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誅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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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王嘆了一口氣，“四王爺雖然也在軍中歷練過，不過行軍打仗，他還是太稚嫩了，如今有了你這層關系，皇上絕不會將兵權重新交給我，也不會讓我出征，怕我們裏應外合，只是一想起這戰事，本王實在是寢食難安。”
納蘭衍知道顧王一生都耗在軍中，所以對於戰亂，更有一種比旁人更深的抵觸情緒。
“岳父大人，”納蘭衍想要直言，雖此事並不是他一手操縱，不過他現在卻期望著利用這一場戰亂來覆仇，終究是比不得顧王一片赤子之心。
顧王揮了揮手，打斷了納蘭衍的話，“賢婿無需多言，本王知道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你打算如何做，本王一定全力相助。”
納蘭衍說道，“岳父大人無需擔心，小婿自有定數。”
顧王看著納蘭衍，端起一盞茶，輕輕的敏了一口，“皇上昔日豪邁直爽，如今卻是疑心多慮，賢婿，若有一日你能登上那個位置，本王希望你能摒棄仇恨，做一個千古明君。”
納蘭衍拱手，“岳父大人憂心蒼生，蘭若銘記於心，絕不敢忘。”
顧王道，“邊關有不少將士與我是舊相識，若有軍情定然會通報與我，若有異動，我會知會與你的。”
納蘭衍道，“不必岳父為難。蘭若在軍中已有安排，孫將軍此去自會辦妥，事關奪嫡覆仇，岳父大人牽涉的越少越好。”
顧王還是拿出一個匕首，遞給納蘭衍，“既如此，你便將這個拿去給孫將軍，他若是有需要便去尋找羽林。你姨父如今也在邊關，這一層關系，絕對是信得過的。”
納蘭衍雙手接過。“多謝岳父大人。”
從顧王府出門的時候已是華燈初上。
顧盼問納蘭衍，“你和父親說了一些什麽？”
說完便微微的皺起眉頭，伸出手，捂住了小腹。
納蘭衍察覺，柔聲問道，“怎麽了？”
顧盼臉色微微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依然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沒事，就是剛剛有些貪涼，讓丫頭們做了一些冰盞，多吃了幾碗。”
納蘭衍有些明白了，只是微微的皺起眉頭，“小姑娘吃太多冰涼的東西不好，以後不許再吃。”
顧盼待要反駁他幾句，怎奈這會子感覺疼痛愈來愈重。只是說道，“你這人管的太寬了。”
他看著她一向要強，從不肯服軟，這會子縮在那裏，微微的蹙著眉頭，心裏便柔軟起來。
他挪了過去，將她攬進懷裏，右手伸了過去，覆在她的小腹上。
顧盼身子崩的僵直。
納蘭衍立刻感覺到了。他一向克制自持，雖然親過她兩次，不過也是很快就壓制自己，平日裏一向都是規規矩矩的，即便同床共枕，也不曾越矩，怕控制不住自己。
現在看她這樣不習慣的樣子，暗暗思謅，看來以後還是得讓她多多的習慣一下。
下車的時候，他將她打橫抱起。
顧盼掙紮著想要下來。
“別動。”他抱她進門，徑直走到後院。
阿風一路小跑著跟著。
秀容秀禾站在竈房門前望著，那一雙眼睛裏寫滿了嫉妒和渴望。
水準備好之後，顧盼洗漱之後，換了清爽的衣物。納蘭衍端了一碗紅糖水過來，“喝了，會好一些。”
顧盼臉一紅，“你怎麽知道紅糖水？”
他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喝了，早些睡吧！”
顧盼想說什麽，終究是什麽也沒說，只是喝完糖水，便半歪在床頭。
蘭若洗漱完了進來，她已經覺得好一些了。
他坐在燈前寫字。。
顧盼睡不著，索性問到，“蘭若，這一次會有勝算嗎？你和父親都說了些什麽？”
他擡起頭，昏黃的燭光在他臉上度下了一層柔和的光芒。
“任何事都不可能一帆風順，，十分勝算只要有了五分，就可以放手一試了，如今我們有了七分，剩下的三分只能靠天意了。”
顧盼一笑，“那你現在在寫什麽啊？”
蘭若將信封入信封，“這是岳父大人的一把匕首，我讓人送給孫將軍，若是有個萬一，還可以去找一找軍師，不過這一場仗，前世打過一次，作戰路線和攻略我早已經都知曉，只是如今戰事提前，以防變故，所以派了孫將軍親自前去，孫將軍驍勇善戰，可以隨機應變，如今有了岳父大人的信物，也多了一分勝算。”
顧盼凝神片刻，“蘭若，其實孫將軍去不去，這一仗都會敗，我在前線待過，如今皇上重文輕武，軍中大將雖多，能當大任的只怕很少，當年驍勇善戰的幾家都被皇上罷黜，如今只剩了父親一個，可是皇上好不容易收回兵權，絕不會輕易放出。”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所以你，此行讓孫將軍前去，另有目的，對不對？”
納蘭衍神色一動，臉上多了一絲不忍。
“你說的對，姑母如今在北國已經貴為皇太後，她舉國之力，攻打南國，就是為了報當年之恨，前一世，這一場戰爭之中，四王被俘虜，我趁機登上了那個位置，而姑母知道之後，便殺死四王之後，飲毒身死，我最後雖然替死去的冤魂平反，但是皇上直至死去，也不曾承認他的過錯。盼兒，我讓孫將軍前去，以攻心為術，想讓姑母能夠回故土將當年所見所聞全部說了出來。誅人莫過於誅心，我終究是不想太便宜皇上了。”
他想看著他的祖父親口承認自己的過錯，告慰父親在天之靈。
“我們明天上山去看看母親吧！”顧盼說道，“如今皇上一定在憂心戰事，絕不會在意我們，你說好不好。”
納蘭衍撇了她一眼，咳嗽了一聲，“等你小日子完了再說。”
他這樣直白的說了出來，顧盼哼了一聲，轉過身去睡覺。再也不肯理他。
納蘭衍在她的旁邊躺下，拿了一只手枕在腦後，“你知道嗎？母親一直存了必死之念，當年我將她從古月庵接回來後時候，她說想去太子府看一眼，這一眼便成了最後一眼。”
第一百七十一張 見招拆招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顧盼轉過身來，看著他深邃而迷漫的雙眼。
她太明白這種看著親人死在面前的無力之痛了。
“你是害怕嗎？”顧盼肯定的說道，“不若這樣，你幫了我幾回，我總要幫幫你的，我想法子把婆婆留下來，就算是報答你從前替我出謀劃策了，如何？”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嗎？”
“少瞧不起人了，有一句話說的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想來我們都是一樣的，因為太在乎，反而束手束腳的，你說是不是？”
他淡淡的一笑，將她摟緊，下巴抵在她的秀發上，心裏的隱憂果然消散不少。
“娘子說的都對。”
顧盼心裏滋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慌亂的想要推他，“床那麽大，咱離遠一點，太熱了。”
他不松手，反而摟的更緊了，“睡吧！”
因為原定的三日的入宮請安。
所以早晨起來沒什麽事情，納蘭衍讓顧盼好好的休息。
誰知大清早的宮裏就來人，說太後想念孫兒，又說皇後娘娘甚是想念秀容秀禾，想接了兩人進宮說說說話。
一共派了兩輛馬車。
納蘭衍微微的皺起眉頭，他擔心顧盼身體不適，“你留在府裏，我去宮裏回稟。”
顧盼微微一笑，說道，“必是為了那倆宮女，昨天四王妃過來，特地喚了倆宮女主見面，我就知曉，她們尋著機會就要打壓我們，我偏偏不讓她們如願，你放心，我已經沒事了，我倒要看看她們想要怎麽樣？”
納蘭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你若是覺得不舒服，只管和我說，不必勉強。”
顧盼點頭。
踏出房門，看見秀容秀禾一身粗布衣衫站在那裏。
顧盼只是含著笑看了一眼。
阿風氣急，只是顧盼不開口，她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兩人自然先去慈寧宮。
進的宮殿，發現皇帝和李貴妃也在。
顧盼便跟在納蘭衍後邊問安。
“見過太後娘娘，見過皇上，見過皇後娘娘。”
太後有些詫異道，“今日怎麽過來了。”
顧盼知道是李貴妃設計，沒想到連太後也不知曉。
便笑著說道，“不是太後娘娘想我們了嗎？所以派了車馬接我們進宮。”
太後看向了皇帝和李貴妃。
李貴妃便道，“是臣妾的主意，臣妾想著母後想他們小兩口，便一早打發了宮人去接了他們進宮。”
李貴妃雖未行冊封大禮，不過詔書合宮已經知曉。
李貴妃便改口稱太後為母後，太後也就順水推舟的應下了。
太後笑的和藹，“你有心了，來人，給侯爺和郡主看坐。”
早有太監搬來了座椅。
秀容秀禾便跪下磕頭。
太後也看見兩人一身粗布衣衫，神色憔悴委屈。她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出了這其中的名堂。
不過她沒做聲。
李貴妃心疼的說道，“怎麽跟了侯爺才一日，就變成這副樣子。”
秀容秀禾本是雪白的膚色，那日在馬車上一路曬回去，皮膚火辣辣的黑了一圈。
後來又做粗活，因是細皮嫩肉的，一雙纖纖玉手上布上了細微的劃痕。
秀容先哭著說道，“郡主故意的，不讓我們近身服侍侯爺，只讓我們做粗活，昨日日頭那麽大，她讓我們坐在馬車前面灑太陽，就是故意讓我們曬黑了，侯爺好看不上我們。”
秀禾也哭著說道，“我們跟著娘娘，從沒受過這樣的苦，不看僧面看佛面，郡主這樣對我們，分明就是不把娘娘放在眼裏。”
皇帝只覺得不過是女兒家爭風吃醋的手段而已，實在算不得什麽大事。便開口，“皇後，此事原是小事。”
李貴妃立刻跪下，“是臣妾思慮不周，本來就是一片好心，沒想到倒是讓郡主不高興了，不過這兩個丫頭並不是一般的宮女，是臣妾娘家遠房的兩個表妹，也是看武陽侯一表人才，這才賜給了武陽侯，想讓她二人好生服侍，也算是多了一條出路。”
李貴妃跪下的時候。
納蘭衍拉了顧盼站起身來。
皇帝聽李貴妃這樣說，只問道，“顧丫頭，此事，你怎麽說？”
顧盼聽皇帝問起，這才跪下說道，“皇上容稟，如今府裏並無仆人，便是一日三餐也是我與蘭若親手做的，我便罷了，嫁過來也不過數日，蘭若卻是自小便開始做這些事情，臣女雖平素裏頑劣不堪，卻也知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道理，既然嫁與蘭若，便是夫妻一心，夫唱婦隨，至於秀容秀禾兩位姑娘，既然賜給了蘭若，我並不覺得讓她二人做這些有何不妥，更何況，我那日便問過她們，說跟著我和蘭若會有些委屈，兩位姑娘都說無妨，顧盼不知，為何連短短一日也熬不下去，這樣金尊玉貴的美人兒，我們要不起，求皇後娘娘收了回去，也免得誤了兩位姑娘的前程。”
秀容秀禾此刻兩張芙蓉臉嚇得雪白雪白的，顧盼三言兩句，就給她們定下了好吃懶惰的性子，而且是當著皇帝，皇太後的面。
“奴婢不知，求皇上恕罪。”
太後看著納蘭衍，眼裏滿是心疼，“顧丫頭，你先起來。”
然後對著李貴妃說道，“皇長孫做得的事情，清城郡主也做得，偏偏這兩丫頭做不得，既是你母家的姑娘，就發送回去，這樣金尊玉貴的，還是回去做大小姐罷了。”
太後說話的時候，神色是不悅的。
李貴妃只得壓下心裏的忐忑，忙答道，“是，臣妾這就打發她們出宮。”
太後看著納蘭衍和顧盼，十分和藹的說道，“你們兩人，總要多些服侍的人才行，怎麽能事事親力親為。”
顧盼忙答道，“父親替我備了陪嫁的婆子和丫頭，不過蘭若說自幼一個人慣了的，不喜歡一堆人在面前。”
納蘭衍起身道，“正是如此，其實自食其力，方不忘本，蘭若聞言先祖也曾是貧苦出身，我今日衣食不愁，已是於願足矣。”
這回連皇帝都有些心疼了，想起自幼所受貧苦，如今滿堂兒孫錦衣玉食，奢靡成風，沒想到還能聽到這樣的一番話，說到底也是這個孫兒自幼長在鄉野，所以方會如此。
一百七十二章 招蜂引蝶
“衍兒此話有理，不過你如今已是皇孫，還是要慢慢的適應，朕給你們兩個撥些銀子，你們自去置辦些仆從，等侯府修繕完畢就搬了進去。”皇帝說完，看著李貴妃說道，“皇後有心的話，多賞些金銀之物，就不要賞人了。”
李貴妃連聲道，“是臣妾思慮不周。”
顧盼，納蘭衍便留在宮裏吃了午飯。
太後笑著說道，“蘭若，你媳婦也是金尊玉貴的郡主，你怎麽能舍得讓她吃這些苦，以後可不許了。”
納蘭衍忙道，“太後娘娘所言極是，其實是我們新婚燕爾，不喜太多旁人伺候，等搬了侯府，自然是要置辦仆人的。”
太後這才滿意，“這樣才像話，這瓜果蔬菜，哀家會讓人給你們送去的，不要苛待了自己，你自幼受了那些苦，如今有了家室，再不能像從前那一樣過日子了。”
納蘭衍和顧盼連忙應了。
吃過飯後，蘭若又被傳去了養心殿。
顧盼自與太後說話。
午後方才起身回府。
打發走了秀容秀禾。
顧盼喜滋滋的。
進了院子，那笑容便更加的難以掩飾。
納蘭衍看著她滿面的笑容，不由得跟著笑了起來，“你這會子高興，等一會，沒人替你做飯，燒水，你可還高興？”
顧盼眉毛一揚，“那我也願意。”
她這樣神采飛揚的樣子，映在他的眼裏，他只覺得整顆心都溫暖起來。
“今日折騰半日，你好好的休息，我還有事要與岳父談。”
顧盼騰的坐起，“我也要去。”
納蘭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等你身子爽利了，愛上哪去，上哪去，這會子就留在屋子裏，若是無事，便將昨日給你講的那一篇抄個十遍，我回來時檢查。”
顧盼頓時洩了氣。
納蘭衍看她那個樣子，便寬慰道，“我今日進宮，皇上說起戰事，本欲讓四王掛帥出兵，四王滿口答應，卻提出讓岳父大人為前鋒，皇上問我意見，我只搪塞了幾句。”
顧王出征多年，如今年老，交出兵權，若真要給四王做先鋒。那才是寒了天下將士的心。
顧盼微一沈吟，“皇上怎麽說？”
納蘭衍道，“沒說什麽，可以看出皇上有些失望，不過這一趟渾水，岳父大人一定要置身事外。”
顧盼明白。四王以皇子之尊出征，若顧王做了前鋒，那麽勝則無功，敗則擔責。
有百害無一利。
“可是如果皇上提及，父親也許不會推脫。”顧盼十分的擔憂。
“你別擔心，我先去一趟顧王府，與岳父大人商議過後，再行論斷。”
納蘭衍走後。
阿風便主動的替顧盼尋來筆墨紙硯，擺好。
顧盼剛剛抄完一篇的時候，便聽的院子裏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顧盼思索。
納蘭衍出門的時候，只留了看門的門房。
只是那門房從不會進院子。
這會子會是誰。
阿風膽小，有些害怕。
顧盼便將她護在身後。
起身開門。
只見靈玉衣炔飄飄，不知從何處緩緩的走了進來。
靈玉身姿纖弱，步步生蓮。
那一番怯怯弱弱的樣子看的顧盼也忍不住生起了憐惜之心。
顧柔也時常做一些怯弱姿態，不過比起靈玉來說，總覺得多了一些矯揉造作之態。
可是同樣的動作，靈玉做起來，便是鐵漢也會軟下心腸。
顧盼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樣一個女人美的驚心動魄，跟在納蘭衍身邊，時日不少，不知他可曾動心。
尤其昨天納蘭衍找了靈玉，到最後也不曾說過是為了什麽。
顧盼迎了靈玉上座，又吩咐阿風看茶。言語間十分的疏離，“不知靈玉姑娘是怎麽進來的。”
靈玉道，“姑娘不知嗎？書房裏有一條通道，可以直通雲來樓。”
這事顧盼並不知曉。
她不想在這件事上和靈玉做文章，只是淡淡的說道，“不知姑娘今日過來所為何事？”
靈玉淺淺一笑，“聽說公子不在，靈玉怕少夫人一個人孤單，特地過來和少夫人說幾句心裏話。”
心裏話？
應該沒有吧。
顧盼幹笑兩聲，“靈玉姑娘難道不知道宮裏賞了兩個眼線嗎？這樣大張旗鼓的過來，若是被人看見，豈不是害了你家公子。”
靈玉有一閃而過的慌亂，而後說道，“我知道那兩位姑娘沒有跟著回來，少夫人，我今日有些唐突，只是有些話想和少夫人說。”
顧盼沒做聲。
靈玉咬了咬下唇，便緩緩的說道，“我的父親原是跟著孫將軍的戰士，後來孫將軍救了我，我便跟著公子了，那時候，我剛剛十二歲。”
顧盼喝了一口熱茶，心不在焉的聽著靈玉回憶往事。
她雖然對納蘭衍的過去比較感興趣，不過從靈玉口中說出來，這感覺就打了八分折扣。
所以十分的興趣便剩不下兩分。
靈玉慣會察言觀色，立刻就察覺到了，她也有些尷尬，“少夫人，您是不是不想聽我說這些。”
顧盼放下茶杯，說道，“也不是不愛聽，就是我這人懶，聽話只愛聽重點，你東拉西扯的說了這麽多，我不知道你想要說什麽。”
靈玉臉上的神色有些古怪，她原本打算先在感情上讓顧盼引起共鳴，然後再說，這樣顯得不那麽突兀，可是如今顧盼一個字也不曾聽進去，便知道，這個計劃是行不通了。
公子早已經下令，不許他們私自踏進這個院子，如今她已經違規，公子知道後，一定會責罰，那麽，她再也不可能尋到這個機會了，既然如此，她還不如孤註一擲，將心裏的話吐露出來，她起身拜倒在顧盼面前，臉上呈現一種剛毅的神色，“夫人曾允諾過我，等公子娶妻，就讓我近身服侍，所以我在雲來樓這些年潔身自好，只為了將來有一日能夠幹幹凈凈的服侍公子。”她看著顧盼，“公子愛重少夫人，靈玉心知肚明，絕不敢和少夫人爭寵，少夫人求求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跟在公子身邊，就算只是端茶遞水，我也是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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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衍知道顧王一生都耗在軍中，所以對於戰亂，更有一種比旁人更深的抵觸情緒。
“岳父大人，”納蘭衍想要直言，雖此事並不是他一手操縱，不過他現在卻期望著利用這一場戰亂來覆仇，終究是比不得顧王一片赤子之心。
顧王揮了揮手，打斷了納蘭衍的話，“賢婿無需多言，本王知道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你打算如何做，本王一定全力相助。”
納蘭衍說道，“岳父大人無需擔心，小婿自有定數。”
顧王看著納蘭衍，端起一盞茶，輕輕的敏了一口，“皇上昔日豪邁直爽，如今卻是疑心多慮，賢婿，若有一日你能登上那個位置，本王希望你能摒棄仇恨，做一個千古明君。”
納蘭衍拱手，“岳父大人憂心蒼生，蘭若銘記於心，絕不敢忘。”
顧王道，“邊關有不少將士與我是舊相識，若有軍情定然會通報與我，若有異動，我會知會與你的。”
納蘭衍道，“不必岳父為難。蘭若在軍中已有安排，孫將軍此去自會辦妥，事關奪嫡覆仇，岳父大人牽涉的越少越好。”
顧王還是拿出一個匕首，遞給納蘭衍，“既如此，你便將這個拿去給孫將軍，他若是有需要便去尋找羽林。你姨父如今也在邊關，這一層關系，絕對是信得過的。”
納蘭衍雙手接過。“多謝岳父大人。”
從顧王府出門的時候已是華燈初上。
顧盼問納蘭衍，“你和父親說了一些什麽？”
說完便微微的皺起眉頭，伸出手，捂住了小腹。
納蘭衍察覺，柔聲問道，“怎麽了？”
顧盼臉色微微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依然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沒事，就是剛剛有些貪涼，讓丫頭們做了一些冰盞，多吃了幾碗。”
納蘭衍有些明白了，只是微微的皺起眉頭，“小姑娘吃太多冰涼的東西不好，以後不許再吃。”
顧盼待要反駁他幾句，怎奈這會子感覺疼痛愈來愈重。只是說道，“你這人管的太寬了。”
他看著她一向要強，從不肯服軟，這會子縮在那裏，微微的蹙著眉頭，心裏便柔軟起來。
他挪了過去，將她攬進懷裏，右手伸了過去，覆在她的小腹上。
顧盼身子崩的僵直。
納蘭衍立刻感覺到了。他一向克制自持，雖然親過她兩次，不過也是很快就壓制自己，平日裏一向都是規規矩矩的，即便同床共枕，也不曾越矩，怕控制不住自己。
現在看她這樣不習慣的樣子，暗暗思謅，看來以後還是得讓她多多的習慣一下。
下車的時候，他將她打橫抱起。
顧盼掙紮著想要下來。
“別動。”他抱她進門，徑直走到後院。
阿風一路小跑著跟著。
秀容秀禾站在竈房門前望著，那一雙眼睛裏寫滿了嫉妒和渴望。
水準備好之後，顧盼洗漱之後，換了清爽的衣物。納蘭衍端了一碗紅糖水過來，“喝了，會好一些。”
顧盼臉一紅，“你怎麽知道紅糖水？”
他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喝了，早些睡吧！”
顧盼想說什麽，終究是什麽也沒說，只是喝完糖水，便半歪在床頭。
蘭若洗漱完了進來，她已經覺得好一些了。
他坐在燈前寫字。。
顧盼睡不著，索性問到，“蘭若，這一次會有勝算嗎？你和父親都說了些什麽？”
他擡起頭，昏黃的燭光在他臉上度下了一層柔和的光芒。
“任何事都不可能一帆風順，，十分勝算只要有了五分，就可以放手一試了，如今我們有了七分，剩下的三分只能靠天意了。”
顧盼一笑，“那你現在在寫什麽啊？”
蘭若將信封入信封，“這是岳父大人的一把匕首，我讓人送給孫將軍，若是有個萬一，還可以去找一找軍師，不過這一場仗，前世打過一次，作戰路線和攻略我早已經都知曉，只是如今戰事提前，以防變故，所以派了孫將軍親自前去，孫將軍驍勇善戰，可以隨機應變，如今有了岳父大人的信物，也多了一分勝算。”
顧盼凝神片刻，“蘭若，其實孫將軍去不去，這一仗都會敗，我在前線待過，如今皇上重文輕武，軍中大將雖多，能當大任的只怕很少，當年驍勇善戰的幾家都被皇上罷黜，如今只剩了父親一個，可是皇上好不容易收回兵權，絕不會輕易放出。”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所以你，此行讓孫將軍前去，另有目的，對不對？”
納蘭衍神色一動，臉上多了一絲不忍。
“你說的對，姑母如今在北國已經貴為皇太後，她舉國之力，攻打南國，就是為了報當年之恨，前一世，這一場戰爭之中，四王被俘虜，我趁機登上了那個位置，而姑母知道之後，便殺死四王之後，飲毒身死，我最後雖然替死去的冤魂平反，但是皇上直至死去，也不曾承認他的過錯。盼兒，我讓孫將軍前去，以攻心為術，想讓姑母能夠回故土將當年所見所聞全部說了出來。誅人莫過於誅心，我終究是不想太便宜皇上了。”
他想看著他的祖父親口承認自己的過錯，告慰父親在天之靈。
“我們明天上山去看看母親吧！”顧盼說道，“如今皇上一定在憂心戰事，絕不會在意我們，你說好不好。”
納蘭衍撇了她一眼，咳嗽了一聲，“等你小日子完了再說。”
他這樣直白的說了出來，顧盼哼了一聲，轉過身去睡覺。再也不肯理他。
納蘭衍在她的旁邊躺下，拿了一只手枕在腦後，“你知道嗎？母親一直存了必死之念，當年我將她從古月庵接回來後時候，她說想去太子府看一眼，這一眼便成了最後一眼。”
第一百七十一張 見招拆招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顧盼轉過身來，看著他深邃而迷漫的雙眼。
她太明白這種看著親人死在面前的無力之痛了。
“你是害怕嗎？”顧盼肯定的說道，“不若這樣，你幫了我幾回，我總要幫幫你的，我想法子把婆婆留下來，就算是報答你從前替我出謀劃策了，如何？”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嗎？”
“少瞧不起人了，有一句話說的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想來我們都是一樣的，因為太在乎，反而束手束腳的，你說是不是？”
他淡淡的一笑，將她摟緊，下巴抵在她的秀發上，心裏的隱憂果然消散不少。
“娘子說的都對。”
顧盼心裏滋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慌亂的想要推他，“床那麽大，咱離遠一點，太熱了。”
他不松手，反而摟的更緊了，“睡吧！”
因為原定的三日的入宮請安。
所以早晨起來沒什麽事情，納蘭衍讓顧盼好好的休息。
誰知大清早的宮裏就來人，說太後想念孫兒，又說皇後娘娘甚是想念秀容秀禾，想接了兩人進宮說說說話。
一共派了兩輛馬車。
納蘭衍微微的皺起眉頭，他擔心顧盼身體不適，“你留在府裏，我去宮裏回稟。”
顧盼微微一笑，說道，“必是為了那倆宮女，昨天四王妃過來，特地喚了倆宮女主見面，我就知曉，她們尋著機會就要打壓我們，我偏偏不讓她們如願，你放心，我已經沒事了，我倒要看看她們想要怎麽樣？”
納蘭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你若是覺得不舒服，只管和我說，不必勉強。”
顧盼點頭。
踏出房門，看見秀容秀禾一身粗布衣衫站在那裏。
顧盼只是含著笑看了一眼。
阿風氣急，只是顧盼不開口，她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兩人自然先去慈寧宮。
進的宮殿，發現皇帝和李貴妃也在。
顧盼便跟在納蘭衍後邊問安。
“見過太後娘娘，見過皇上，見過皇後娘娘。”
太後有些詫異道，“今日怎麽過來了。”
顧盼知道是李貴妃設計，沒想到連太後也不知曉。
便笑著說道，“不是太後娘娘想我們了嗎？所以派了車馬接我們進宮。”
太後看向了皇帝和李貴妃。
李貴妃便道，“是臣妾的主意，臣妾想著母後想他們小兩口，便一早打發了宮人去接了他們進宮。”
李貴妃雖未行冊封大禮，不過詔書合宮已經知曉。
李貴妃便改口稱太後為母後，太後也就順水推舟的應下了。
太後笑的和藹，“你有心了，來人，給侯爺和郡主看坐。”
早有太監搬來了座椅。
秀容秀禾便跪下磕頭。
太後也看見兩人一身粗布衣衫，神色憔悴委屈。她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出了這其中的名堂。
不過她沒做聲。
李貴妃心疼的說道，“怎麽跟了侯爺才一日，就變成這副樣子。”
秀容秀禾本是雪白的膚色，那日在馬車上一路曬回去，皮膚火辣辣的黑了一圈。
後來又做粗活，因是細皮嫩肉的，一雙纖纖玉手上布上了細微的劃痕。
秀容先哭著說道，“郡主故意的，不讓我們近身服侍侯爺，只讓我們做粗活，昨日日頭那麽大，她讓我們坐在馬車前面灑太陽，就是故意讓我們曬黑了，侯爺好看不上我們。”
秀禾也哭著說道，“我們跟著娘娘，從沒受過這樣的苦，不看僧面看佛面，郡主這樣對我們，分明就是不把娘娘放在眼裏。”
皇帝只覺得不過是女兒家爭風吃醋的手段而已，實在算不得什麽大事。便開口，“皇後，此事原是小事。”
李貴妃立刻跪下，“是臣妾思慮不周，本來就是一片好心，沒想到倒是讓郡主不高興了，不過這兩個丫頭並不是一般的宮女，是臣妾娘家遠房的兩個表妹，也是看武陽侯一表人才，這才賜給了武陽侯，想讓她二人好生服侍，也算是多了一條出路。”
李貴妃跪下的時候。
納蘭衍拉了顧盼站起身來。
皇帝聽李貴妃這樣說，只問道，“顧丫頭，此事，你怎麽說？”
顧盼聽皇帝問起，這才跪下說道，“皇上容稟，如今府裏並無仆人，便是一日三餐也是我與蘭若親手做的，我便罷了，嫁過來也不過數日，蘭若卻是自小便開始做這些事情，臣女雖平素裏頑劣不堪，卻也知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道理，既然嫁與蘭若，便是夫妻一心，夫唱婦隨，至於秀容秀禾兩位姑娘，既然賜給了蘭若，我並不覺得讓她二人做這些有何不妥，更何況，我那日便問過她們，說跟著我和蘭若會有些委屈，兩位姑娘都說無妨，顧盼不知，為何連短短一日也熬不下去，這樣金尊玉貴的美人兒，我們要不起，求皇後娘娘收了回去，也免得誤了兩位姑娘的前程。”
秀容秀禾此刻兩張芙蓉臉嚇得雪白雪白的，顧盼三言兩句，就給她們定下了好吃懶惰的性子，而且是當著皇帝，皇太後的面。
“奴婢不知，求皇上恕罪。”
太後看著納蘭衍，眼裏滿是心疼，“顧丫頭，你先起來。”
然後對著李貴妃說道，“皇長孫做得的事情，清城郡主也做得，偏偏這兩丫頭做不得，既是你母家的姑娘，就發送回去，這樣金尊玉貴的，還是回去做大小姐罷了。”
太後說話的時候，神色是不悅的。
李貴妃只得壓下心裏的忐忑，忙答道，“是，臣妾這就打發她們出宮。”
太後看著納蘭衍和顧盼，十分和藹的說道，“你們兩人，總要多些服侍的人才行，怎麽能事事親力親為。”
顧盼忙答道，“父親替我備了陪嫁的婆子和丫頭，不過蘭若說自幼一個人慣了的，不喜歡一堆人在面前。”
納蘭衍起身道，“正是如此，其實自食其力，方不忘本，蘭若聞言先祖也曾是貧苦出身，我今日衣食不愁，已是於願足矣。”
這回連皇帝都有些心疼了，想起自幼所受貧苦，如今滿堂兒孫錦衣玉食，奢靡成風，沒想到還能聽到這樣的一番話，說到底也是這個孫兒自幼長在鄉野，所以方會如此。
一百七十二章 招蜂引蝶
“衍兒此話有理，不過你如今已是皇孫，還是要慢慢的適應，朕給你們兩個撥些銀子，你們自去置辦些仆從，等侯府修繕完畢就搬了進去。”皇帝說完，看著李貴妃說道，“皇後有心的話，多賞些金銀之物，就不要賞人了。”
李貴妃連聲道，“是臣妾思慮不周。”
顧盼，納蘭衍便留在宮裏吃了午飯。
太後笑著說道，“蘭若，你媳婦也是金尊玉貴的郡主，你怎麽能舍得讓她吃這些苦，以後可不許了。”
納蘭衍忙道，“太後娘娘所言極是，其實是我們新婚燕爾，不喜太多旁人伺候，等搬了侯府，自然是要置辦仆人的。”
太後這才滿意，“這樣才像話，這瓜果蔬菜，哀家會讓人給你們送去的，不要苛待了自己，你自幼受了那些苦，如今有了家室，再不能像從前那一樣過日子了。”
納蘭衍和顧盼連忙應了。
吃過飯後，蘭若又被傳去了養心殿。
顧盼自與太後說話。
午後方才起身回府。
打發走了秀容秀禾。
顧盼喜滋滋的。
進了院子，那笑容便更加的難以掩飾。
納蘭衍看著她滿面的笑容，不由得跟著笑了起來，“你這會子高興，等一會，沒人替你做飯，燒水，你可還高興？”
顧盼眉毛一揚，“那我也願意。”
她這樣神采飛揚的樣子，映在他的眼裏，他只覺得整顆心都溫暖起來。
“今日折騰半日，你好好的休息，我還有事要與岳父談。”
顧盼騰的坐起，“我也要去。”
納蘭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等你身子爽利了，愛上哪去，上哪去，這會子就留在屋子裏，若是無事，便將昨日給你講的那一篇抄個十遍，我回來時檢查。”
顧盼頓時洩了氣。
納蘭衍看她那個樣子，便寬慰道，“我今日進宮，皇上說起戰事，本欲讓四王掛帥出兵，四王滿口答應，卻提出讓岳父大人為前鋒，皇上問我意見，我只搪塞了幾句。”
顧王出征多年，如今年老，交出兵權，若真要給四王做先鋒。那才是寒了天下將士的心。
顧盼微一沈吟，“皇上怎麽說？”
納蘭衍道，“沒說什麽，可以看出皇上有些失望，不過這一趟渾水，岳父大人一定要置身事外。”
顧盼明白。四王以皇子之尊出征，若顧王做了前鋒，那麽勝則無功，敗則擔責。
有百害無一利。
“可是如果皇上提及，父親也許不會推脫。”顧盼十分的擔憂。
“你別擔心，我先去一趟顧王府，與岳父大人商議過後，再行論斷。”
納蘭衍走後。
阿風便主動的替顧盼尋來筆墨紙硯，擺好。
顧盼剛剛抄完一篇的時候，便聽的院子裏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顧盼思索。
納蘭衍出門的時候，只留了看門的門房。
只是那門房從不會進院子。
這會子會是誰。
阿風膽小，有些害怕。
顧盼便將她護在身後。
起身開門。
只見靈玉衣炔飄飄，不知從何處緩緩的走了進來。
靈玉身姿纖弱，步步生蓮。
那一番怯怯弱弱的樣子看的顧盼也忍不住生起了憐惜之心。
顧柔也時常做一些怯弱姿態，不過比起靈玉來說，總覺得多了一些矯揉造作之態。
可是同樣的動作，靈玉做起來，便是鐵漢也會軟下心腸。
顧盼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樣一個女人美的驚心動魄，跟在納蘭衍身邊，時日不少，不知他可曾動心。
尤其昨天納蘭衍找了靈玉，到最後也不曾說過是為了什麽。
顧盼迎了靈玉上座，又吩咐阿風看茶。言語間十分的疏離，“不知靈玉姑娘是怎麽進來的。”
靈玉道，“姑娘不知嗎？書房裏有一條通道，可以直通雲來樓。”
這事顧盼並不知曉。
她不想在這件事上和靈玉做文章，只是淡淡的說道，“不知姑娘今日過來所為何事？”
靈玉淺淺一笑，“聽說公子不在，靈玉怕少夫人一個人孤單，特地過來和少夫人說幾句心裏話。”
心裏話？
應該沒有吧。
顧盼幹笑兩聲，“靈玉姑娘難道不知道宮裏賞了兩個眼線嗎？這樣大張旗鼓的過來，若是被人看見，豈不是害了你家公子。”
靈玉有一閃而過的慌亂，而後說道，“我知道那兩位姑娘沒有跟著回來，少夫人，我今日有些唐突，只是有些話想和少夫人說。”
顧盼沒做聲。
靈玉咬了咬下唇，便緩緩的說道，“我的父親原是跟著孫將軍的戰士，後來孫將軍救了我，我便跟著公子了，那時候，我剛剛十二歲。”
顧盼喝了一口熱茶，心不在焉的聽著靈玉回憶往事。
她雖然對納蘭衍的過去比較感興趣，不過從靈玉口中說出來，這感覺就打了八分折扣。
所以十分的興趣便剩不下兩分。
靈玉慣會察言觀色，立刻就察覺到了，她也有些尷尬，“少夫人，您是不是不想聽我說這些。”
顧盼放下茶杯，說道，“也不是不愛聽，就是我這人懶，聽話只愛聽重點，你東拉西扯的說了這麽多，我不知道你想要說什麽。”
靈玉臉上的神色有些古怪，她原本打算先在感情上讓顧盼引起共鳴，然後再說，這樣顯得不那麽突兀，可是如今顧盼一個字也不曾聽進去，便知道，這個計劃是行不通了。
公子早已經下令，不許他們私自踏進這個院子，如今她已經違規，公子知道後，一定會責罰，那麽，她再也不可能尋到這個機會了，既然如此，她還不如孤註一擲，將心裏的話吐露出來，她起身拜倒在顧盼面前，臉上呈現一種剛毅的神色，“夫人曾允諾過我，等公子娶妻，就讓我近身服侍，所以我在雲來樓這些年潔身自好，只為了將來有一日能夠幹幹凈凈的服侍公子。”她看著顧盼，“公子愛重少夫人，靈玉心知肚明，絕不敢和少夫人爭寵，少夫人求求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跟在公子身邊，就算只是端茶遞水，我也是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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