝當年的樣子她了然於胸。

葉欣毫不心動，納蘭衍只是讓她看到了孝文公主，卻不敢將孝文公主帶到自己面前，也許是顧忌太多，不管如何，於她而言便是好事，她說道，“貧尼早已是方外之人，沒有什麽交易可做的。”

阿沁恨恨道，“方外之人也會貪生怕死，你若當真看盡一切，又怎麽會茍活至今？”

葉欣冷冷一笑，“這麽說，我若是替你們作證了，你們便能放我一條活路嗎？”

納蘭衍想也不想就回絕道，“自然不能，當初皇後宮中，青煜太子府，四大家族加起來一共被殺害兩百七十六人，被流放的八十二人，即便我想放你一條活路，他們也不會肯。”

葉欣聽到這些數字的時候，眼中也是閃現出一絲傷痛和悔意，然而，終於還是化作無畏。

她別過頭去，想封閉自己的耳朵。

可是。

他站起身來，只有那聲音回蕩在這暗室之中，每一字，每一句都敲進了葉欣的心裏，“你若是助我平反，我便放過你的女兒和你的外孫女，讓你還能留下一條血脈。這筆交易你覺得如何？”

他終於提出來這兩個她壓在心裏兩個人。

她的女兒，她的外孫女。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我沒有女兒，又何來的外孫女，我不會與你做交易，更何況，你若有通天的本領，又何必讓我來替你平反？”葉欣反駁道。

阿沁冷笑道，“你還不知道吧，金氏也就是孝文公主的養母已經被貶為庶民，而即將被冊立為皇後的李氏也被降為貴人幽禁宮中。你說我們公子有沒有能力威脅你？”

葉欣看著納蘭衍，眼底滿是懷疑。

她被囚禁在一方小小的暗室，不見天日，她分不清白日黑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更不知道這幾日子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只是搖頭，“我不信。”

李氏是何等重要的角色，如今即將封後，如何突然被降為貴人？

她蒼老的臉上毫無神色，“你殺了我吧！”

納蘭衍一揮手，“阿沁，你先出去，我有幾句話和葉貴人說。”

“是。”阿沁心底急切，只是不露聲色的退出門外。

納蘭衍看向葉欣，

“我知道你手裏握有物證，用來威脅李氏，葉欣，你這一條性命已經剩不下幾天了，你若是將當年的事情公之於眾，我能保證孝文公主和趙茹此生安然無恙，平安到老。”

葉欣並沒有說話，她的唇微微的顫抖。

“你若是決議不肯，那麽孝文公主和趙茹，她們將會是這條覆仇之路的第一縷亡魂。”納蘭衍的聲音空空蕩蕩的，透著一股冷意。

讓葉欣從腳底冒出一股寒意。

渾身打了一個顫抖。

她淒然道，“你不會的。她們是無辜的，也是你的血親，你不會痛下殺手，我不信。”葉欣哆哆嗦嗦的問道，早已經沒有了剛開始那故作鎮定的平靜。

“笑話！”

納蘭衍唇邊都是冷冷的笑，“宮廷之中何來血親。若說無辜，當年被你們所害的人何其無辜，我不逼你，你願不願意，都隨你，覆仇之路本就是用鮮血鋪就的，那麽就用你最親的人血又有何防？”

墻上掛著一把劍，他拔過，指在了葉欣的脖子上，面上毫無波動，連聲音也是平淡，可是聽在葉欣的耳中，只仿佛是看到了當年皇帝震怒的樣子，那中盛怒之下的毀滅之感讓她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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